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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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山三中是区重点公立实验学校，与国外某中学有长期联谊访问关系，市教育局素质教育的试点学校。素质教育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门道很多。
校方开展团委学生会自理项目，推崇“学生的事情学生自己解决”的理念，每周二下午都没课，时间用于社团活动，平日里每月一郊游，半月一活动，什么文化节游园祭跳蚤市场歌手大赛话剧舞台剧一应俱全，洋气得不行。校内设施有音乐厅级千人大礼堂，赛级标准运动草场、棒球场、室内运动场，天文台，独立图书馆等等。蓬山三中光是校服就有四套，夏季礼服、夏季运动服、冬季礼服、冬季运动服，代工厂商是美国著名品牌。光是这四套校服加上换洗备用，费用已经不低，蓬山三中被外界调侃为“贵族学校”，其他学校的学生们叫板都称之“贵校”，普通人一听谁谁在三中念书，都觉得人家世不错。以至于全市的学生们冲着美好的中学生活削尖了脑袋想进三中，家长们冲着国外学校的交换生名额削尖了脑袋想送孩子进三中。
孩子们素质提上去了，做卷子的时间必然被压缩，在棍棒式的应试教育中很难混得开，于是校方签约一些成绩优异的学生，进行学杂费全免并嘉奖奖学金，为的只是让三中的升学率好看一些。符礼禾就属于这批学生。
符礼禾因优异的中考成绩被三中签中，在入学考试一举拔得头筹，三中的学号是按照入学考试排名的，每一位教师在第一堂课，都会按照花名册的顺序点名，其中最受关照的，自然是符礼禾，没有老师不喜欢学习好的学生。这孩子脑子聪明，也很机灵，很快成为老师们的心头肉，在学生会的工作也干得风生水起，一年级时就参与了承办五校外联活动，二年级稳稳当当地接任主席一职。
试问一个男孩子，既是全校第一，又是学生会主席，要命的是，外表亦十分过得去，他怎么能够不成为全校瞩目的焦点、女孩儿们的白马王子呢？
彭豆云新生入校三天，就锁定了这个完美的目标，一个能够保证他高中生涯逍遥自在的靠山。彭豆云自学成才，老小练就一身狗腿子本领，同学笑他胖，他也笑眯眯一起乐，在自然界中，伪装是一种高超的技艺，彭豆云平生最恨旁人拿他身材说事儿，但面上掌舵的丝毫不漏风，这是他的经验之谈，激烈反抗会激增人的征服欲，懦弱纵容易招致更深的贪婪，若是别人打你左脸，你凑上右脸，别人骂你，你同他一块骂，没多久，便可化敌为友，蛇鼠一窝了。
这小胖子探听到符礼禾酷爱古典音乐，便托人淘弄各种黑胶片送去，仰慕之情难以言表，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没两个月，彭豆云就正式成为符礼禾一行人的成员，成日作小尾巴状跟在符礼禾身后享受同学们的注目礼。
“歌罗频伽”这个交流室，是在彭豆云入伙后的第三个月，由符礼禾引荐他登入的。
“歌罗”就像是一个会员制的密室，进入这个房间，你需要有对应的钥匙，这钥匙一式两份，一份由房主把持，一份在接引人手中。彭豆云也是此时，认识了岳凌。
“岳凌是自己跳下去的。”林圆紧紧攥住自己的手，低着头说，“那天我心情很不好，想清静一下，没带手机，一个人去了海边散心，见到岳凌站在北塘湾的石崖上，站了很久一动不动，我觉得有些奇怪，就想上去跟他打个招呼，我平时跟他不熟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突然觉得，我应该跟他打个招呼，反正也不太高。可是当我走上去，刚想要张口喊他，他、他！……”
“别急，慢慢说。”喻文州递过一包纸巾，安慰道。
林圆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就跳了下去。”
叶修打了个手势，韩文清明白他的意思，让高英杰着手抽调资料。
三个人都没有出声催促，林圆自己缓了几分钟，继续叙述：“我跑到崖边往下看，但是下面什么也没有，阴天了，我什么也看不清，我有点恐高，吓得退回去不敢再上前。我发现我脚下有一台粉红色的新款手机，那个应该是岳凌的手机，这种款式是限量发行的，当时班里大家都很羡慕岳凌，我捡起来，想拨救援电话，他的手机没有锁，我一划开……”
林圆已经说不下去，她哭得直喘气，这么多天以来，她所经历的比她看过的所有惊悚电影还要可怕，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叶修替她说了下去：“你划开手机，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为什么不报警？岳凌当时有可能还活着。”
女生的身体倏然绷直，她僵硬地停止抽泣。
“我……我太吃惊了，我报警了的……我跑到路边的电话亭……警察很快就来了，然后我……”
“然后你就带着岳凌的手机回家了。为什么？”叶修逼近她，追问，“你为什么要替符礼禾隐瞒这些？”
喻文州再次递过纸巾，林圆却没有接，她直愣愣地盯着脚尖，眼泪连成行，过了一会，她张了张嘴巴，用只有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回答：“我后悔了……”
喻文州朝叶修点点头，叶修正想将黑脸进行到底，林圆猛地起立，她脸色青白，字句清晰：“我要举报！”
这四个字仿佛用尽了她仅存的勇气，林圆紧张地抓住喻文州：“警察同志，我要举报蓬山市犯罪团伙！证据就在那部手机里！”
要的就是她这句话。喻文州立即戴上手套，在林圆的指点下打开了一个隐藏文件。那是一段视频，录像的人明显是手持，不时从镜头后发出恶毒的笑声。
画面中，一名瘦弱的少年赤身裸体，被绑在爬满铁锈的水管上，麻绳勒住了他的手臂和脚踝，让他无法挣扎，少年白净的身躯上遍布着细小的伤口，青一块紫一块，都集中在穿上衣服便难以察觉的部位。几个小伙子将少年围住，用小飞镖拿他当靶子射击玩。少年哭着求饶：“求求你们，你们还想要什么，都拿去吧，都给你们，放过我吧，爸爸送了我一块手表，我明天给你们好不好。好痛，好痛啊。”
少年的声音像妙音鸟一样动听，他的哭声婉转如歌。只有站在少年正面的那个高大小伙从头至尾没有动手，他只是歪头欣赏着朋友们的杰作，听闻此言，高大小伙还笑着点头：“明天？可以啊，那你就在这待到明天吧。”
他的朋友们一听，都哈哈大笑，少年惊呆了似的：“在这？”
高大小伙身旁的胖子没有像朋友们那样专注于玩乐，胖子犹豫着与高大小伙商量：“我听说这片废墟有个老头儿看门，虽然也不巡逻，晾他一晚上别出什么岔子……”
狐朋狗友大力拍打胖子的肩膀：“胖豆，怕个屁！怂不怂，这片儿我老顾从小滚大的，你问晓晨！就没见过那老头儿挪过窝，成天在他那小破屋里听唱戏，咿咿呀呀跟拉锯似的，号丧呢，指不定哪天臭屋里。咱还怕他！”
瘦子是飞镖扔得最准的一个，他准确地命中少年，享受少年痛苦地抽泣，又走过去将细细的针头缓缓拔出：“那老头儿确实不管事儿。过几天阿礼就十八岁生日了，最后的狂欢呗，当然要玩HIGH咯！”
高大小伙不置可否，扭头看向镜头——他是与持镜人说话：“立新，把你家那高加索牵过来。”
少年终于明白过，瞪大了眼睛：“不要……不行！求求你！求求你！符礼禾！符礼禾！！”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