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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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魔术师四处张望，意识到自己所见并非玩笑。
自天上的孔中倾泻而下的恶意与诅咒淹没了冬木的新都，随即它化作汹涌的河流无一例外地灼烧了此处的一切。
公正而严明地为每一个行走于世的生灵带来死亡。
即便这仅仅是视觉所见，而看着扑面而来的热浪，梅林觉得自己似乎能够闻到人类的脂肪燃烧的气味，听到噼里啪啦燃烧的脂肪最终爆炸的声音。
冬木圣杯战争的真相——这是早在六十年前他就得知的东西。
他清楚圣杯的作用，清楚六十年前的万能的许愿器为何会盛满满是恶意的诅咒，他也清楚这所谓的许愿机最终会如何实现人的愿望。
他早在回应召唤之前就料到了结局。
包括冬木即将面临的惨状。
“啧，居然把这种东西当作许愿机而争夺得你死我活，这可真是让人无可奈何的闹剧。你觉得呢，梅林？”
任他四处寻找那个小御主，吉尔伽美什冷嘲着开口问道。
“你不还是回应召唤了吗，吉尔伽美什王啊。”梅林倒是颇为狡猾地将话题引回他身上，“你这样的男人，应该对什么许愿机是没有兴趣的吧……我记得你的宝库里是有圣杯的呢。”
“哼，本王拥有这世上的所有财宝，区区圣杯自然不在话下。”每每提及收藏必然要自傲一番的吉尔伽美什骄傲道，“但即便如此，这也是本王的宝物，擅自拿出使用还至使宝物遭受这种程度的污染，这贼人未免也太恬不知耻了。”
吉尔伽美什再度冷笑一声，如红宝石的兽眸微微一眯，锁定了天空之中的孔。
“这种东西本王连回收的兴致都没有。不，别说回收，本王甚至不能容许它的存在！”
方才有些失态的魔术师对他这副傲慢姿态未发表任何言语，却安心不少。吉尔伽美什的意思毫无疑问是他要解决圣杯这个麻烦，换句话讲，他不会让变质的圣杯以这副姿态降临冬木。
这位王偶尔还是可以依靠的。
因两双千里眼的交汇而暂时看到的末日光景渐渐自眼底消散，梅林身后还是他方才合上的门。门上的魔术没有任何触动，看来自己的小御主已经安稳地入睡了。
“本王就相信你那可笑的辩解之言吧，魔术师。看在本王心情尚可的份上，本王给你一句忠告。”金色的王者身形逐渐化为金色的光点，他大概要趁着夜晚去熟悉熟悉这个世界——明明是王，却有这散步这样平民的爱好是梅林所不能理解的，“你的御主还缺少着什么，你如果有补全的能耐不妨一试。”
傲慢的王离开了。
缺失了某一部分的女孩对自己的认识并无错误，她确实缺少了什么，而这一部分已被她的从者知悉。
它还潜藏于珍贵的宝物中。
它还没有到被接纳的时候。
“这想必已经是你最大的宽容了吧，吉尔伽美什王。”梅林独自在原地轻声叹息，“能够得到你的纵容，她可真是罕见的幸运儿呢。”
随即也消失不见。
前一天晚上很晚才入睡的远坂瞳一觉睡到了天大亮。远坂时臣也深知她近几日的疲惫，并未如往常一般要求她早些起床。
因此她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了。
因为言峰绮礼的建议，家里辞退了所有的仆人，远坂时臣又忙于圣杯战争的各种布置而一大早就一头扎入地下工房，几乎算得上是无人照顾远坂瞳醒来时就发现了闯入自己房间的不速之客。
难得一夜无梦好眠的少女醒来时心情舒畅，直到看到某个被别人特别告诫当心的虹色发的魔术师正在无聊地翻着她的作业。
“仔细一看你的数学作业做得未免也太不认真了。”梅林一边翻过被墨水浸染得黑乎乎一片的几页纸，最终停留在三天前的作业上。
那是这整本作业最干净的几页纸，其他的部分大部分都遭受了摧残。那几页仅仅是被墨水染黑得倒还算好，再往前地被撕破后又用胶带草草粘和的部分可真是惨不忍睹了。
小孩子们间的憎恶究竟会残酷到什么地步？
远坂瞳在学校的处境并不乐观，而她本人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异议的接受了下来。
看她的样子应该没有告诉家里的任何人，自己也在极力伪装得平庸以不再受到欺凌。
远坂瞳跳下床，面色冷淡地从他手里夺过自己的作业，“我明明放在了抽屉里还上了锁，你是怎么找出来的？”
男人任她抢走作业本，脸上仍旧保持着一贯的笑容，“很简单啊，瞳只用了简单的魔术吧。对我而言解开瞳的魔术打开锁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
“你的数学作业真的不考虑再重新做一遍吗？答案几乎全部是错误的呢。”他丝毫没有顾及女孩的自尊心，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实。
他很清楚，女孩不会在乎这点事。
“没有那个必要。”她一边将作业锁回去，一边念出了带有魔力的话语将抽屉重新锁上。
“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再那群无聊的人身上，只要能够让他们离我远点就够了。”女孩冷淡地说道，“我虽然渴望融入人群，但我没有融入那群人的兴趣。”
“瞳还真是有一个朴素的愿望呢。”梅林微微笑着，“难道不想要向圣杯许下更难实现的愿望吗？比如到达根源什么的，这应该是很多魔术师都倾尽一生追求的东西吧。”
女孩转过身，正好能够与坐在椅子上的梅林平视。
他们同样拥有一双可以称之为是异端的眼。
即便能够诚实地映照出这个世界的每一样事物，这两双最高级的千里眼都未能盛纳任何的光芒。
“你难道探求过根源吗？已经在星之内海藏身千年之久的魔术师。”
远坂瞳反问。
同样拥有千里眼的她却没能如前代的诸位前辈一般自出生便抵达真理，但是她却与他们一样没能得到人类的价值观。
“我确实没有太大兴趣，毕竟我感兴趣的只有人类的故事。”梅林如实地给出回答，接着他又抛出疑问，“那你有什么样的愿望呢，从召唤至今我还听你提过自己的愿望呢，可别告诉我你的愿望就只是融入人群那么简单啊。”
“很遗憾，就是那么简单。”
她用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学生的语气冷淡地说道，
“我想要获得完整的自我，然后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
“作为交换，也告诉我你的愿望吧，Caster，尽管不能保证它的实现，但我会尽力走到最后。”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称呼他的职阶。
对于御主的严肃，一向没正形的从者也罕见地用一本正经的声调说道，“我只想要看到故事的终结罢了。”
两个互有隐瞒的非人类，在战端即将开始的前两天，达成了虚伪的托付。
等远坂瞳洗漱完成后，基本已经是中午的时间了，远坂时臣没有任何从地下工房出来的意思，而言峰绮礼也为了避嫌不会常出入远坂家，也就是说现在几乎称得上是一个人在家的远坂瞳要开始为自己的午饭发愁了。
于是她转向一直在自己身边转悠的梅林。
“午饭可以拜托给你吗，梅林？”
女孩微微抬起眸，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仿佛某种正在等待投喂的动物。魔术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饲养过的灾害之兽。尽管那确实是一只不懂感恩的猫，但不得不承认它确实拥有足以迷惑人类的美丽外表和柔软的肉垫。
那只灾害之猫若是能这样看着自己，他也会像被外表迷惑的贵妇人一样忍不住给它喂食的吧。
某个风月老手心里不禁一动，感叹到这个孩子还真是会撒娇呢。
思考着该如何婉言谢绝的魔术师终究还是没能抵住少女的凝视，应承下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回忆一下高文卿的土豆泥，做法也不是太难。
出乎他意料的是，客厅里显现的金色身姿。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现身了。
不知基于何种理由，他略带痛心地看着少女，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不太妙的事情一般攥紧了手。
记忆中，他每次和倚老卖老的长老吵起来后任性不想处理公务，祭祀长拿他没办法时每次都要用那双如蛇一般的眼眸盯着他，令他不寒而栗。
后来随着他的成长，与神的道路背道而驰，任意妄为的暴君也还是没能从她那仿佛深渊的凝视中脱身。什么今天拖欠了多少公务没处理，打架又毁坏了多少建筑，出言过于狂妄惹恼了那个邻邦君主呀之类的，那些每晚几乎都是枕着泥板睡觉的日子可真是不堪回首。
沉痛的记忆历历在目，此刻与祭祀长有着极为相似的眼睛的少女的凝视一下子就令他背后发毛。
虽然是狠狠地幸灾乐祸一把就是了。
“不如拜托吉尔伽美什王好了，虽然我没有见过也没有尝过，但是听说他的厨艺可是很不错的哦。”
本是来嘲笑梅林却没想到被祸水东引的吉尔伽美什：“……”
“为王者怎可抛弃矜持出入厨房！你这家伙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可谓是冒犯至极的言论没有换来王者的暴怒。这回应不痛不痒，与梅林所料没有分毫差别。
“Archer，请不要生气，因为我饿了他才会——”
但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少女却以为他生气了，以她所知的贫瘠语言道歉，却因她肚子传来的一阵咕噜声戛然而止。
“区区一顿午餐，本王请你吃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