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深情共白首》季锦年华

12、一眼万言 池白雪变时

　　对于所有摄影爱好者来说，默影是他们一个既向往而又期待的平台，一旦在默影上获奖，此后的摄影生涯必定大放光彩。
　　默影每隔三年举行一次，在官方宣布比赛时间和地点后，会公布比赛的主题，三天后所有参赛者需凭借自己的作品进行第一轮的海选，海选只留下前十名，前十名则会进入第二轮的专家评选，评选出第一名。
　　由于默影从来不限制参赛者，所以为了这个第一名，所有摄影爱好者都挤破了头往前冲，这里面也不乏时杨，尤其在官方正式宣布了本次默影在临川举行后，时杨更是斗志满满。
　　在收到默影的消息的第一时间，时杨最想分享的人是池白雪，从椅子上拿起外套，就从工作室跑去了池白雪家，明明可以打车，无需跑的那么累，可是，也许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让心底的那份情感愈加沉淀。你看，我多喜欢你啊。
　　听到了敲门声，池白雪放下手里的活去开门，发现了满头大汗，脸颊通红的某只，一只手撑在门边，弯着腰喘着气，看到池白雪的那一刻，像个孩子一般笑了起来，明明笑得很傻，但是池白雪却看到了那一瞬间，涌进的万顷阳光。
　　“什么风把时大摄影师吹。。。”没等池白雪说完，时杨伸手将池白雪抱到怀里，甚至有些兴奋的晃了起来，鼻尖传来淡淡的洗衣剂的清香，夹杂着一点汗味，比起时杨的怀抱，似乎许以深的更加炽热些，温柔些。
　　赶在时杨彻底把她晃晕前，池白雪拍了拍时杨的肩头，“快停下，我要晕啦。。。”
　　听到这话时杨这才松开了池白雪，本以为得到了解脱的池白雪，下一秒又被时杨固定住了肩膀：“小雪，我好高兴，真的，默影要来临川了！”池白雪直直地看着时杨，说话时的时杨，眼睛在发光。
　　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发自的开心，是可以看出来的。像是溢出来的水，眼底的喜悦与激动藏都藏不住。
　　虽然池白雪不是很懂摄影，但是和时杨待久了，耳濡目染，对默影的也知道一些。
　　“真的吗？太好了时杨。”她是一直看着时杨努力到现在的，从开始的什么都不懂，到现在年度新锐摄影师，时杨在背后付出的汗水让人心疼。
　　如果这次能获奖，对于时杨来说，就真的太好了。
　　“比赛就在三天后，时间紧迫，你得跟我走了。”手掌轻轻一动，把池白雪推进她的房间，“快去把外套穿上，我的模特~”
　　从疑惑，到惊讶，再到反应过来，时杨全然没有给池白雪拒绝的机会。
　　呀~真是迟钝的可爱。
　　池白雪认命般的跟着时杨，但是啊她真的不行，她就是平时拍个照也只会比个剪刀手的人，又不是专业的模特，也不知道时杨怎么想的。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拽住时杨的袖子，低低的声音里都是胆怯：“时杨，你再找找其他更合适的人吧，我，我，不行……”
　　眼前突然多出了一只手，屈指一弹，池白雪吃痛的护住额头，好好说话不行嘛，还动手…
　　“这次，只能是你。”
　　好像是在回答池白雪刚才的话，又好像是在喃喃自语。
　　池白雪不再挣扎跟着时杨去了工作室，换了一件衬衫，下摆绣着一枝梅花，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冬日穿衬衫有些凉了，还好工作室有暖气。
　　“我该怎么做？时杨。”看着镜头，池白雪觉得全是的尴尬因子都活跃起来了，真是糟糕，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杨调好相机，抬起头：“自然点就好，无视它。”
　　怎么无视，相机就像是一只黑漆漆的大眼睛正盯着她，时杨又那么期待和认真，压力山大。
　　时间渐渐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拍出来的照片都没能达到时杨满意的程度。池白雪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拍了拍时杨的肩膀，她很想帮忙，可她真的无能为力。
　　时杨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我们去外面吧，可能工作室的环境让你放松不下来。”急忙收起相机，拉着池白雪就跑出了工作室。
　　也许是太过于专注作品了，忘记了池白雪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
　　一出工作室，远离了暖气，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刚走到马路对面，池白雪咳嗽了一声，她的身子向来弱，搓了搓胳膊，哼唧了两下。时杨这才发现自己的疏忽，让池白雪在原地等她，他折回去给她取外套。
　　“你不冷吗？”
　　突然感觉肩头一重，一阵暖意袭来，池白雪转过头，今天池白雪没有把头发扎起来散在肩头，几缕头发别在耳后，看到面前的人时，眼睛眨了一下，嘴唇微动，似乎有些出神。就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噤了声，时间似乎慢到都停止了。
　　许以深总是如此，忽然出现在她的身边，耀眼到令人无法忽视。
　　时杨拿到外套跑过来时，看到了这一幕，凭着摄影师的直觉快速按下快门，这张照片，就是他想要的。
　　池白雪回过神后便干脆转过身子，嘴角轻轻扬起，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你怎么在这里？”
　　“点点喜欢这里，吵着不走，就多留了几天。”说话间伸手又替池白雪拉了拉外套，声音似是低沉的大提琴，池白雪将视线转到了其他地方，脸颊有些微红。太犯规了，这个声音。
　　时杨缓缓放下相机，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东西的改变。
　　那天，他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车来车往，没有再往前一步。
　　他给这张照片取名为，一眼万年。
　　那一眼，也是万言。
　　在路边等了许久都没看见时杨，出来的时候又没拿外套，手机钱包全都在口袋里头，只好和许以深借了电话。
　　“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池白雪叹了一口气，东西只能晚点去拿了。
　　“怎么了？你的朋友呢？”
　　池白雪摇了摇头，伸手想要脱下外套还给许以深，“他临时有事，走不开了，那个外套。。。”
　　许以深一把按住池白雪的手，“别脱。”一阵凉意透过手背传来，池白雪冷不丁的抖了一下，他的手，好冰。
　　池白雪点了点头，应允了，许以深才收回手，插回口袋里。顺着许以深的动作，池白雪才打量起许以深来，好像每次遇见他都是穿着衬衫的，给人一种沉稳，干练的感觉，和他的人一样，真的很难想象他穿休闲的衣服时候是什么样的。
　　“既然，你朋友不来了，那我送你回去吧？”池白雪收回了思绪，本欲拒绝，一摸兜，自己真是个傻子，身无分文连公交都坐不起，轻轻点了点头：“麻烦了。”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来往的几辆出租都载着客人，两人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步行回去。
　　“好像从一开始见面，我就一直在麻烦你。”池白雪扯了扯肩上的外套，低着头随意的找了个话题，“你会不会觉得，我真的很笨呐。”最后这一句话细如蚊呐，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什么？你说什么？”许以深没有听清便侧下身去听，池白雪猛一抬头，被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身子一歪，多亏许以深眼疾手快，一把揽过池白雪的腰，一手拉住她扬起的手腕，稳稳的停在那里，仿佛是一段舞蹈的结束动作，四目相对，好像这样的场景不止一次了，许以深的眼睛里好像有许多东西，读不懂，看不明白。眨了几下眼睛，池白雪透过许以深的眼睛看到了自己，原本散在肩上的头发一下子都滑落了下去，许以深才注意到，她前面的几撮头发有些短，站直身子将池白雪扶稳，轻咳了两声。
　　“谢谢。”
　　满脑子都是刚才许以深近在咫尺的脸，池白雪只觉得脸颊发烫，红了耳根，左手握在右手腕上，那里还要许以深的温度，连一声谢谢都没敢抬头，生怕被看出来什么。
　　“你，是不是留过刘海？”
　　“啊？”池白雪被问得摸不着头脑，反应了两秒才答道：“恩，我留过刘海的，从，从四年前在江城读书的时候就一直留着刘海，那会儿，我头发也长，大概快及腰了都。”专注回想时，池白雪没有注意到许以深的眸子亮了一下。
　　“之前看你戴过眼镜，难道你以前就带着眼镜？”
　　池白雪眨了眨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对啊，我以前就带一副黑框眼镜，半年前才换了隐形。”
　　“那四年前，你有没有救过一个人？”
　　许以深猛地激动了起来，抓着池白雪的肩膀，眼底的期待竟然那么明显，许以深是个极少露出情绪的人，池白雪侧过脸看着许以深抓住她肩膀的手，仔细回想，这么说来四年前，她好像真的是救了一个醉汉来着。
　　“好像有，是个醉汉，那会儿好像是晚上来着，在，公园的椅。。。”池白雪努力回想，那晚的场景，话还没说完，就被拉入怀中，吓得她一动都不敢。
　　“唔。”
　　鼻尖撞到了许以深的肩头，一阵清冽的男性气息将她紧紧包围。虽然看不到许以深的表情，但是通过他的声音，和紧紧圈住她的双臂，她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激动。
　　“我终于找到你了。”难怪他总觉得她那么熟悉，嘴角微微扬起，手上的力道又紧了些。
　　“难道说，四年前的那个人，是你？”
　　这个世界很大，几十亿人口，这个城市很小，但也有几千万人口。和寻找已久的人的重逢，是不是一种幸运呢？

作者有话说

　　小年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