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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变成贴心低音炮 许绍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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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绍阳。
墨容模模糊糊想起来了,这是墨锦的高中老同学。
印象中,他好像来过墨家找到墨锦几回,怪不得他认识自己。
也难怪会喊自己“容妹妹”,够亲昵的啊。
原本墨锦也想从医,高中填志愿时差点报考医学院校最高学府的医学专业,最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从了商。
个中因由,墨锦从没提过,墨容也没过问。
“闭上眼,要清洗伤口了,这位置。”隔着胶质消毒手套,许绍阳温暖系的声音在她头部上方温和响起。
由于脸上戴着口罩,所以没有气息喷出。
墨容听话闭上。
他随即轻轻按了按,“伤口不大,不过,目测也得缝个五六针。”
墨容皱眉。
就在他眼皮底下表现出怯意,许绍阳看得一清二楚,抬起的手拿着医用器械,稍稍一顿,笑着说:“容妹妹啊,别担心啊,不痛的啊……”
拉长的尾音令墨容好看的唇齿抽了抽。
当她三岁小孩,哄着玩?
“我尽量缝得好看点。愈后留下的伤疤应该不会太大。”
有墨锦那家伙在,痊愈后期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她留下伤疤?
女孩子都爱美,许绍阳这么说,不过是想提醒她,伤后得注意保养,以免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这纯粹是好心提醒。
在外科,他有个美名,“鬼手美颜师”。
意思就是单从简单的伤口缝线都能做到鬼斧神工的完美,让人丑中变美,大有微整形的神功。
墨锦对他的医术一清二楚,才会在她伤后第一时间找上他。
今天轮休,不是他当班。
但是,为了这老友老同学,他也是拼了,随传随到,随呼随从。
女孩子皮肤表层薄弱,痛觉神经异常敏感,许绍阳按上她伤口的时候,已经尽量放轻手劲。
但就这样,她仍然觉得死疼死疼的,每按一下,随即倒抽几口凉气,“嘶嘶”个不停。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就在治疗床边侧,离她没多远。
就在她的右手边,再往前伸一点,指尖兴许能碰到他向来熨烫很一丝不苟没有丝丝皱褶的西裤。
墨容屏住呼吸,咬紧嘴唇,识相闭上嘴。
墨锦望着躺在床上苍白脸色的小女人,向来很少起波动的心脏此时此起彼伏一抽一抽的。
没来由地疼。
这种感觉很熟悉,
在她八岁生日那天,和这一样。
当时,她不管不顾赖着自己一同坐在车后座,笑得既天真活泼又狡黠无赖的时候,车子迎面与一辆大货车撞上,他来不及担心自己,转眼看到她手足无措,慌得脸色苍白,十五岁少年的心已不由自主先为她剧烈抽痛。
那刻,他强烈感受到了她的惶恐害怕。
就如此时,他一跳一跳的心同样强烈感受到了她强忍难耐的疼痛。
她总能随时随地拨动他藏着任何情绪的心弦。
温热干燥的大手适时包裹住她伸在床侧的小手掌。
她的脸很小,但她的手更小,横在小脸蛋上,可能怎么也包不住。
但是,胜在皮肤白皙,手指纤长,指尖上的月牙板很好看,粉粉的,柔柔的。
长得很像每月月初夜空初升的新月,精致讨巧。
墨锦望得入了神。
许绍阳轻咳。
他回神,长腿往旁一伸,勾起长椅,
推至身后。
“哗啦”声响,待椅子停稳,很快坐上去。
待舒适,他望着她。
半眯着眼,形状好看的眼角掩藏了平日处理要务时的犀利锋芒,此时沉静内敛,波光微闪,尽是柔和温暖的光芒。
他身上的味道一直很好闻,干爽清香,芬芳香远。
墨容脸烧起来,心跳加速。
闭上眼的她难以察觉,此时的他周身温柔,万千宠溺缠身,与平时的冷寒、面瘫相差十万八千里。
许绍阳不是没看过他这种表情,当时他上墨家找他时,墨容一出现,他就会这样,她转身,她转脸,她背影……
还真把她当成宝了……他余光扫视,嘴角抽了抽,不觉又放轻了手劲。
当墨锦手掌缠上墨容的时候,她已经从害怕担忧中完全沉静下来,不再忐忑。
有人压惊,心安啦。
再疼,她都能忍着。
三十五分钟后,许绍阳擦干净她头上、额上上、脸上、颈侧的血迹,脱下血淋淋的手套,扔进放置床底的医用垃圾桶。
动作麻利,角度精准。
继而双腿迈开,步伐沉稳,踱步到洗手盆前,伸到感应水龙头底下,打湿双手,擦上消毒洗手液,细细清洗十指。
而后,擦干双手。
他望着仍然扣着小女人手掌,把她十指支在自己下巴护着的男人,再次抽抽嘴角,下巴瞄向科室外方,用促狭的眼神示意他。
墨锦点点头,就是没马上动作。
他望着沉睡良久的小女人,细细端祥着那饱满的额头,精巧的鼻尖,略显淡色的唇形,下腹没来由一阵发胀发紧。
这个时候,这样的她,自己还能有感觉?
许绍阳的视觉神经非常发达,较常人敏锐上几分,把墨锦不着痕迹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摇摇头,莫可奈何。
墨锦对墨容的心思,在他们这班老友面前,从来没有掩饰过。
此时,墨容睡得沉,他深埋心底的情感找到了突破口,恰好释放得肆无忌惮,无所顾忌。
瞧他那饥渴的模样……
他稀罕她。
许绍阳向他投去恶趣的一眼。
墨锦愰若不知,丝毫不理会他的恶意热嘲。
直勾勾的眼里就只有她。
但见她睡得心安理得,无所惧怕,他压下下腹的异常后,不禁哑然失笑,眼底漾起的温柔足以溺死任何一个看到的女人。
卸下防备的她,心真是够大的,头部缝个线,不过局部麻醉,也能睡得好像全麻了那样沉那样深。
这是对自身魅力的无知认识,还是对他十足信任,笃定他不会对她怎么样?
哦,也对,她认为他是亲哥,认定不会对她产生邪念。
许绍阳看了许久。
向来沉稳默然的男人似有眷恋,所有视线投注在她身上,上下来回梭巡好几番,才松开双手,把她的手轻手轻脚压回床边,不舍撩起放在一侧的白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许绍阳对他的温柔实在没眼继续看下去,率先转身,走了出去,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诊室拐角处。
直至一名护士推着点滴液进来,墨锦终于舍得把专注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低声吩咐了小护士几句才稳着步子步出诊室。
闻到成熟男人身上的清冽气息令小心脏怦怦乱颤的小护士羞红了脸蛋,双手情不自禁抚上热脸,揉了揉,哦,帅得毫无天理的男人!
他压低声线,变成贴心低音炮是因为治疗床上睡着了的小女生么?
哪里修来的福气……
许绍阳站在医院走廊拐角的可吸烟区。
笑意满满吸着烟,青白的烟雾缭绕在他柔和却不显阴柔的眉眼处飘飘忽忽,“墨容的身世你隐藏了多年,”
他掐指算算,“嗯,整整十年。坚持不点破,难道想一直这样耗着?她才十八周岁,正是肆意张扬的年龄,有的是时间,当然耗得起,可你这年纪,再单身耗着,是不是可惜点?”
要皮囊有皮囊,要身材有身材,要身家有身家,要气场有气场,就这么死水般地单着,身边没个女人,他墨大总裁不觉得可惜,许大医生都替他可惜。
墨容十八周岁刚过不久,说起来还嫩着呢。
祖国未来的花朵啊。
而墨锦则正值男人最好的黄金时期——二十七岁。
二十四钛合金的。
身强力壮欲望盛,那什么的也很旺盛,火燎火燎的。
但要算起年限来,他们之间相差了九岁。
按照墨容取笑墨然的说法,三岁一代沟,他们之间整整横了三个代沟。
这沟的力度也够大的。
真是尴尬啊。
墨锦盯着墨容那隐忍的饥渴样,许绍阳自诩这辈子可能都忘不了。
火一样燃烧。
没办法,记性较常人表现突出的人,就是比较优秀。
墨锦微微眯眼,正面朝着敞开的过道玻璃窗,懒懒视线远眺外面繁华华灯夜景,薄唇抿成直线,下颚形成好看的弧线。
他的侧脸甚至比他的正面更有杀伤力。
许绍阳瞥着他,语气平和,言外之意却显得意味深长,“阿锦,你身为正常的男人,有需求,身边需要女人,不能总这样憋着。”
有需求么?
他的下颚抿得更紧了。
璀璨华灯炫烂如斯,清晰的视线竟然也恍惚起来,他悠了悠,淡淡地说:“暂时先这样吧。”
“哪样?憋着?你俩继续亲哥来亲妹去?还是亲哥垂涎亲妹美色,欲罢不能,憋坏自己?”
许绍阳对他淡然沉静的态度不予苟同,甚至有些嗤之以鼻,“说实话,认识你这么多年,看了这么多年,我觉得你对她好得有点过了。”
他轻轻弹了弹烟头上积压的烟灰,含住烟嘴,儒雅斯文轻吸了一口,慢悠悠吐出眼圈,“要不要来一口?”
读书那会,许绍阳没少吸墨锦抽过的烟,反倒墨锦,但凡许绍阳碰过的,他都十分嫌弃地不再继续吸。
扔了。
许绍阳知道,墨锦除了墨容这小女生之外,对其他人是有近乎变态的洁癖的。
墨锦绝情隔开了他递过来的烟,嗓音低迷,神态坦然,“墨容不喜欢烟味。”
“好吧,你就作吧。”许绍阳收手,放至唇边,又吸一口,撇嘴鄙夷,“看最后,到底是她被别人收了,还是你收了她。”
对于他们这段关系,许绍阳倍感无奈。
任重道远的事,不到最后一刻,谁料得到结局?
草,他根本就不看好。
两人默了不过几分钟,走廊远处吵杂声起,熙熙攘攘,好像是急诊科来了什么大病人。
身为救死扶伤的医生,加上职业道德使然,许绍阳马上往垃圾桶上盖摁灭手上还没来得及吸尽的烟,“来了病人,我去看看。”
墨锦迈开步伐,跟随他身后,“这后半夜,估计你也闲不了了。开个住院单,让墨容住院几天。”
接下来,墨容要连续打三天的点滴消炎,每天清洗消毒伤口,打三针破伤风,如若伤口愈合良好,七天拆线,事情七七八八的,也挺多,就算许绍阳缝合技术完美得无可挑剔,墨锦无需担心,墨家也有家庭医生二十四小时护养,为了不折腾,他还是选择让她住院。
不过,墨容经由许绍阳之手,转到住院部的当晚就又做噩梦了,这噩梦比以往任何一个都来得汹涌。
以至于她凌晨过激抽搐,惊醒了坐在床边,双肘支在下巴假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