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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现在不想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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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吃饭。”
墨锦过来扣敲门板,墨容后知后觉回神。
打开水龙头,掬起水,浇在脸上,拍了拍,而后擦干水渍,乱着步子走出去。
墨锦双手插袋,候在门外,眼神深邃,似有所思。
她不说,他也不问,但他仍知道,她不过是钻入了那个话题的死胡同。
双方沉默。
墨容毕竟年轻,首先沉不住气,带着丝丝忐忑,直直望着平静内敛的人,干干问道:“你说,迟萌认为的,有没有可能?”
反正他在迟萌离开前就进来了,不该现在就说的几句无心之语全然被他听了去,多说几句又有什么关系?
她细思几下,才鼓起勇气,听从自己的心,想要答案。
哪知,他淡淡的嗓音中只有冷静,没有丝毫其它的波动,“不可能。”
“好。”
没有问之前就在心底预先料到的结果亲耳听到了,她还是很失落,也很迷茫。
问这个问题,其实有点像跳梁小丑,就好像摆在桌面上的那颗糖她吃过,知道好吃,现在也很想吃,还要假装着问,这会不会好吃?
墨容绞着手指,深深望了墨锦几眼,心雷鼓动,好像有一只不知名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小心脏捏着,有多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
咬了咬了下唇,淡去的唇色回来了,她恢复了以往不冷不热的口气,很冷淡地说:“对了,我交男朋友了,名字叫赫连。就在昨天,他亲口答应了我的追求。那人,之前去过我们家。”
就算他认识他,她还是要憋着一口气,介绍得很清楚。
意思是,接下来她会搬家。
她施施然跨步,从他身边错过,走到床边餐桌,拾起白瓷调羹吃得轻轻缓缓。
没有什么声音。
墨锦骤然抓起的拳头悄然放下。
差点伸手就拉她。
那股冲动,很强烈,差点控制不住。
尽管他每日每夜都在脑中叫嚣着这个念头,抱她,压她。但现在,还不能。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与她同房,夜夜听着她绵长的呼吸,于他而言,本身已是一种难挨的折磨。
两个人僵在一起,根本不能好好的吃饭,尽管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墨容还是吃得很少。
墨锦没有劝她多吃点,他自己也吃得很少,在收拾餐具的时候,墨容爬上床,盖着被子,两眼溜溜,晶亮晶亮,就这样直勾勾盯着他。
没什么表情地说:“你能不能让我自己独处几天?你陪得紧,我也很累。”
墨锦拿着东西的手稍稍一顿,没有抬头,很快答道:“好。”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她猛地转身,侧躺着,面向墙壁,背对着他。
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
心底一旦萌生出他可能不是自己亲哥的可能,希翼和欲望瞬间好像春天里刚刚萌芽的野草,沾上丁点雨露就狂野地疯长,快速占据了心窝的面积。
那真是个疯狂的念头。
迟萌拿着东西,经过外科护士站的时候,向护士小姐咨询了某些问题。
恰好没有穿工作服的许绍阳出外就餐回来看到,待她走远,才过去问那被咨询的护士。
许大医生亲自开口聊工作以外的闲事情,乐得护士小姐没少笑。
“她问什么呢?”
都是同个科的人,护士没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相告,“问哪能验DNA呗。我告诉了她几个地方,包括我们院,也告诉她在哪一栋哪一层。”
末了,她甜笑着问:“许大医生是对刚刚那位小姐一见钟情了?”难得大忙人有这份闲心。
不沾女色的好医生,好名远扬,院里那些没结婚的有结婚的,离过婚的女士,有哪一个没趁着夜黑风高好干活在被子里YY过他的下半身功能?
许绍阳忙摆手,“别闹,一位故人。”纯粹是打马虎眼。
迟萌是墨锦的小表妹,他是知道的,去墨家几次总碰上她和墨容玩得吱吱喳喳,是个很热闹的小姑娘。
“是旧情已故的故人吗?”护士小姐眨着大眼睛,掩唇笑得意有所指。
“你很有学识,很有深度,说的话也很有内涵。”对于女性,尤其长得还过得去的女性,许大医生向来不吝于表扬和赞美。
撇开护士小姐的纠缠,许绍阳回到医生办公室,穿上白大褂,先去看了发生车祸墨容献血过的那个小男孩,他亲自动的手术,现在当班管的病号。
询问了病情恢复情况,确定余下治疗方案后,就来到走廊的另一头,墨容的病房。
一推开门,还没走进去,机灵嗅到不对劲的气息。
对于墨锦的情绪变化,他向来很敏感。
见到他,墨容终于回身打了个招呼,对于自己的管床医生,她能不理不踩吗?
就是笑得很勉强,不像刚住院那会,就算受了伤,也笑得明艳动人。
有心事。
墨锦则面无表情,眼神冷静得超出以往的范围,时不时缩一下的瞳眸墨黑得幽深。
若即若离的视线时不时投在躺在床上的女人身上。
直到许绍阳把墨锦领走,墨容也没朝他展开过一个真正好看的笑容。
走廊上,墨锦摸向许绍阳的口袋,径直拿出烟盒和打火机,一言不发抽了起来,表情飘忽,动作娴熟,似有烦躁。
青白烟雾缭绕的面孔下藏着压不住的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许绍阳低低一叹,顺手也摸了一根,点燃,抽上,“你不是说容妹妹不喜欢烟味吗?回去不怕她闻到恶心?”
“不回去了,待会回公司。”很淡的嗓音,听不出什么。
“你们吵架了?”许绍阳诧异,不是要守到寸步不离吗?这几日,他也确实是寸步不离。
本来墨锦也没想过要守她守得那么紧,但因为献血一事惹了不需要惹到的人,他不得不亲自陪着。
哪知,她厌了烦。
望着默默抽烟周身低气压的男人,许绍阳狠狠自吸了一口,漫不经心吐出眼圈,继续猜测,“还是你要碰她,她不让,你生她的气?”
墨锦阴阴睨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怪不得全世界公认医生是最色的物种,而你,深得精髓。”
“上学那会,我们同吃同住多年,我色不色,你不知道?就你,我才瞧得上眼,其它的不是炮灰?可惜你又不让我碰。难道我要跟你一样,气死自己?”
墨锦摁灭烟雾缭绕的烟,潇洒转身,想走。
许绍阳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漫不经心的语气变得一本正经,“别走,说正经事。”
男人顿住脚步,回转身,望着窗外,脸色不大好看。
“容妹妹的弟弟手术愈后良好,病情稳定,兴许十来八天就能出院。不用再需要容妹妹的血,我估计他们也不会再找上门。你不用再像防贼一样提心吊胆。不过,有一事,别说我没事先告诉你,迟萌正在找机构验DNA,至于要验谁的,拿什么验,我也不知道。”
墨锦算是撸清思路弄明白了,墨容跟自己献殷勤,靠着人在头上摸索了半天,敢情是在扯他的头发。
翅膀长硬了。
墨锦离开之前,许绍阳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知道你们不是亲兄妹,结局会不会更好一点?”
他当然没有回答。
当天下午,墨锦没有回病房,电话也没打,而是手动发了信息给墨容,“我回公司,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可以找许绍阳,我交代过了。”
寥寥几个字一句话,墨容看了老半天,怔然了老半天。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心里空落落的,鼻尖莫名发酸,尤其盯着桌子上那些他还没有来得及批完的文件,倍加伤感。
一口气堵在心间,郁郁不散,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一冲动,就上了某乎网上的号发了个帖——
有没有哪个妹妹爱上自己亲哥的?说说感受!
当然,这么赤裸裸的问题,当然采用匿名方式。
闲人可真够多的,帖子很快有人浏览,也很快有人回复。
“哗,妹妹变态,哥哥不爱。撒花。”
“亲哥再好,也不能拿来爱。那真的是变态。”
当然,也有人在这群“变态”中弱弱问了一句:“妹妹和哥哥会不会不是亲的?”
同样,有人附和得也很快,“血缘这个东西不会错,感觉不对,兴许是血缘出了错。”
“有人是捡的。”
“啊,对啊,可能有人是抱养的。”
墨容沉重着心情浏览着帖子,没精打采得生无可恋,留言回复一大堆,就是没一个有用的。
蛋定。
也对,谁没事会在网上承认自己恋上亲哥?找虐不说,兴许还会掉甲子。
这不,迟萌的信息很快发过来,“你惨了,你真是爱上表哥了。”
她看到帖子了,墨容的号她知道,况且她现在也在网上忙着寻找妥当的检验机构,能看到很正常。
“你过来,”墨容靠在床上,懒着身子,有一下没一下回着,“保证不打死你。”
“有空玩手机,还敢在网上发这些,难道你现在是孤寡老人?”
“墨锦哥哥回公司了。下午不来。”
“怎么?人一走,你就空虚寂寞冷啊?”迟萌取笑。
不待墨容回什么,第二条信息很快接着闪进来,“行,我找人陪你。”
脑海中很快意识到迟萌要找的人是谁,顿了顿,赶紧拨了个电话过去。
“我现在不想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