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距离》九月微尘

16、距离

　　初秋的9月，校园里的落叶渐渐多了起来。一觉醒来，走出宿舍，你会发现，脚边的那片叶子仿佛在告诉你，逝者如斯夫！
　　在这一片金黄中，刚升级至大三的叶真发现，她能叫上学姐学长的人，没有几位了。
　　大四待在校内的学生不多，因要实习，大四的课程基本都已结束，只须完成毕业论文即可。所以满目所及的，全是叶真的学弟学妹们。
　　社团那边，叶真成了副会长，负责的都是大型项目，带领一帮学弟学妹们举办一个个讲座。
　　报刊亭那边，叶真开始着手把新的负责人带出来，循序渐进总比临急授命要好。每个星期领着人往图书市场跑，现在她的晕车症已经好了许多，短途的车程已经难不倒她了。
　　而另一边，叶真利用周末接了一个家教，老师介绍的一个即将要参加成人高考的学生，让叶真辅导数学和英语。学生家境较好，家教收入比一般家教都要高，所以老师推荐了她。
　　于是，叶真又开始了忙碌的周周转转，幸运的是，她已经游刃有余，偶尔周末早上还能去打一场篮球赛。
　　新一轮是体育选课结束，叶真、于希和蒋雨泽依旧坚守篮球课。王洁被篮球打击得完全没了信心，转投健美操的怀抱去了。
　　不过健美馆就在篮球场旁边，不耽误叶真和王洁同进同出。
　　时间像齿轮一样，有序地往前走着，叶真的大学生活也在不知不觉中缓慢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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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之前，叶真抵挡不住王洁的盛情邀请，假期去她家做客。
　　那是一个不同于叶真家乡的村庄，从T市坐大巴到H市，3个小时的路程。当她们走出H市汽车站，王洁爸爸开着货车来接她们。
　　叶真有点兴奋地看着面前的大货车，车轮子都快要高过她的屁股了，刚爬上车的王洁向她伸出手，哈哈大笑地把她拉了上车。
　　王洁爸爸把车停在公路旁的空地上，向旁边人家打了个招呼，领着叶真两人往前方乡道走去。
　　沿着乡道往里走，两旁都是平房，王洁家是乡道入口的第6户房子，一米多高的围墙，嵌入了一个蓝色大铁门，打开铁门，入眼的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大院子，右边是一个大菜圃，紫得发亮的小茄子和圆墩墩的大白菜映入眼帘，绿油油的萝卜苗正蓬勃生长。院子左边围墙上生长着一藤葡萄，沿着围墙边一直延伸到屋子前的木架子上，隐约看到几串莹绿的果子。
　　叶真顿时觉得空气清新了许多。
　　王洁生长在一个很有爱的家庭，她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一家人和睦亲切，对于叶真的到来报以最大的热情。
　　憨厚老实的北方汉子，王洁老爸是货车司机。温柔勤恳的农村女子，王洁妈妈是家庭妇女。王洁姐姐初中毕业后就在H市打工，而王洁弟弟是高中生，成绩很好，明年6月高考。一个典型的中国普通家庭，保留着热情待客、温润善良的良好中华品德。
　　王洁一家招呼着叶真进了屋，只见长方形的大厅，右边墙边摆着一张原木色的大桌子，桌子旁边是白色两层冰箱。左边墙边摆着木沙发、木茶几和几张木椅子，角落放着一些农具工具，还有一个门通往后院，院子里是卫生间和厨房。
　　王洁家的三个房间都很大，而且睡的都是水泥炕，她爸妈房间放着一台电视机，可以想象一家人晚上坐在父母炕上看电视的热闹景象。
　　叶真心中好生羡慕，这是一个完整又充满爱的家，这样的温暖，真的久违了。
　　叶真白天吃着王洁妈妈种下的蔬菜和王洁爸爸在镇上买回来的排骨，下午王洁奶奶还拉着叶真的手，笑容灿烂地对叶真说“真俊的闺女啊”，晚上和王洁一家凑在炕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熄了灯睡在王洁和她姐姐的炕上，一切如此新鲜又如此亲切。
　　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叶真提溜着王洁爸妈硬要塞给她的土特产，她和王洁两人坐上了开往T市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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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期间，林宇去首都找发小玩，顺道把故宫和长城逛了一圈。
　　只是黄金周的人头汹涌实在是有些可怕，首都的塞车状况更是比A市有过之而无不及，以至于最后两天，林宇选择待在发小宿舍里玩游戏，也不愿意往外去见识人来人往。
　　下午5点多，林宇从公交车下来，就看到了那束乌黑亮丽的长马尾。
　　大学的女孩，脱离了家中父母的管束，对金钱有了适当的自主权，就会迫不及待地让自己变得漂亮。
　　这种漂亮，也许是衣装的多变，也许是发型的转变，也许是学会了在脸上涂涂抹抹。
　　印象中，她几乎都是素面朝天，长直发不是放下来就是直接扎起来，衣服也以休闲装和运动装为主，而且尤其偏爱墨绿色和藏蓝色。很多时候，林宇只要余光一扫，就能在人群中认出她来。
　　她和身旁的女孩有说有笑地往学校的方向走，从后方只看到她身穿墨绿色的薄风衣外套，下半身是黑色休闲长裤，肩上背着藏蓝色的双肩包，鼓鼓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她挽着身旁女孩的手，两人扭头往小食街的方向看去，而脚步也渐渐拐了过去。
　　鬼使神差的，林宇下意识就跟着走了过去。
　　只见，女孩们在小食街的不同摊点都停留了一小会，也许是没想好吃什么，她们从街头走到了街尾，又从街尾绕回到一个串串香的小摊，在里面找了一个矮桌子坐了下来，放下东西之后就在不远处的菜架子上挑起了食物。
　　林宇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该找个地方坐下来还是直接回学校。他几乎没怎么来过小食街吃东西，平时如果他不想在食堂吃饭，都会和蒋雨泽他们去学校周围的餐馆。比这里的小摊档要干净很多，环境也相对舒适。
　　林宇选择留下来，他不知道吃什么，只好在串串香斜对面的面摊坐下，随意点了一碗牛肉面。
　　他看着面前这一大碗面，有点犹豫，不知道怎么下筷。他抬头往女孩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人吃得热火朝天，还时不时用纤细白皙的手在嘴边煽着，圆润的嘴唇此时显得异常鲜红，应该是刚刚吃了辣椒的缘故。
　　眼前的这一幕，让林宇决定好好尝尝这一碗牛肉面，也许味道会很不错。
　　林宇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在这个简陋的路边摊上吃到了鲜美满足的味道。
　　他看到女孩们起身走了出来，也把旁边的双肩包拿起，跟着她们往街头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她们又停了下来，林宇放慢脚步，轻轻地经过她们身后，听到那清亮又活泼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小洁，买巧克力味还是原味的啊？莹莹和小艾她们会喜欢哪种啊？哎呀，为什么爆米花要有那么多味道让人选择呢，简直是让人发狂！
　　“你这个选择困难症，每次跟你买东西都烦得要死。买巧克力味的吧，大部分女生都喜欢这个味。”
　　“可惜我不喜欢那么甜的啊，原味会不会好一点？但是莹莹她们会不会更喜欢巧克力味的啊？”
　　“老板，听我的，巧克力味，不用管她，让她自己纠结。”王洁完全无视叶真的自言自语，直接向爆米花老板下单。
　　“我看是你想吃巧克力味的吧……”
　　身后的声音还在隐约传来，林宇嘴角扬起，装作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打闹的女孩，夕阳的余晖围绕着她，脸庞的几缕长发随风飘动，一眨一眨的眼睛和一张一合的小嘴在和煦中显得格外地美丽，摄人心魂。
　　在这个烟火缭绕的小食街上，林宇和女孩相距五米多，他可以清楚看到，她嘟起红艳艳的嘴巴，她眼睛里折射出来的迷人光辉，还有头发中偷偷露出来的小巧耳朵。
　　也许，他真的沦陷了，沦陷在一个也许不熟悉他面孔的眼波中，被那个从没说起过他名字的清亮嗓音迷惑了，乌黑亮丽的长直发也似乎路过了那颗热切跳动着的小心脏。
　　他想在那盈盈水光中投入一个面孔，想让那个迷人嗓音喊出一个名字，也想让那长直发包裹一个心脏。那该是多么美妙的时刻。
　　但他知道，这个距离不能再缩短了。
　　隔在他和她之间，是一个暗恋了她两年的男生，是一个他大学最好的朋友。
　　他不能想象，如果他往前走一步，他有没有能力去抓住一份未知的爱情，同时，留住一份真挚的友谊。
　　这个赌注有点大，他没有这个信心。
　　也许，这就是目前为止，他和她的最佳距离。不远，也不近。不舍，也没得。
　　叶真不知道的是，有这么一个男孩，为她踟躅不前，为她患得患失。她更不知道的是，这个男孩会在不久的将来，走到她面前，对她说出那样的一番话。
　　人的一生，都会为曾经自己认为很重要的东西，放弃一些想要追寻的东西。尽管内心很不舍，但当时的他都会坚信，这个抉择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