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系三秋》羲和子

4、第 4 章

　　　昨日收到青鸾寄的手札，邀请我去看她新作的舞，这是她花费大半年的时间排练的，作为幕后老板的我自然要去捧场！
　　思来想去，不如把清池也请过去，清池这位历史系的高材生，以往都是看书本上的大唐，这次正好带他看看真实的场景！
　　咬着笔杆写了许久，纸条写了又抹，抹了有又写，终究是不满意，总不能带一和尚去逛青楼啊！
　　目之所及，梳妆台上是昨日外国使者呈上来的假发，墨发漆黑修长，与皮肤的贴合度特别高，一般人做不出来这种效果，如果清池带着假发，扮成一位翩翩公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一定很帅！
　　宣纸被我切割下来一半，平整的放在包裹上，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日期，地点，坐在家里等他回消息！
　　晚上，封儿气喘吁吁的跑来，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的字刚劲有力，写着那日有事！
　　我叹了口气，拨了拨烛心，不去我自己去，没有他，我玩的自在些！
　　青鸾选择下午开始表演，晚上的烛光太暗，根本看不出效果，这舞没有人的唱和，完全是曲乐配着舞蹈，伴着夕阳缓缓凋零，寓意芳华过后山河永寂！
　　这是青鸾的自嘲，她担心自己就像《琵琶行》中的歌姬一样，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一朝容颜老去，就如同花儿一样老去！
　　“姑娘，琴师不见了！”陈娘附在我身后道！
　　闻言，我看幕后的乐队里果真有一把琴躺在那里，只是这主人跑哪去了，谁也不知道！
　　“还有其他的琴师吗？”
　　“阿梁前日回家了，这是我招的临时的，要不去其他家先借一个过来！”
　　我揉了揉眉头，青鸾马上要上台了，现在去肯定来不及，“有琴谱吗？”
　　“有的！”
　　“拿来给我！”
　　“姑娘，这可使不得，哪有您这种身份的来做我们这种人的事情的，不成！”陈娘立即不赞成！
　　我额头闪过几条黑丝，亲娘啊，我像是在乎面子的人吗，我的底线是，只要不赔钱，怎么都行！
　　“陈娘是担心我不会？”我反问！
　　“不是，只是尊卑有别，万一被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陈娘什么事都想的很多，我第一次出宫，人生地不熟是她帮我解了围，久而久之，我发现这个人办事办的非常漂亮，正好这翠英楼缺个管事的，有她在我放心的很！
　　“我带着面纱就好了，您趁这个机会赶紧去找一下琴师吧，说不定还能赶过来！”想起以前的她，在最危险的时候向我伸手，手心是那么的暖，像妈妈的手一样，我连语气都变得温柔！
　　“嗯！”
　　陈娘同意我的说法，点头离开，我翻开琴谱，双手抚摸着琴弦，一个调子一个调子的试音，等青鸾上场时我已弹奏小半曲的前调，青鸾瞪大了眼睛，若不是跳着舞不能有其他的动作，她肯定会多揉一下眼睛确认是不是我！
　　“这小曲儿是新曲儿，您可以吗？”青鸾用眼神同我交流！
　　我同样以眼神回她，“这玩意儿，主要看天赋！”
　　青鸾看着我，眼神儿里满是吃惊！
　　我以一个礼貌的眼神儿回她，让她放心，我虽不是日日练琴的琴师，但是按图弹曲儿还是勉强可以的！
　　台下尽是为她捧场的公子哥，一个个拍手叫好，更有甚者，掏出银票洒在台上，茫茫人海中，我似乎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形，再次看去又没有了，我严重怀疑，眼睛是不是不好使了，那个白衣男子，竟然很像清池！
　　青鸾这场舞赢得了满堂彩，我开店两年以来，第一次赚这么多，我心里自然是满心欢喜，这个月通通都有奖金！
　　结束后，陈娘也带来那位琴师，她一袭红衣，并非其他琴师那般温文有礼，连坐下都有一股气场，若不是我晓得历史上唯一一个女皇帝此时此刻还在宫里做武才人，我都要把她当做武则天！
　　她挥袖缓缓坐在我们议会的矮桌旁，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我，而那个位置应该是老板我的！
　　她看着我笑，就像妖艳的红色罂粟一般，致命而美丽！
　　我也看着她，好歹做了这么多年公主，比气场也许比不过她，但起码不会输的太惨！
　　红衣琴师突然跑到我面前，在我耳边压低声音道，“你需要我的！”
　　我听的一脸蒙，虽然我不管理这翠英楼里面的事儿，但好歹我也是老板，她一个小小的琴师，难道不应该解释解释自己为什么缺席吗？
　　“哦，姑娘为何如此笃定？”我同样笑着看着她！
　　琴师只是笑笑，抬起脚往外走，我一个眼神儿，陈娘拦住了她道，“姑娘莫急！”
　　琴师转身看着我，并未言语，似等我发话！
　　我清了清嗓子，“我这个人一向喜欢把事情弄的清清楚楚，姑娘今日的话，给我留下这么大一个悬念，我若放姑娘走，寝食难安怎么办！”
　　“你威胁我！”她放下高冷的表情，一脸受伤小鹿的模样看着我！
　　我露出姨母笑，“姑娘严重了！”
　　“你比她聪明多了！”
　　听到她莫名其妙的话，我疑问“她？”
　　“一个故人罢了，在下掖庭令陈玄运，略懂一些玄学，见姑娘气度不凡，特来想交个朋友！”她拱手道！
　　这个世界上气度不凡的人多了，她如此费尽心机的来到这里当琴师，只是为了和我交个朋友？傻子才信！
　　“四海之类皆朋友，若是姑娘诚心想来与我交个朋友，我们现在算是认识了，只是高阳愚钝，姑娘刚刚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姑娘想知道三个月前发生了什么吗？”
　　“哦！”，我看着她，心里震惊，她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定了定神，我脸色平静的示意陈娘先退下，陈娘总是一眼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临走前还特地为我关紧房门！
　　琴师见人走后，改口问我，“公主想听我讲故事吗？”
　　我抬眼撇她，感觉她是吊人胃口，立即道，“不想！”
　　她显然很吃惊，也不管我是否想听，直接开门见山，“始皇帝曾经派术士寻求长生不老术，多年未果，但术士这种东西并没有因此败落，他们有的隐藏在宫闱之中，有的云游四方，经过千年沉淀，其实是有长生之术的！”
　　我所知道的，一般大有作为的皇帝基本上不是被长生药毒死，就是在寻求长生药的路上被毒死，就比如现在皇宫里的那个印度阿三，自称自己活了几百岁，骗取唐太宗的信任，在宫里捣鼓长生药捣鼓了许多年还是没有捣鼓出来！
　　出嫁前有一次偶然碰到他，我告诉他之所以没有捣鼓出来，其实是因为原材料不一样，没有恒河水的长生药是没有灵魂的，他恍然大悟，竟然真的派人去印度取水，此去千里迢迢，人家唐玄奘一去就是十几年，即使快马加鞭，两三年后回来，放了这么多天，那水不臭才怪！
　　反正我是不相信江湖骗子！
　　“如果姑娘是要找我研究长生药，那么你找错人了，高阳一个小女子对它实在没有什么兴趣！”
　　“公主不信这个？”
　　我撇她一眼身神儿让她自己领会！
　　“长生术有很多种，有的是仙丹妙药，用药物维持！有的是魂引，也就是借尸还魂，灵魂重新换一个皮囊开始！而像第二种这样的，这么多年来我也只见过公主和云崖两个人！”
　　　 “无聊！”我评价道！
　　不用猜，她肯定知道了什么，我现在开始后悔把她留下来！
　　琴师笑了笑，“公主先不要着急，我并不没有什么恶意，只想让您听我接下来的故事！”
　　说完她看着我，似乎是等待我的回复！
　　“接下来呢？”我很给面子的问道！
　　琴师听到我的回复，喝了一口茶又继续道，“还魂铃对还魂之人特别敏感，不久前，公主从我身边路过，我的还魂铃惊响，这也是我为何费心心思来找公主的原因！”
　　“也许是你的铃铛日久失修，不准了！”我善意提醒！
　　“公主说笑了！”她笑道，“这铃铛一共有两个，除非人为，它不可能会坏，三个月前鬼谷家的那个坏掉了，现存于世上的仅有我手中的这一只！”
　　说着她拿出一个相当精致的铜铃铛，就像皇宫里巍峨高楼之上的宫铃，铃铛靠近我，立即发出绿蛇般的幽光，在铃铛上游走！
　　“你想要我做什么？”我内心有点恐惧，在此之前，我以为只要我不说，不会有人知道我的身份，
　　“我只想要一点公主的心头血！”她目光坚定，与我对视！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一个江湖术士的话，拿把刀插在我心口给你取血，你要知道，我一声令下，你有可能万劫不复！”我威胁她道！
　　琴师却不顾我说的话，直接询问，“公主把我留下来，不就是因为想知道三个月前的事情吗？”
　　我确实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一些事，想起来心就像猫爪似的，可我不喜欢被别人威胁着去做事情！
　　“你说的跟它有什么关系吗？”我反问！
　　“它同我没关系，却同公主有着很大的关系！”说完，她美眸流转，“我此次前来只是想跟公主做笔交易，我要公主一两心头血，帮您记起三个月前的事情，还额外帮公主推算命格，让您避开凶险！”
　　她这一句话说到了我的心坎儿里，我一直想为清池算一下命，我知道我的结局，可清池这个名字历史上好像没有，一直很想知道清池的结局是什么呢！
　　我脸色略微缓和，对她道，“我拿命给你做交易，你总要有个理由让我相信你吧！”
　　琴师听见我同意，犹豫着拿出一只朴实无华的小葫芦递给我！
　　接过葫芦，它小巧玲珑，只有巴掌大小，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能感觉到这里面是一个人似的，悲伤而脆弱！
　　“我凭什么认为它对你很重要！”，毕竟是陌生人，戒备心我还是有的！
　　琴师看着它，满眼的不舍，“这是云崖的东西！”
　　有人说过，一个人的眼神儿骗不了人，我虽然不会判断，但他这话充满了感情，就姑且相信他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