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推手》大肚腩

37、课外小文章 证明作者没失踪

　　向日葵
　　半夜有人敲门，老五从未想到已有一年未曾联系到的儿子，胡子拉碴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屋内仅有一盏灯闪着幽暗的光，老五披着一件薄衫坐在床头上，手实在不知道往哪放，只好点了根旱烟，卯足劲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他看到儿子仍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五试图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但嘴角一咧扯动了脸上的伤痕，这是昨日在地里撒种向日葵时不小心弄伤的，他种了一辈子向日葵，一门心思的想把儿子送到省城去读书，没想到就在前年，儿子突发奇想，想要在省城做生意，他掏出全部家底给了儿子，可好景不长便听到村里人说，他儿子被人狠狠骗了一笔钱后就逃到外省去了。想到这里，他轻叹一声，她这一辈子都搭在了种向日葵上。

　　“十五万。”儿子呼出一口气吹散了面前的青烟。

　　老五表情一滞，将烟把儿扔在脚下，忍不住搓了搓手，早春的乡下还是冷些。
　　“十天后你回来取吧。”

　　儿子抬起头，眼神稍稍诧异后又恢复到之前的模样，他从怀里掏出一沓文件，放在老五面前。

　　老五识字，他站起身个子不高，接过文件后便去了灯下。他往干燥如柴的手指上沾了点唾沫星子，一页页翻看起这沓文件。

　　良久，老五将文件扔在桌子上，说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孙满堂，老了后天天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儿啊，你要让我把这种向日葵的几亩地给卖了，岂不是把我的命也给拿了去。”

　　“这样十五万也算补齐了，我也不想再过四处躲债的日子。”儿子的头发略微长了些，服帖在额头上，皮肤黝黑，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老五突然意识到，儿子这是铁了心要让他把地给卖掉。

　　“等你结了婚，我就卖掉。”老五算一算，儿子今年也到该结婚的年纪了。

　　儿子刚想答话，老五憨笑一声说道：“兴许还能给你攒个房钱呢。”

　　话音刚落，突然“嘭”得一声响，儿子身后的门被人一脚踢开，瞬间狭小的屋内挤满了一群人。

　　老五睁大眼睛，看着儿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不清悲喜。

　　“爸，对不起。”儿子眼睛红肿蓄着泪。

　　儿子身后一个人打了手势后，老五很快被戴上手铐，这人走到儿子面前轻轻拍了拍肩膀，说道：“这一年对你的思想工作没白做，身为警察，你必须这样做。”

　　儿子摇摇头，走到老五身前，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第一次找你拿钱，我说出十万时，你一点儿都没犹豫，就算向日葵再能挣钱，我也会怀疑你为什么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而且你竟然会把毒品放在向日葵里，跟着老毒贩去卖到外地，一月三次，一次五万。我从来没想过我的父亲竟然是个毒贩！”说到最后一句时，儿子近乎嘶吼。

　　老五喉咙动了动，最终说了一句：“快到清明节了，记得给你妈上坟。”说完后大笑了一声，脸上的伤痕渗出血来，他这么多年只顾着提心吊胆想办法挣钱了，原来他儿子是个警察，怪不得这么多年，没听过儿子和他讲过工作上的事。骄傲啊！他老五的儿子是个警察！此时他的脸上满是骄傲之色。

　　儿子撇过头不再去看老五，但他万万没想到，他母亲的坟地旁却藏着一张存折，数一数刚好能在省城买一套房子。

　　老五今年门前种的向日葵比往年开得都要早些，儿子独自站在门前，耳边突然回想起老五的话来，“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孙满堂，老了后天天坐在摇椅上晒太阳”。风吹过，他从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存折，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