《Collapse》柒镜

6、骗子·贰 无

　　在第三天，弥胧和他的男友一起过来了。
　　是一个无法想象和弥胧站在一起的样子的人。几乎是平凡到走进人群就会消失不见的那一类。
　　至于弥胧，如同立在天顶的面容，仅仅微笑就可以做到风情万种的柔媚。
　　但至少弥胧那种墨茧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或多或少地证明着，某些蛰伏着的不安似乎是不存在的。
　　“托您带的血液样本，请放在那边。”
　　敬语功能的部分恢复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两支密封试管被弥胧放进了一边柜子上的试管架。
　　“那我们先告辞了。”
　　看墨茧一直蜷缩着，没有起身泡茶，也就很能够明白他没有留人的意思了。
　　在目送着门在那个角落关闭之后，手指，又一次搭上了十字架。
　　从昏黄灯光之下的楼梯下去的两人，手尽量和谐地交叉着握在一起。
　　明明都知道要分开的话，在这种时候做这样的事情，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适应了。
　　所以才会如此努力地装出和常日一样的笑颜，说着那些无关痛痒的话。
　　晚餐什么的，度假什么的，明明在这种时候不讨论也没有关系的。
　　明明有更重要的话要说的。
　　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啊。
　　怪异的气氛，在看到弥胧男友的结婚对象，几乎是令人心碎地站在忽明忽暗的街灯下之后，变得令人想要逃

　　离了。
　　气氛完全凝固着，谁都没有勇气说出第一句话。
　　直到那个暗哑如同枯井的的声音，在已经完全黑暗的角落中响起。
　　“好像，困扰很大啊。”
　　即使谁也看不到，还是在那张苍老的脸上绽放出了布满皱纹的笑容。
　　在这样的贫民窟里随便就和人家走了这种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的行为，由三个人同时作出的话，实在是太过

　　分了。
　　似乎因为对方是老太太所以不自觉地放低了警惕心吧。
　　虽然泣红衣很客气地给他们泡上了茶，但是那种被称为“茶”的如同洗笔水一样的墨绿色不透明液体，除了

　　泣红衣自己根本没人敢碰吧。
　　至于那种像是迷迭香和沙棘混杂起来的气味，更让人无法理解了。
　　好在没有人在意。
　　把人家请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却不搭理人家，只是安静得有些慈祥地玩弄着手中的玻璃片。
　　这一点的话，想要做到不在意也很困难。
　　在弥胧他们对沉默忍受到极限准备离开的前一秒，反射着微弱光芒的玻璃片随着手指在空气中划过。
　　“稍微做点什么好了。这副身体，总是监视都快要发霉了。”
　　似乎不再是那个苍老的声音。但是对于声音的转变，已经没有过多的意识去考虑了。
　　把那三个仿佛被操纵了一般的人拖到街上，然后转回来站在院子里。看着墨茧房间中溢出的白色镁光，几乎

　　无法察觉到在嘴角划过的一丝狡猾的笑。
　　会变得更好玩吧？
　　这么想着，然后微笑着，望向远处都市的灯光。
　　夜晚大概要持续127天，各种颜色的人造光撕破了夜晚的天空，照亮着敲打在防护罩上的暴雨。
　　只是，这种被遗忘的贫民窟，在失去热源的夜里究竟会变成怎样，谁也没有关心的空暇。
　　抢劫或者暴力事件什么的，即使发生在眼前也是见怪不怪了。
　　不过，也就是这样的世界，才有存在的价值啊。
　　好不容易才从躺椅上起来的墨茧，立刻就被接连而来的Mail搞得不知所措。
　　明明应该还有几个月才完成的任务，那些委托人居然会说“谢谢帮我们完成了心愿”？
　　虽然的确是进帐了没错，但是似乎在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啊。
　　自己被别人耍了，却连耍自己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被这种心情引发的强烈的愤恨，几乎快要让这个房间再发

　　生一次枪战了。
　　“所以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果然还是爆发了。
　　在空气中留下刺耳的切裂音，四处乱窜的刺叶，毫不留情地留下了新的弹孔。
　　发完脾气之后，却变得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以及摇摇欲坠的涂料碎块。
　　给自己点上烟的修长的手，以微弱的力量在地颤抖。
　　抓住毯子，仿佛想要隔绝什么似的用力裹紧。没有管已经拖得很长的烟灰，让它们自然地落在地上散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