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之二三事》妞宝儿

34、第三十三回

　　很多人都不喜欢阴天，灰蒙蒙的天空，暗淡的光线，很容易就让人提不起精神。不过对于现在的霍律来说，阴天则让自己有些兴奋。
　　他站在窗前，看似平静的面孔下，却隐藏着汹涌的暗流。
　　有个声音在胸腔里叫喊着“我不想消失，我为什么要消失，凭什么？”
　　“你不消失，你要再毁灭我一次么!好呀，你来呀！反正对于你来说，这是多么熟练的事，不是么。来呀，我等着你。”另一个声音轻笑着，进而大笑，最后整个世界都充斥着他的笑声。
　　在这种笑声中，他慢慢坐在了地板上，紧紧的缩了起来，抱住了自己，就像回归到妈妈的怀里。
　　“那你满足我一个愿望，好么。”叫喊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有些可怜。
　　“说吧。”另一个声音懒洋洋的。
　　“我想和她跳一支舞。”
　　“谁？”
　　“月华”
　　“那要看她自己愿意么，你不能强迫她。”声音现在才开始有点认真。
　　“可以吗？”
　　“好吧，你去吧。不过，你记住这是最后一个愿望”
　　霍律深深的呼吸着，像从一个梦境中醒来，睁开了眼睛，“最后一个愿望”，他轻轻地重复着。
　　月华看着眼前的霍律，他又一次撞进了她的眼里，心里。她知道，这是完完全全的他。
　　“现在有时间么？”声调平稳醇厚，让人十分安心。
　　“有。”
　　“那可以邀请你么？”
　　月华看着眼前人的眼睛，那么浓烈的情感怎么可以包含的如此内敛，她无法拒绝此时的他，只能答应。
　　“可以。我要先整理一下，你进来等我好么？”
　　“不用，我就在门口等你，就好。”
　　月华走进卧室，仔细挑选着衣柜的衣服，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她最终选择了一条蓝色丝质长裙，或许是因为和他今晚衣饰的主色调很相符。
　　霍律看着向他缓缓走来的月华，心底感觉升起了一片星空，而他只愿做这浩瀚星空中的一颗小小的星星。
　　月华没有想到霍律定的地点就是在对面，他的家里。他在前面用钥匙打开了门，门推开，他们走了进去。
　　霍律却一反常态的快步向前，越过了月华，只听到“噔”的一声轻响。
　　四周就变得一片黑暗，窗帘应该也被完全的拉上了，因为这个空间竟然连一丝光亮也没有。
　　月华现在只能通过呼吸声来感觉霍律就站在她的前方，完全看不见任何的轮廓。
　　“跟着我。”霍律准确的抓住了她的手，缓慢却又坚定的向里走着。
　　这种语调，这种掌控，让月华感到了很大的压力，但心底却又不自主的冒出了一些欢喜。
　　霍律牵着月华来到了客厅，松手，站定，他转过了身。
　　“今晚就让我当一回Frank。Donna”他的语调里有一种异样的温柔。
　　月华不自觉轻吐出“一步之遥，Porunacabeza”,并点了头。
　　这是一把钥匙，开启了新的大门，这仿若另外一个世界的夜晚，一个只有他和她的世界。
　　他们开始仿照电影中的情节，那段经典的探戈。
　　“空气中有香味，别告诉我什么牌子，“欧吉维姐妹”香皂”他来开头第一句台词。
　　“真不可思议。”她准确无误的接上。
　　“我做的正是不可思议的事”
　　“正是“欧吉维姐妹”香皂”
　　“你的芳名是？”
　　“Donna”
　　“Donna我是Frank。”
　　他问，她答。丝毫不差，复制的是电影，流淌出的却是真实的气息纠缠。
　　“你跳探戈么？”
　　“以前想要学，但是...”
　　“但是？你想不想学探戈”
　　“现在？”
　　“免费服务，如何？”
　　“我有点怕”
　　“怕什么”
　　“踩错步”
　　“探戈里无所谓错步的，不像人生...它简单，所以才棒。要是踏错步或者绊倒了，继续跳。何不试试，好吗？”
　　“好，我试试。”
　　“你的手”
　　月华伸出了手，霍律有力的抓住，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腰。
　　月华感受到了腰间的热度，感觉皮肤突然就战栗了一下。
　　开始了，音乐也环绕在四周，手指的上下浮动，腰肢的转圈，俯仰，月华被推开又抱回。
　　月华靠在霍律的肩头，节奏分毫不差，舞步流畅自然。
　　脚步的试探，互相的配合，气息的交融，看不清表情，又分明都看得见，升腾的愉悦，原始的吸引和靠近。
　　后来女人在男人的手心下旋转，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音乐也一直都在，直到他们终于力竭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气息的反复纠缠，沉重的呼吸，眼睛里有光，流光溢彩。
　　“我想吻你。”霍律这次没有问可以么，因为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霍律将月华拉进怀里，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们互相感受着对方的曲线。
　　他伸出了一只手，从她的耳垂划过，又轻轻扣进秀发中。
　　他低头，从额头开始，到鼻梁，最后是她温润的嘴唇，开始只是轻柔的触碰，而后加深，后面甚至有些发重的噬咬。
　　在唇齿的气息交换中，月华一直反复听见了3个字“记住我，记住我”，从强硬的要求到低低的哀求。
　　月华感觉自己流泪了，好像又没流，她的双手开始用力回抱着他的腰背，似乎是在用这个动作回应。
　　阳光照旧铺满了房间，阴天总不会长久。
　　月华缓缓睁开了眼睛，感觉头有些胀，她睡了多久？
　　昨晚的一切是那么清晰，那么浓烈。
　　“嘶。”嘴角的些微疼痛，也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可是月华仍觉得像是一个梦，梦里她和他跳舞，拥吻。
　　梦的最后，吻结束了，他们分开，然后就那样平摊在地板上。
　　直到，他说“地上冷，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这时手机的信息提示声打断了月华的回忆，“我们在3号教学楼见面吧。”
　　月华到的时候，霍律正在2楼的教室里来回测量着，他甚至没有发现月华的到来。
　　月华有些迟疑，可她已经预料到了，不是么？
　　“霍律，我来了。”他的名字月华念得格外清晰。
　　霍律转过头来，一个大大的笑容“月儿，等我一下，我马上量好了。”
　　月华虽然有了准备，但她还是被震惊了，她感觉无法挪动自己的脚步，怎么会，怎么可能，为什么你们都可以做的这么决绝。
　　“月儿，3天后，就在4楼给我照相吧。”霍律收拾着东西随意说着，声音里有种难得的雀跃。
　　“4楼，给你照相？”
　　“对，给我照相。”
　　“为什么是那里。”
　　“那里作为新生和希望之地，不好么。”
　　霍律将背包背好，渐渐走近月华，笑容爽朗。
　　“你确定了？”月华强迫自己看向他的眼睛。
　　“恩。到时我在那等你。对了，我现在要去3楼，你来么？”
　　“你去吧，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嗯，那好吧。我先走了。”
　　霍律干脆的转身，走向门口，他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月儿，回去喝杯酸奶再睡，会睡得更香。”
　　月华是第一次看见霍律离开的背影，他走路的步速，肩膀抖动的弧度，甚至他的气息都已经被浸染了，就快看不到原来属于霍律的底色了。
　　月华心里涨满了酸涩，嘴唇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她突然回想起罗靳的话“你要早做决断。”
　　“是的，必须要做一个决断了。”月华对自己说。
　　阳光下，前方黑板上的字愈发清楚“姐姐，真的有礼物。”
　　“阿夏，你现在在哪里呢？”
　　月华的呢喃飘散在这个空间里，四处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