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lapse》柒镜

4、倒刺·肆 无

　　等到墨茧醒来的时候，那些灵已经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若铃水已经按照计划暂时去了别的企业，由Matilda扮演的身体也已经成功的怀孕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保证十个月内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事实上，除了楼下那个老太太的猫看到灵会发出异常的咆哮声之外，暂时是没有什么大的意外了。
　　那个如果没记错的话叫做泣红衣的老太太，终日坐在那个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仿佛是荒寂无人的街道的一部分。
　　似乎从来没有看见她做静坐和喂猫之外的事情。至于生命是如何维持到如今的，那就不是现在的墨茧有时间去关心的事情了。
　　因为从那一天开始，邮箱里的信就以每天至少四封的速度在增长着。
　　那些凝视者返回的信息，以及若铃水不时的关于孩子的询问。
　　明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收集灵魂什么的，魂匣还有很多空席呢。
　　不得不同时监视着若铃水和她的丈夫，虽然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相当不尊重他们隐私的事情。
　　但是，都做到这种地步了，隐私什么的就算被破坏也没有反对的余地了吧。
　　直到第三个月，除了发生过一次车祸，也没有太大的事情发生。何况那次车祸的伤害已经被替代者承受了。
　　只是凝视者收集到的资料，有些很不对劲的地方。
　　“家庭暴力……吗。”
　　在通透的晶蓝屏幕上的邮件，凝固了一般地放射着令人不舒服的光。
　　虽然若铃水发过来的轰炸邮件明明白白地表示着，她似乎已经没办法忍受分开太久带来的痛苦了。
　　其实不能忍受的，是明明想要又因为不能由自己背弃感情而无法得到宣泄的□□吧。
　　直到第五个月的某一天，在被外面的枪声吵醒引发的失眠性偏头痛之后看邮箱的时候，收到的信终于出问题了。
　　……
　　11:22-15:57.午饭以及下午茶，喂广场上的鸽子
　　15:57-16:31.步行去商店购买了西装和领带夹以及水晶坠饰
　　16:31-18:18.步行回家取车，去接女性C下班，然后去了十字纹旅店
　　关于女性C资料不详，照片可提交AGE调查
　　18.18-18.51.和女性C共进晚餐
　　18.51-20.46.在号码为348的房间和女性C作出破坏规则的行为，将在七日内中止替代
　　……
　　终究忍不了十个月吗。
　　在欲望面前，人类还真是渺小的用显微镜也很难看清楚啊。
　　把这件事情告诉赶在罪夜来临之前回来的若铃水时，并没有太出乎意料地没有哭闹。
　　用非常缓慢抽出一支烟，优雅地点上了。
　　白皙而纤细的烟，在两支同样白皙而纤细的手指中间缓缓地喷吐着白皙而纤细的烟云。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那个女人，是我安排的。”
　　缓慢地吐出一口烟之后，用吐出那口烟两倍以上的速度说着。
　　“如你所见的，被那种无论如何也不离婚的暴力狂束缚自己一辈子，还不如死了算了。用这种理由离婚，是我唯一的方法了。”
　　墨茧依然平缓地喝着绿茶，用茶袋泡的。
　　凉凉的中性烟味，和温婉的绿茶味，不和谐地充斥了被几乎是最后的阳光装点的房间。
　　所有能看到的，都被涂抹上了苍老的琥珀色。
　　“那不是我有资格去干涉的部分。”
　　“你该拿走的报酬，我不会有任何意见。那么，再见了。虽然我想是再也不会见面了。”
　　把烟在棺材型的烟灰缸里摁灭，拿起外套，向墨茧隐藏在黑暗中的方向微微弯了一下腰，走出门去了。
　　“恐怕不行。为了这种事情利用孩子，是很重的罪恶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堵在了门口，虽然是单薄得仿佛即使没有支撑着什么也会无法负重倒下的躯体。
　　刺冠中的一叶径直向飞了过去，轻轻地在若铃水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色痕迹。
　　“你的罪恶，在未来的某个日子里会反噬在你身上。现在，真的应该说再见了。再也不见。”
　　一动不动地，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宁静的黑暗角落，仿佛墨茧还在那里一样。
　　却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办法。只有重重地摔上门离开了。
　　依然慵懒地蜷缩在黑暗中的椅子里面，直到罪夜完完整整地来临了，才缓缓地吐出那句就算是礼貌也应该及时说出来的道别的话。
　　“祝你幸福了。”
　　幸福吗。那么遥远的东西，只是去想，都是在浪费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