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大冒险咒竭》虚静五藏

33、第三十二章 真理之河

　　——黑暗，切断黑暗仍然只是黑暗。

　　——红叶即为“罪”，世间罪业不灭，红叶便是不死之身。

　　被切断的身形被黑气笼罩，眨眼之间，红叶已经恢复如初。

　　凛调节好浮躁的心情，手中再次出现闪耀着圣洁光芒的长剑，又一次斩向红叶。剑光闪过，红叶的身体被一分为二，血液浸染衣衫，但是黑色的衣物看不出来。

　　下一瞬，又成了原来那副样子。

　　红叶淡淡的说道：“那条长虫都没杀死我，你连他都打不过吧。”

　　——所以“罪”不能切断，而是隔绝。

　　凛手中长剑光芒大涨，纯净灵力形成无可睥睨的气势，向着红叶呼啸而去，携起巨浪。

　　冲天的水势中，阿诺勉强见着红叶依旧维持着波浪不惊。恍惚中，白色的水幕被暖红色的烈焰代替，裸露的皮肤甚至感到火气的灼热。耳边响起哀嚎声······等阿诺从幻觉中挣脱时，只见眼前被破坏殆尽的大楼废墟。

　　红叶的气息消失了······

　　阿诺不知此时应该悲伤还是高兴，正如他分不清心中对于红叶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不等他分清，有声音传来。是红叶，“很失望吗？”

　　红叶从废墟中走了出来，声势浩大的一击也只是要了她半只胳膊，这样的伤，一会就能恢复了······

　　血液形成的红色面具遮住了她的神情，但是话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你不需要担心什么时候想起全部记忆，你只要记住，即使我死去了，你也是我的。你身体留着我的血，这是无法篡改的事实——”

　　凛凉凉的开口，“你最好一会之后还能这么嘴硬。”

　　此时，红叶也发现身体没有复原。她低头想查看状况，从体内长出的水晶棱却从她的喉间刺出，致使她无法出声。

　　——那些水晶，会让你有意外的收获。他如是说。

　　凛死死盯住红叶，眼中映出红叶被水晶棱穿刺的七零八落的躯体，她不住的看着腐蚀的红色血液从红叶的躯体中流出，被血染红的水晶又将她束缚。她松了口气。

　　正如他所说，会有意外收获。

　　阿诺看的不知所措，好半天才想上前看看红叶的伤势，但他还没走出一步，就被束缚的动弹不得。他看去，却是红叶的黑气。

　　同时，阿诺在水中看见一丝一缕的黑气生出，一抬眼的时间，黑色已经侵蚀了这片区域，一片漆黑。但又奇怪的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能看见这种黑色，这种仿佛生在每个人心中的黑色。

　　“你想怎么死？”

　　凛捂住耳朵，压抑住心中滋生的恶念。她四处寻找着红叶的身影，这一战她太急于复仇，百年前都没有胜算，现在即使有了克制红叶的水晶，但没有必胜的把握······这个空间支撑不住红叶的腐蚀，只要撑一会就好了。

　　没报仇之前，不能死。

　　凛抱着如此念头，与红叶周旋，拖延着时间。而红叶虽然怒气冲冲，语气更是冷的掉冰碴子，但是每一次攻击都有气无力。看得出来，红叶的力量被人牵制住了。

　　一声清脆的声响，红叶慢慢的回了人形，说是人形，却只是一团聚成人似的黑气。它轻笑着，“杀死那个多管闲事的，下一个就是你。”

　　凛咧嘴一笑，“我绝不会在你之前死的。”

　　红叶向着凛的方向行进了一点，但很快停住了，咬牙切齿的喊着，“你这叛主的狗！放开我！”

　　凛看见有着淡绿色的光芒将红叶禁锢了，那力量和告诉她水晶之力的人的力量是一样。看样子，这个人和红叶也不对付。她呼了口气，抛出水晶打算冻住真理之河。

　　刚才那声脆响，应该是盛放真理之河的容器碎裂的声响，以红叶的力量，这容器支撑不了多久。真理之河又是在狐族上方，要是容器碎了，那真理之河就会摧毁下面的一切，无数生命将死去。幸好这水晶可以冻住一切，只要冻住河水，她就有办法了。

　　突然凛察觉浓郁的血腥气袭来，抬头正对上黑气成团袭来，那黑气所行之处，竟腐蚀出一片陆地来。现在距离太近，闪躲也是来不及了！

　　红叶看着近在眼前的凛，准备夺取她的性命。但紧接着的一幕，让它只能发出一声痛呼急退而去！

　　那该死的家伙为了阻止它，竟然用那水晶袭向阿诺！阿诺和它相处有段时间有了它的黑气，更别说阿诺体内有着它的血液。这水晶是克制它的，阿诺······阿诺会死的！

　　谁都不能把阿诺从它身边抢走！

　　但是那水晶离阿诺已经太近了，红叶的力量无法改变水晶的轨迹。偏偏阿诺的头疼复发也自顾不暇——黑气一闪，红叶挡在了阿诺的身前。

　　克制的水晶立即冻住了它的身形，红叶感觉得到水晶在掠夺它的力量。它冷哼一声，干脆抛弃那部分被冻住的黑气，冷冷地看着水晶紧紧包裹着那部分黑气落入真理之河形成的小漩涡。之后恶狠狠的瞪着阿诺，没有感情的黑气裹住阿诺向着天空飞去，直直把天空撞了个窟窿。

　　“帝柩······”凛不耐烦的说道，“这烛龙传承怎么还没好啊！”

　　她站在半空中，看着水晶落入那骤然变大的漩涡······红叶刚才是彻底把容器打碎了，这真理之河已经开始流下去了。

　　雅致的小院内。

　　“安岩，你是不是喜欢神荼？”

　　安岩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又迅速松开。他笑着问道，“喜欢啊，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我都喜欢。”

　　男子从安岩手里接过茶杯，又给安岩续了一杯，接着说道：“是想要上床的那种喜欢。”

　　安岩的嘴角抽了抽，庆幸没喝那口茶。但是心中那些旖旎的情丝却因这个问题翻了出来，扰乱着他的思绪。

　　神荼这个名字代表的是生长在安岩心上的倒刺，二十年间，早已与心脏长在了一起。

　　原本安岩假装不知道这倒刺，可是现在他已经不能再逃走，或者拔下心脏会受损；或者把倒刺彻彻底底的压入心脏，让其彻彻底底的长在那里。必须二选一。

　　理智告诉他，拔下才是正确的。情感告诉他，压入心脏才是对的······

　　男子看着安岩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到神荼，你连基本的判断力都失去了。如果有一天你们不得不兵刃相向，你该怎么办？”

　　安岩呼出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是你呢？”

　　男子揉了揉眼睛，才开口说道：“时间会冲淡一切，也会冲淡心中的情感，我当然会远离他······对于宿命，结局是不会改变的。我能做的，就是让结局永远不会到来。”

　　安岩摩挲着手里的杯子，“不入这个局，那结局才是不会到来。”

　　男子叹了口气，“但是他已经趟这浑水，从小埋入他体内的力量已经开始觉醒。”

　　安岩想起青龙墓中那阴兵停住的身影，嘴边勾起苦笑，“鬼帝果然已经苏醒了——”

　　声音戛然而止，安岩看着有些扭曲的地方，“动作很快啊。”

　　“你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传承不能进行了，你必须找到另一半失散的烛龙之灵，那时再来吧。”他一边以着极快的速度刻画着什么法阵，一边接着说，“一半的烛龙传承已经在你体内了。你的生命开始进入倒计时，同时愈合力会达到不可思议的速度。额头上那只眼睛睁开就准备后事吧。”

　　安岩站到阵法里，挥手说道，“下次见。”

　　男子一脸嫌弃，“你可拉倒吧，来这里一会功夫就把我一座传承之塔毁了，你这脸皮咋这么厚呢。”

　　安岩笑眯眯的耸了耸肩。

　　阵法的光芒越发明亮，男子见此脸上的神情严肃了些，“早做决定吧，对你对他都好。”

　　阵法已经开始传送，安岩的身形变得透明，他仍然在笑，“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只要他幸福——”

　　“······幸福，这个词，对于我们来说，是不可能出现的。”男子无奈地叹气，“呼，怎么我的每个转世都是个痴情种，我以前可只有别人倒贴我的份儿。想不明白······”

　　不出安岩所料，空间扭曲后，连降落的地点也从地面变成了半空。安岩抓住塔中的楼梯，止住了下落。

　　但是他却忽略了这塔的年头也蛮久的了，冲击力使得老旧的墙体脱落。土屑翻飞之间，安岩看着手里的石块，无奈的又接着落了下去。

　　神荼看见安岩从塔顶直直落下，记忆一连串的闪现脑海。眼前的这一幕不断和某个片段重叠，虚虚实实的，扰乱着神荼的感官。

　　“安财神！”萧红一声惊呼，随之就看见神荼冲向塔的方向，“神荼，别去！”

　　萧红想使用红线，但是束缚神荼的红线被他身上升起的黑气腐蚀殆尽，她只听见神荼犹如魔怔般的话语，“不能让他沉下去，不能让他沉下去，不能让他沉下去······”

　　杜宇刚准备接住安岩。抬头再次看向却发现安岩身边的冤魂有了实体状似癫狂的攻击结界，随后杜宇便听见结界破碎的声响。他刚看向塔的入口，神荼就从他身边窜过，疯狂运转的灵力在空气中留下的阴冷气息连他都冷到心寒。等他再看向安岩，神荼已经拽住了下降到几十米的安岩。

　　时光洪流的那头，蓝眸的男子丢掉了手中闪烁着电弧的匕首，拉住在湖水中下沉的男子。

　　两双手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冲破了写好的宿命，交织与一起。神荼看着那双手，不由出神。

　　“托你的福，不用死一次了。”

　　神荼看向笑眯眯的安岩，手上一用劲，拉他上来了。

　　“快下来，到法阵里，这里坚持不住了。”杜宇松了口气，向外边喊道：“你也是，快来这边。”

　　神荼和安岩对视一眼，进入了阵法中，萧红也立刻进了阵法之中。在真理之河把这座塔卷入之前，四人安然离开。

　　而这座塔被真理之河的漩涡吸引着，卷的粉碎，随着河水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