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折号》青巽QX

123、悄悄

　　耗了没几分钟缪志强就松开了他，不过没让他起来。苏离从来是基训老师最爱的那类学生，柔韧好力气小。胯上的重量消失高度并没反弹多少，缪志强敲敲镜子：“看好现在这个高度，保持住住，等我回来。”

　　保持住是一件更痛苦的事，没人监督，你哪怕手撑地抬起那么一小下，完球，凭重力无论如何是回不到这个标准的。

　　室内隔音不怎么样，苏离苦苦保持平衡，努力分散注意力，最终得出这么个结论。

　　他能清楚地听到缪老师下楼后把烧水壶里的陈水倒掉，然后往里面加纯水。纯水即净水器过滤完的水，就在厨房水池边上，单独的一个水龙头，水流一点点细。

　　苏离回忆了一下在家里灌满一壶水要多久，等水烧开又需要多久，一阵绝望。

　　我为什么不在上来之前烧好一壶水？！

　　小苏同学虽然在无隅大约能排上“怕疼第一名”，但是论自控力，绝对在前面那拨。缪志强端着两杯蜂蜜水上来的时候姿势确实没变样。

　　不过肉眼可见的岌岌可危了。

　　“下来踢踢前后腿，渴了就去喝点水。”缪志强把垫子重新整理好，“还挺押韵，对吧？”

　　“对。”苏离咬牙切齿。刚刚悬空耗那么久，腿都酸死了，灌了铅似的。

　　“上身立住了，腿来贴脸，不是要你胸去贴腿。”

　　“给你两个踢腿的时间回忆踢腿的规范，如果还做不到，我可能需要去抽查一下小瞿的基本功，看看是他没教好还是你没学好。”

　　主力腿打开，腹部收紧，手腕放松，踢上去要快，落下来要轻……

　　光落地要轻这一点就够难捱了，苏离非常确定肌肉收紧这么久，明天腿要瘸。

　　“你应该有健身的习惯？”缪志强饶有兴致，“自己放松一下肌肉，然后换另一条腿。”

　　苏离给自己放松完，再看那堆垫子，想骂人。他现在站都站不直，更别提耗腿了。前腿搭上去手撑着地正准备抬后腿，缪老师发话了：“你绷个脚。”

　　脚腕脚趾一起发力，平角下去一点点，与专业的差距一目了然。

　　“啧，”缪老师一声咂嘴，苏离只好维持着这么个姿势，尴尬地舔嘴唇，“小脚背还行，大脚背，再看吧。”

　　两只腿都搭上去了，缪志强看他摇摇欲坠，没立刻坐上来：“你现在各方面能力达不到的先欠着，但必须给我做到极限，从现在开始，任何时候，该绷脚的时候没有绷紧的话……试试。”

　　苏离条件反射地绷直脚背，腿上肌肉立马一阵酸痛，刚刚按摩舒缓的不适感一点不落全回来了。

　　对缪老师来说，这一趟阻力大得多，花了更长时间才沉到刚刚的水平线上。

　　这轻描淡写的“更长时间”对另一位当事人来说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苏离最后的力气都用在绷脚上面了，表情管理渐渐失控。

　　“考虑到你老大不小了，未来这个强度还有很多次，我特许你可以悄悄地哭。”缪老师很“体贴”。

　　一开始只是腿抖，渐渐整个身子都有些脱力，消耗了太多能量，呼吸都急促起来，光用鼻子吸气好像来不及，脑子因为缺氧一阵眩晕。

　　眼泪从无到有真的是一瞬间的事，生理上的不适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苏离非常难为情地发现自己的眼泪可以如此“滔滔不绝”，不过这么一分心难受的感觉确实大大渐弱。

　　缪志强起身的时候好笑地发现小家伙半只袖子湿漉漉的，好笑地问：“不错，挺‘悄悄’的。知道我这个‘特许’多难得吗？”

　　苏离别别扭扭地把头偏向缪老师站的反方向，不给看一双兔子眼，小声：“不知道。”

　　“我出国之后就没管过学生的基本功了，你运气好，赶上我年纪大了，心软。之前学生水平不够还敢哭，压腿的时候哭就压到不哭为止，抠动作的时候哭就一边哭一边练，哭多久加多久。”

　　小孩子听完一点反应都没有，没被吓到，没意思，缪老师撇撇嘴，嫌弃地发布下一步指令：“去，踢完腿准备准备下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