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lapse》柒镜

1、倒刺·壹 无

　　透过残破的窗户，看着远处奔波的人流这种事，占据了每一天绝大部分的时间。
　　似乎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但事实上根本没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
　　说起来的话，已经有半年没有接到工作了。
　　从那天开始就决定了，舍弃之前的工作。因为现在的自己，真的没必要冒那种险了。
　　虽然现在冒的险，似乎更大了一些。
　　但是过这这种生活，偶尔还是能够微笑出来。
　　比如，在转过头去凝视窗外瞬间的下一秒响起的敲门声，的确是让脸上浮起了那种愉悦的表情。
　　安静地推开门，很迟疑地走进来，似乎是被地上堆积了几厘米的灰尘和像是发生过枪战一样的房间摆设吓到了。
　　即使是这么明亮的白日，此时此刻安静地背对着窗口坐着的人，在强烈的背景光下几乎无法被看清。
　　只是胸前的十字架，即使背光也在闪耀着。
　　微微向上弯出一个弧度的嘴，终于发出了声音。
　　“欢迎光临。是AGE介绍来的吧。他和我说了。”
　　如释重负。
　　轻轻地侧过身去，等到转过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有了两个杯子。
　　冲水的声音，然后是蔓延开的绿茶香气。
　　“不好意思只有茶袋。那么，可以说一下你的情况吗？”
　　刚才进来的女人很拘谨地坐了下来，在一个非常难得的干净的椅子上。
　　米色长袖衬衫配上浅灰色及膝的短裙，琥珀色的耳环麦酒一般地荡漾着。
　　穿成这个样子出入贫民区，也是非常有胆量了。
　　但是现在居然拘束成这个样子，似乎是很难启口的事情。
　　所以才会在面前的男生故意扭过转椅看窗外的时候，才用比耳语稍微大一点的音量说话。
　　“我因为自己的关系，不能生育。最开始，我们都没有要孩子的想法，也就没有和他说。但是现在果然还是觉得一个家庭不能只有两个人，太寂寞，而且我也不希望他知道。所以想要请你……”
　　抬起头，满眼都是耀眼的光。
　　以及那个不仔细辨认就看不清楚，几乎消融在光芒中的人影。
　　绿茶的气息，在空气中继续四溢着。几乎无法相信那是茶袋所能达到的程度。
　　“价目表在墙上。”
　　简单而且很无情的一句话，但至少已经足够点亮面前这个女人的眼睛了。
　　眼光在那张似乎被风蚀了一般残破的纸片是晃动着。
　　好在没有卷页，不然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了。
　　然后迎着那些耀眼的光转过来，下定决心似的停顿了几秒钟，说出了一个数字。
　　一百五十万。
　　用有限的价格就能够获得自己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如果被知道的话，用什么代价才能让孩子在接近无限的未来里原谅自己。
　　或者说，只要自私地认为自己有了孩子就会快乐，至于孩子自己是否愿意被创造出来那种事情，就不必考虑太多了吧。
　　“那么，这是协议。最好仔细阅读绿色的部分。”
　　在苍白的纸上跃动着的，那种接近刺眼的绿色。想不被注意到也很困难。
　　看的表情接近虔诚。
　　“感情破裂的话，孩子会消失……吗。”
　　根本没有争辩的余地。能做到的，只有承受而已。
　　少年放下茶杯，里面的茶基本上没有动过。
　　气氛僵硬了很长时间，然后轻轻地弹过去一张名片。
　　“银行转账给我。此外，还要问一下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