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系三秋》羲和子

2、第二章

　　　前段时间的昏睡，让我脑袋变得迷迷糊糊的，对于以前的一些事情只记得零零散散的片段，我一度怀疑是不是步入老年痴呆的行列！
　　仔细询问房遗爱，问他我昏睡前是否有过什么反常之举，例如大喊大叫又或张口骂人之类的，他一脸惊愕的看着我，极度否定，或许我现在的举止在他眼睛才是真的不正常！
　　我不死心，千里迢迢的派人送信到会昌寺，清池思索了良久提笔写道：汝大概是提前进入老年人的健忘期，毕竟现代年龄加上在古代生活的时间，也已四十有二，结婚早的古人，像汝这么大的年龄，孙子说不定都有了！
　　我隔着信翻他一个白眼，本姑娘现在年芳二八、貌美如花！
　　虽然所有人都说我昏睡前后行为举止没什么两样，可我自己知道，有好多事情我好像都记不大清楚！
　　房遗爱说我上山狩猎回来后就大病了一场，上午回来晚上便高烧昏睡了过去，可我为什么要上山？在山上发生了什么？是冻着了？累着了？还是什么？我全都没有一点印象！
　　不知不觉中走入酒楼，里面燕燕莺莺，歌舞升平！
　　“高阳公主？”
　　这是一个略带迷惑的声音，我凭着直觉猜出来人，青鸾，我的好朋友，这翠英楼的名妓！
　　“清池法师呢，没跟您一起来？”她问道！
　　我摇摇头，他，借他十个胆儿他也不敢，那些佛门的戒律清规，他吃个肉，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逛青楼，除非是他想不开，不想在庙里白吃白喝了！
　　“您今日是来？”青鸾见我否定又问道！
　　我神秘的把她拉到大厅旁边空闲的桌子旁，郑重其事的倒了两盏茶，她一杯，我一杯！
　　正值初冬，热气从茶盏中袅袅升起，配着我怪异的神情，像极了电视剧里的神婆！
　　“我感觉我中了邪，以前的好多事我都记不大清楚，回想以前发生的事情，我还仿佛是以一个看客的身份般，看着他们发生，你说奇怪不奇怪！”
　　“可……可能是因为您掉下了悬崖，伤着脑袋了的缘故吧！”青鸾解释道！
　　“掉悬崖？”
　　“您不记得了？”
　　我再次摇摇头，完全没有印象，青鸾肯定知道些什么，而且我大可放心她说的话，她不会骗我，我们俩之间不存在什么利益关系，她没有必要向我隐瞒什么，我们俩能玩到一起，完全是性情相投！
　　青鸾眨了眨眼睛，她思考问题时总是这样，她迟疑了一下道，“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晓得您前段时间狩猎失足坠落悬崖，是清池法师把您带到这里疗伤的！”
　　我抿了一口茶，我去打猎为什么会有清池，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一组画面：
　　（我骑在高头大马上，怀里搂着清池，“清美人，来看看朕为你打下的江山，今次你想吃什么山珍海味，朕都为你打下来！”
　　清池翘着兰花指一脸娇羞，“臣妾想鹿肉！”
　　我仰天哈哈大笑，“别说是鹿肉，你就是要那天上的月亮，朕也为你摘下来！”
　　清池连忙摆手，嗲声嗲气道，“不要嘛，臣妾不要天上的月亮，您看那悬崖边上的红药花，开的格外妖娆娇艳，您愿意为臣妾摘一朵吗？”
　　“这有何难！”我宠溺的点了点他高挺的鼻尖，“等着，朕这就把它摘下来，为美人戴上！”
　　说着我撩起身上繁琐的长裙下马为他摘花，正当我激动举起花向他招手，博美人一笑时，脚底一滑，在清池的震惊中狠狠摔向崖底！）
　　虽说是脑补，但我感觉，这样，很符合情景！
　　“清池可有说我是怎么摔下去的！”
　　“这倒是不曾听法师提起！”
　　我点点头，他肯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丫的，问他，装作一脸不知情的样子也就算了，还说是我年龄大！
　　这个骗子！
　　“这位姑娘长的好生俊俏，是新来的吗？”
　　正当我唏嘘着，一位约莫二十多岁身着轻纱广袖灰袍的公子打断的我思路！
　　“这位姑娘也是客人，公子若是不嫌弃，我带您去别的桌子！”
　　青鸾赶紧上前赔笑，意图把他引开！
　　“不，本公子就想坐在这里！”
　　青鸾是翠英楼的头牌，许多达官贵族世家子弟重金才买的佳人一笑，能被青鸾这么说，一般的世家子弟早就高兴的合不拢嘴了！
　　然而这个公子并不识趣，直接拒接青鸾的请求，一屁股坐在我面前！
　　“着什么急，我就是看着这位姑娘眼熟，像我朋友的一个妹妹！”
　　我心里暗笑，朋友的妹妹，这近乎套的！
　　我挑眉看着他，唇红齿白，高挺的鼻梁，比女人还要白皙的皮肤，一副小奶狗的模样，想要逗他的心思油然而起！
　　“姑娘是哪里的人？”他问我！
　　我回应他，“奴家本籍洛阳城！”
　　“这么巧，我父亲就是洛阳的！”，“我姓赵，姑娘你呢！”
　　“木子李！”我回答！
　　“洛阳长安千里迢迢，姑娘为何会沦落到此处！”
　　“父母早逝，我一姑娘家没有什么聊以为生，到这里来，讨些活路罢了！ ”
　　说着我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内心龇牙咧嘴，眼睛飘渺弥漫着泪光撇向别处，制造一种陷入无边痛苦回忆中的氛围！
　　“那家中还有他人？”
　　赵公子的同情心小泛滥！
　　我思索了一下，道，“原本有一个疼爱我的哥哥，我们在长安做点小本生意，可天不遂人愿，哥哥为了维持生计，日夜劳神，身体不堪重负，于前年不在了！”
　　可能我所说的恰好跟他的境遇相同，赵公子听完竟低头催泪，“我也有一个哥哥，对我也很好，也是前年去世的，我很想他，有的时候午夜梦回，总感觉他在我身边一样！”
　　他这样说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毕竟我的哥哥是我编的，按着心灵鸡汤的套路，我边哭泣边说，“哥哥临走的时候还放不下我，如果他知道我卖身青楼，不知道有多心痛！”
　　赵公子听完我说的话，眼睛明亮，仿佛是遇到知己一般，“我哥哥在时我也是勤奋好学，天天跟着他，如今他若是看到我整天这般不学无术无所事事，也指不定多么的心痛！”
　　我从来没有想到，编故事还能正好跟要骗的人的遭遇编的这么相近，只好接着感叹道，“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失去方惜，姑娘真是说道了我心坎儿里，没想到茫茫人海中，我们俩萍水相逢，命运还这么相似…！”
　　我感觉我就是读了个心灵鸡汤，赵公子激动的站起来，言词真诚恳切道，“没想到我与姑娘如此的投缘，这里太过吵闹，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一聊吧！”
　　正准备说好呀好呀，赵公子衣领一紧，整个身子被别人从脖子后拎起来！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人，你请不起！”
　　房遗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霸道的说着！
　　赵公子甚是迷茫的瞅了瞅房遗直又瞅了瞅我，问道，“你们，认识？”
　　“你猜？”房遗直替我回答道！
　　我看着房遗直的脸色不太好，只好心虚的喝茶，心里懊恼，明明有高级Vip包间，我干嘛坐外面，房遗直一旦向梁国府告状，我不就死定了！
　　“我愿出双倍的价钱，今夜，公子可否把这位姑娘让给我！”我听见赵公子向房遗直提议！
　　房遗直万万没想到这个赵公子如此大胆，敢让他让一个公主给他，嘴角抽搐，半天吐出来一个字，“否！”
　　“你这人真是无趣！”
　　赵公子被房遗直不屑一顾的语气，气的跺脚，不过对我态度却极好，“姑娘，天宫不做美，我们下次若有缘碰面，好好畅谈一番吧！”
　　我本来想那种闺房小姐般羞怯的行个礼同意，毕竟对陌生人要留个好印象嘛，可房遗爱在这里，我是打心底里不敢厚着脸皮这么折腾，只好微微点了点头！
　　“姑娘……”赵公子似乎还想问些问题！
　　“你该走了！”房遗直看不下去他这喋喋不休的纠缠，打断他下面还未说出口的话！
　　赵公子转身哀怨的撇了房遗直一眼，又回头看着我，默默离去！
　　他再不识趣的走，我猜这世代都是文官的房家长子，一定能把他说的想回家找亲娘！
　　房遗直坐在我面前，冷冰冰的脸，吓得青鸾大气不敢出的，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默默离开！
　　一道灼灼的目光在我头顶燃烧，我立即识趣的给他腾了个位置，请他坐在我对面喝茶！
　　“高阳，你来这里我没有意见，但是不要同不三不四的人有什么来往，这里的男人，大多不怀好意！”
　　“他一眼就能挑中公主，这么好的眼光，我同他说几句话，鼓励鼓励！”
　　房遗直满脸黑线，“你年纪小，不懂什么世故，他同你搭讪，心里想做什么，我一清二楚！”
　　“他想做什么？”我噙着茶盏含笑看着他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看着房遗直认真而又尴尬的样子！
　　“他……”他大概想说的是刚才那个人是在撩妹，想对我图谋不轨之类的话！
　　但是像他房这种世家子弟，家风又极好的人来说，对公主开口说这些确实有难度，他红着脸不知道怎么说！
　　有时我在想若是我嫁给他，兴许以后就不会有辩机什么事了！
　　房遗爱也不错，聪明伶俐，举手投足间处处可见其修养，可他是一个心有所属的人，还是我这个原配夫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们撮合在一起的！
　　世人都晓得高阳公主把婢女嫁给房遗爱作为补偿，可这其中缘由又有几个人知晓！
　　“如果你喜欢来这种地方，以后告知遗直，遗直若是有空，一定会陪你来！”房遗直说不出下文，改口说道！
　　这让我怎么说呢，其实我并不是喜欢这个地方，而是这家店的主人就是我！
　　当初这家店青黄不接，我把它买下来想像别人炒房子一样，等房价好了转手卖出去，可古代地广人稀，地皮根本不值什么钱，只有这家店的收入勉强乐观，不景气的时候我还要往里面贴钱！
　　留着回不了本，卖出去又不值钱，我也很无奈呀！
　　“大哥是来找我的吗！”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害怕他翻出我是这幕后老板的事实，赶紧转移另一个话题！
　　“嗯！”他点头应答！
　　“我？找我做什么？”我吃惊！
　　“皇上来了，就在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