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们的年少（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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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妄说，今天有晚上的拉练，他俩可以偷偷卷着被子到那个秘密基地去。
许竹生好笑的看着他，觉得这个方法可能不行，但并没有反驳。
等到晚上吃完饭休息过后，就差不多是拉练时间了。
陈妄带着许竹生去了平时后院训练的场地。
这军训基地以前是个宾馆，后院有个马场。马场搬走了好多年，但这里总是留着一股子马粪味儿。
没人打理的植物弯弯曲曲的长了不少，什么花儿都开。白天能看见花草什么的，但郊区一旦天黑下来那就真的完全看不见。许竹生内心有些发怵，倒不是害怕鬼，就是来自内心恐惧的黑暗。
他在黑暗待了太久，已经不想再继续了。
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微凉发抖的手，伴随着少年如大提琴般低沉可靠的声音：“别怕，我在。”
别怕。
我在。
许竹生几乎想扑到他怀里大哭一场。
莫名其妙的眼泪，莫名其妙的悲伤。
他反手握住陈妄带着热度的大手，轻轻的“嗯”了一声。
在黑暗中的陈妄似乎轻笑了一声，捏了捏他的手，带着他往无边的黑暗中走去。
陈妄似乎对这里轻车熟路。
“小心这里。”
“小心刺。”
……
许竹生几乎以为走了半个小时，陈妄才带着他走到一堵墙前，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许竹生以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看着他：“……”
“噗，”陈妄晃晃他，“在那边打手电筒会被教官发现啊。”
许竹生总觉得被戏弄了，但是手上残留的余温又让他止不住的带起笑颜。
似乎被这样戏弄也不错……
紧接着，陈妄就捡起地上一根树枝，拨开了层层藤蔓，露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洞。
许竹生满脸黑线，忍无可忍：“你让我爬狗洞！？”
陈妄哈哈大笑，忍不住捏捏许竹生的脸：“哎哟逗死我了，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许竹生一巴掌拍开他的猪蹄，脸微红：“别闹！”
“哈哈哈哈哈！”陈妄擦去眼睛边上笑出的泪珠，“好好好不闹了！”
他转身走到墙角旁边，拿树枝扫了几下，出来几块台阶。
陈妄伸直双臂扒住墙头，长腿一蹬台阶，整个腰腹一使力就坐在了墙头上。
他坐在墙头上对着许竹生伸出手：“来吧。”
许竹生抬头看他，却一不小心瞥到了天际。
密密麻麻的繁星就那样忽明忽暗的闪烁于天幕之上，映得整个天空都是亮的。
那为什么自己还会觉得黑呢？
俊朗的少年背后群星熠熠，向他伸出手展露出带点痞气的笑颜。
“扑通”
“扑通”
“扑通”
心跳跳的愈发激烈，几乎要破体而出。他想也不想的抓住那只可靠的手，脚下一使力——
正好坐在陈妄怀里，以面对面的姿势。
许竹生心下一慌，急忙要推开他，却没想到没坐稳，一个虚晃要摔下去。
“啧！”
陈妄急忙搂住他的腰，不让他掉下去，也吓出一身冷汗。
“乱动什么！”陈妄不轻不重的呵斥，“摔下去怎么办！”
许竹生大脑一片空白，没应声。
陈妄叹了口气，扶他坐好，然后自己跳下墙头，在墙的另一边张开双手：“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许竹生看着他深深吸了口气：陈妄真讨厌！
然后乖顺的跳下墙头，像只小猫一般冲进陈妄的怀里。
陈妄一颗心都软了，这人怎么那么轻，掂起来没什么分量，回去以后要多喂喂。
“哎哟喂！”陈妄在心里感叹，“怎么就能那么乖！”
趁着这时候多抱了会儿，估算了下时间，要是再多抱下去天就要亮了。于是内心依依不舍地放开怀中的少年，顺便赌气似的捏了一把小腰。
许竹生捂腰一下子跳开老远：“别闹！”
陈妄笑嘻嘻的拉过来人的手，带着他去他们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是个山洞，前面延伸着一片很大的平台。此刻是秋天，青草还未枯萎。陈妄先带着许竹生在洞里面走了一圈，把里面的毯子拿出来铺在地上，后而拉着他躺到了毛茸茸的草地上。
夜凉如水，郊外的星空比城市里的绚烂太多，宛如在夜幕中洒了无数细碎的钻石。
不知名的野花肆无忌惮的开放，悠悠的香气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散来。
可现在的许竹生确总想把视线从如此这般的美景上转移到身旁人的脸上。
——可就这样贸然转头，会不会很奇怪？
许竹生犹豫着，悄悄侧了一点头，想不经意的用余光扫一下那人的侧脸。
可殊不知即便是一点细微的小动作也被旁边的人关注着。
“怎么了？”
陈妄也侧过脸来，许竹生那正扫视对方轮廓的视线蓦地撞进了与对方的双眸，那里面带着一丝玩味。
似乎像是被捕食的小动物想在捕猎者的面前耍点什么小花样，却被立刻识破似的。
但是，
——那么寂静的夜，就在他的耳边，他怎么会听不见。
“噗通…噗通…噗通…”
激烈而有力的心跳声充斥着许竹生自己的耳膜，让他整个耳尖都泛起了红。
“没。”
许竹生避开那让他心脏疯狂跳动的注视，将视线转向天空：“这里的星星真的很美呢，平时在城市里很少能看到这么璀璨的星空。”
“喜欢吗？”陈妄只是转回头，随意地问到。
刚刚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心跳声的许竹生根本只是没过脑子地说了两句，突然听到对方的问题，还是自己心里反复想到的那两个字，瞬间心照不宣地慌乱了。
“喜！喜欢什么？！”许竹生“噌”地一下坐起来，如果不是黑夜的话，红透了的耳朵就要被他看见了吧。“诶你激动什么，当然是星星了，难不成是我？”陈妄也跟着起了半个身子，双肘在背后撑着草地。被许竹生莫名其妙的反应逗乐了。
——糟了，反应这么大反倒更可疑了。
许竹生恨不得现在就掉下个星星来把自己砸晕来挽救这快要控制不住的局面。还有啊…再这样下去，耳朵就要红的冒烟了吧！！
“当然喜欢了！喜欢的不得了！”
——星星也是，你也是，不，你是最喜欢的啊。
“那关于星星的传说也听过不少吧。”
“诶，是…是的吧”
“那有没有听过这个呢…”许竹生又忍不住回过头去看陈妄，只不过这次他看起来没有察觉到，眼睛盯着浩瀚的星空。
星光闪烁下，他的脸也看不太清呢，可是却更加好看了，就像自己心里的他，有时清楚明朗，有时又是那么朦胧，让自己捉摸不透呢。
“据说每颗星星都是人许下的一个愿望，若是这个愿望实现了，星星便会化作流星，看到流星的人许下新的愿望，又会成为新的星星。”
——听上去很温馨，可是…
“那样的话星星不就会越来越多了么，整个宇宙都会装不下吧”
“诶！…”
“而且万一心愿永远都没有实现呢，那颗星星就会永远孤独地守在那里吗？”
“诶！…这个…”
“而且啊…陈妄你就是在这瞎编着骗我…！！”许竹生突然怔住了，下一秒便是飞快地把头扭了回去。
“嘭！嘭！嘭！嘭！嘭！…”刚刚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
“啊居然被你给发现了，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好骗了呀小生生…”陈妄赶紧坐起来一把搂住许竹生，“诶诶小生生你这是生气了吗？哈哈哈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突如其来地靠近和少年怀里的温度让许竹生本来就疯狂跳动的心脏此刻简直就要升天了，下一秒怕是会晕厥吧！
“去去去”，一把推开陈妄，许竹生再次盯着夜空，那个人哪里会知道，自己那颗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被刚刚他眼中的星芒搅得比之前更乱了。
刚刚突然怔住的许竹生，在那个名叫陈妄的少年眼睛里，看见了那片他记了一生的星空。
此后的多年，每当陈妄带给他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时，每当他想着要不要就这样放弃算了时，他总是会想起那个十五岁的夏夜，那个少年双眸中闪烁的浩瀚星海，和自己持续了几乎一个小时的疯狂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他们的年少（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