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折号》青巽QX

128、看望

　　瞿行远隔了两星期才鼓起勇气来看望苏离，预估的七点到达八点返回，谁知周五晚上车本就多，高速上又出了一场追尾事故，足足堵了两个小时。

　　苏离因为几个动作没有做到位正承受着身心折磨，瞿行远的出现无疑在苏离本就脆弱的心灵上雪上加霜，一个走神，缪志强满意了：“加十遍。”

　　引起走神的罪魁祸首收到苏离凶狠的眼光，小朋友腮帮子鼓鼓的，磨牙吮血，和不速之客不共戴天。瞿老师冤枉，是缪志强主动让他找个晚上抽空来一趟，他还以为苏离知道呢。

　　“记住没，到这个位置才准收，再来一次就不是六十遍了。”苏离如霜打茄子，威逼之下连连点头。

　　“那就连起来给你小瞿老师整一遍。”

　　！！！不可能！

　　苏离视死如归的目光在触碰到缪志强的时候陡然顿住，肉眼可见的软化下来，僵持三十秒后怂怂地点头。

　　果然，再别扭的小朋友到了缪老师手里也能变得“孺子可教”，瞿行远被博大精深的教学之道折服，决定日后就怎样提高身为教师的威信向缪老师请教一二。

　　指导老师瞿行远在五月中旬，第一次见到了宝贝学生的参赛作品《离人》。缪志强对苏离的要求是，还没抠到的动作尽全力做，已经抠过的没达到过关时的标准，连上附近两个八拍的动作重复五十遍起步，膝盖、脚背没收紧就等着回炉重造。可以想见，纵使瞿行远在这，这个标准依旧不会有丝毫放松。

　　一遍罢，小瞿同学惨被点名：“怎么样，满意不？”

　　说好吧怕被嫌要求低，说不好吧好像我对您的调教不满意，里外不是人，您看我是出卖良心还是出卖良心比较好？

　　瞿行远照顾一脸疲惫的小苏，出卖了专业舞者的灵魂：“不容易不容易，进步很大了。”

　　缪志强似笑非笑地扫了瞿行远一眼，瞿老师本能地缩起脖子，后想起自己今非昔比，不能在学生面前跌份，于是理不直气不壮地伸出来。

　　“你自己看着练，我和你瞿老师下去聊聊天。”

　　晚上一般是自由练习的时间，今天缪志强是为了等瞿行远特地陪练。苏离耳朵竖得老高，等下楼声停了，面朝墙下腰，努力蹬直膝盖，脑海里过一遍剧目的要求，把做起来很含糊的部分反复想明白之后才起身回腰，对着镜子拆分着做。

　　“老师，找我来什么事。”

　　“主要是让你了解一下进度，虽然你对我过于放心的样子。”大晚上的喝茶不健康，缪志强泡了两杯奶粉，依旧慢条斯理，“而且下个月初我要出国一趟，苏离下半程的训练，你来负责呗？”

　　瞿行远喝了一口滚烫的牛奶，想吐又不敢，搞得缪志强误以为他有苦难言，温和地鼓励：“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和我说。”

　　“我这边没什么困难，苏离那……这支舞我不了解，怕教出来和您想的不一致。”

　　“指导老师是你，你怎么理解就怎么教，有什么好怕的。”缪志强表示不能理解，小瞿在他积威之下这么优柔寡断的吗？

　　缪老师强势地通知完毕，调侃小瞿老师：“怕压不住小苏？嘿，他主意正着呢，不过人聪明，不钻牛角尖，就是跳舞小动作太多，坏毛病一堆，难改。”

　　每当有人夸苏离“聪明”，瞿行远都与有荣焉；每当有人叹息“毛病太多”，瞿行远总跟着落井下石。

　　苏离同学就是瞿老师的行业天花板——送走这尊神，应该不会遇到更难带的学生了。

　　打趣过苏离的水平，聊了聊这支舞的编排，讨论下怎么根据苏离的优劣势做更多调整，瞿行远打开话匣子之后就一话痨，不知不觉将近十一点。

　　“开回市区得凌晨了吧？”

　　“是，不过明天星期六，不当演员了可以睡个懒觉。”

　　缪志强送瞿行远到门口，瞿行远犹豫许久把看见苏离第一眼的感受给说了：“他……瘦了好多。”

　　“是，上两周练的都是基础，怕是到现在还没适应。你也知道，这种比赛评委不一定那么专业，能一眼看出来的柔韧啊、力量啊，一定得唬一般行人，现在每天光是保持住上周定的要求就不容易，更别提赶排舞进度了。”

　　“要不要我让他家里人炖点补的过来，他没到专业程度不用减肥，家里也不缺钱，有阿姨从小带大……”瞿老师话音渐弱，原因无他。

　　缪志强双手抱臂，冷冷地望着他：“你看我是缺钱还是缺爱？瞿老师，这么惯小孩要不要自己养一个。”

　　瞿行远：落荒而逃·抱头鼠窜.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