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折号》青巽QX

132、鼻血

　　忘了熄灯？不太可能，瞿行远眼见着苏离熄灯才回屋。
　　不小心把灯打开了？也不对，光线太微弱不像大灯。
　　可是客卧没有床头灯啊？

　　瞿行远水也不喝了，蹑手蹑脚贴上门，隔了三分钟，响起一阵轻微的簌簌声。

　　呵，小崽子长本事了，瞿老师牙痒痒的，轻轻按下门把手，轻轻推开门，轻轻地对上苏离困到模糊的视线。

　　苏离此时反应迟钝得不比《疯狂动物城》里的树懒flash好多少，等瞿行远杀气腾腾地走到窗边夺下他手里的书这才眨眨眼。

　　光是小小的阅读灯发出的，夹在书的后半部分，灯颈弯的弧度刚刚好照见两页纸。瞿行远抢书抢得急，没注意灯夹子滑落，微弱的灯光一晃，砸在苏离脸上，苏离下意识闭上眼睛，意识终于回笼。

　　“《古代汉语》？！怎么，小少爷打算在出国前把教师资格证考了去美国教汉语？”瞿行远翻到书名，气不打一处来，冷眼旁观苏离慢吞吞地支起上半身，阅读灯夹在床头上。

　　“我……”苏离刚刚开口，一道鲜红猝不及防闯入瞿老师视线。

　　瞿行远心一紧，比苏离还快一步捏住他的鼻子前端，结结巴巴：“等会儿再说，你流鼻血了。”

　　苏离下意识一抹人中，果然一手红，在瞿行远拉牛鼻环似的牵引下站起来挪进卫生间。

　　“自己捏着，拿凉水轻轻拍脑门，我给你洗条毛巾过来。”

　　凌晨一点半的瞿家大屋灯火通明，只闻水声潺潺，瞿老师一身低气压，小苏离柔弱的像只鹌鹑。

　　鼻血流的并不猛，可是滴滴答答的一直止不住：压了一阵子好像不流了，松手之后转眼又滴一滴下来，瞿行远头都大了。

　　“明天早上让杨姨炖红豆汤吧，怎么补血怎么来。”瞿行远第三次拿走沾了红点的毛巾，破罐子破摔，“明天早上您歇着，好好睡觉，晚上再折腾。”

　　应该不是因为火气大，前几年好好的从没见过小朋友流鼻血。

　　难不成是那个十几克的小夜灯砸出来的？就这样子还能玩跑酷潜水？

　　苏离有气无力地趴在洗手台前，乱糟糟的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瘦得指节分明的手抓着白毛巾压住鼻子，毛巾上点点猩红

　　瞿行远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刚见到的这幅场景，一颗小心脏像被一团毛线缠住了，不生疼，但憋得慌。他坐在苏离床旁边，准备等苏离回来稍微聊聊，看是压力大还是什么原因。

　　等的时间有点长，客卧床头柜是简易版没有抽屉的，瞿行远把堆在上面的书都抱下来看是哪些“宝贝”让小梨子废寝忘食。

　　《古代汉语（全四册）》《希腊神话》《圣经》，都是简装本，手感像是二手书。瞿老师，你头上是否有很多问号？瞿行远为小徒弟的博学目瞪口呆，余光瞥到柜子最里边露出两个小瓶子，目光一凝。

　　真好，名字就贴在上面，一瓶褪黑素一瓶布洛芬片，平民到都不用百度功效。

　　瞿行远心虚地往房门外探脑袋，确认苏离还杵在卫生间，偷偷摸摸打开药瓶。褪黑素像是新开的，还很满，100粒装的布洛芬片倒是见了底。

　　受伤了？瞿老师心一紧，回忆苏离做得不自然的动作有没有可能是哪个部位伤了使不上劲。

　　苏离止住血，发现T恤衫领口占了一点血迹，脱下来把领口给搓干净了，赤着上身走到房间门口，瞿老师正若有所思地摩挲布洛芬小药瓶。

　　……

　　“没受伤。”苏离打开衣柜换衣服，给瞿行远两颗定心丸，“已经在戒了，这一周都没吃。”

　　“那这么多是你两周内吃掉的量咯？”

　　苏离动作顿了一下，默认了。

　　“哪里疼？”瞿行远无奈了，剩下十来颗药片，算下来一天五六粒，量不算多，但时间持续这么久，是药三分毒，随便一点小伤小疼就吞止痛药这也太脆弱了点。

　　“我说哪都疼你信吗。”苏离烦躁地撸了把自己头发，双手叉腰斜倚着墙，眼盯着自己的棉布拖鞋尖，瞿行远坐在床边只看得到他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