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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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年
蒋舟是个孤儿，在他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总是不在家，在外出差谈生意。但是他们一旦回家，就会带着他四处游玩。
蒋舟7岁生日那天，爸爸妈妈特地回来给他过生日。生日蛋糕刚吃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激烈的敲门声。爸爸妈妈嘴角的笑容瞬间放下，脸色阴沉的可怕。在蒋舟那点有限的记忆中，父母从来都是笑眯眯的样子，温和开朗。他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妈妈露出过那么吓人的神情，仿佛要和门外的人决一死战似的。小小的蒋舟呆愣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吃到一半的蛋糕，嘴角还带着一点奶油。
“爸爸？妈妈？”蒋舟觉得父母变得好陌生，忍不住开口，试图把之前那个对他温柔微笑的人找回来。
父亲回过头，盯着蒋舟，神色莫名。蒋舟忍不住放下蛋糕，小短腿一蹦，跳下椅子，扑棱着跑到爸爸身边，抱住他的腿，仰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蒋舟，”爸爸慢慢伸出手，揉了下蒋舟的头顶，又擦去他嘴角的奶油，神色变得温和，“以后如果我们不在你身边，你就要一个人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爸爸？”蒋舟很少听见父亲叫自己全名，但是每次父亲叫自己全名，便意味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来，”妈妈侧过身子，把蒋舟拉到储藏室门口，“过会你就在这里呆着，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等你听到外面没声音了，再跑出去找爷爷，明白吗？不要找其他人，谁都不要，就找爷爷。也尽量不要让人看到你。”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随时都要破门而入。
“在这里待着，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要打开门，听到了吗？”妈妈打开储藏室的门，不放心，又说了一遍。
蒋舟不知道为什么，心下有些慌张，仿佛意识到这或许会是一场生离死别，微俯下身子抗拒着妈妈的推力。
“蒋舟，听话。”爸爸沉下声音，听着越来越重的破门声，心下着急。
蒋舟懵懵懂懂地抬起头，瞅了眼爸爸严肃却有些悲伤的面孔，终于点着头走了进去，环抱膝盖缩在角落里。
“爸爸，你们去哪？”蒋舟看见父母准备离开，急得爬起来一把抓住父亲的衣角。
“乖，舟舟，爸爸妈妈以后不在你身边，你要自己照顾自己。”父亲蹲下身，抚摸蒋舟的头发，柔声说。
“舟舟，你是个男子汉，不可以哭哦。”
“舟舟，记得去找爷爷。”
“舟舟，你还太小。”
“舟舟，你长大后就会明白的。”
“舟舟，舟舟，舟舟……”
“舟舟，来，和爸爸妈妈说再见。”
“舟舟，我们爱你。”
“爸！妈！”蒋舟猛地从床上坐起，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循环着当年离别时父母饱含着绝望却又期盼的叮嘱。
那时他还太小，尽管有感觉，却还是不能知道那将是他们的永别。
“爸……妈……”蒋舟无力地往后一倒，将自己重重地砸进床里，抬起一只手横放遮住双眼，刚毅的面容透露出无边脆弱。
床头照片上蒋舟和白轲的笑容灿烂。
“小轲……如今，连你也要离开我吗……”
那天之后，蒋舟顺着父母的话，去了爷爷一直住的蒋家老宅。但是当蒋舟到了老宅，他发现这个家好像变得不太一样。宅子外面围了一圈黑衣人，全副武装。蒋舟就算还是个小孩，但他也有七岁了，明白家里一定是出了大事。他有些明白父母为什么不让自己被别人看到了。后来蒋舟从自家老宅后院的一处矮墙翻进宅子，又爬上树挂在树上敲了敲爷爷的窗户。多亏小时候蒋舟调皮捣蛋，上树掏鸟蛋下河抓鱼没有一样不会。
“舟舟，你怎么来了？”老爷子措不及防地看见蒋舟，吓了一跳，赶紧把窗打开让蒋舟进来。
“爷爷，这是怎么回事？楼下为什么会成那个样子？我爸爸妈妈也不见了，他们让我来找你。”蒋舟小脸皱成一团。
“舟舟，你快离开这里，爷爷被他们关起来了，你爸爸妈妈也被他们抓起来了，说不定……”
“老头儿！开门！”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然后门把手被扭了扭，打不开，门外的人瞬间暴躁了，“谁允许你锁门的！你在里面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舟舟，你快走，不要再来找爷爷，也不要去找其它亲戚。”爷爷语气变得焦急，“你去这里，悄悄地，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以后……就把那里当成你的家吧。”
爷爷在一本书里拿出一张卡片，塞给蒋舟，又拉开墙角一处地板，露出一串台阶，通向未知的地下深处。
爷爷轻轻推了推蒋舟，把他推到台阶前，同时还扬声回答门外，“我能干嘛？你们都把我锁在这里了，你告诉我我还能干吗？”
说到一半，爷爷气得直咳嗽。
蒋舟愣在楼梯前，黝黑的通道像是狰狞的巨兽。
爷爷轻轻推了把蒋舟，递给他一个手电筒，悄声催促着，“舟舟，快呀，进去，别回来了。”
蒋舟慢慢蹭进地道，感觉自己被一点一点吞噬，委屈地想掉眼泪，身后的爷爷还在不断催促着。
“舟舟，你是个男子汉，别哭。”一点点推着蒋舟的后背，逼迫着他走进地道，直到就连手尖都触碰不到他的背，爷爷沉声安慰着，鼓励着，直到再也无法看见蒋舟模糊的背影。
门外的人还在纠缠着，不过这会儿声音稍微温和下来，“爸，你顺着我的话做，那不就什么都结了吗？您一大把年纪了，何必呢？”
“哼，我何必？那你联合对手陷害你哥哥他们一家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你何必呢？”老爷子抹了把眼泪，冷笑一声，仔细地把地板盖上，做好伪装，语气里满是厌恶和后悔。
“爸？你怎么知道的？”门外的人瞬间惊慌起来，静默了一两秒又理直气壮起来，“要不是您什么都给我哥，我能陷害他们吗？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被赌债逼得紧，我没钱就只能让我哥还了呗。”
“让你哥还？你怎么还有脸说！”老爷子愤怒的锤着拐杖，浑身颤抖，“先不说短期时间你个能不能筹到你那么多钱，你知不知道你欠的高利贷是□□的，那是我们仇家请的人来故意来取你哥的命的！他们要的根本就不是钱，是你哥的命！你这个蠢货还眼巴巴地送上去给他们当枕头！”老爷子说得痛心疾首，又想到如今自己儿子儿媳妇下落不明，孙子被他亲手推走，悲从中来，老泪纵横。
“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要股份，你快点把股份给我我就放了你……”门外的人不敢相信，说话变得语无伦次。
蒋舟在地道里跌跌撞撞，摔倒了就再爬起来，不时回头看眼身后无边的黑暗，仿佛其中随时都会跑出一只凶猛的野兽。
地道的尽头是一处荒原，看样子像是城市的边缘。蒋舟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卡片，那是张名片，上面写的是一处福利院的住所。蒋舟再小，他也知道福利院里的孩子无父无母，无处可归。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明有家却不不能回，甚至还要成为一个无父无母之人。
福利院的环境很好，可是就算它再好，蒋舟也不想进去，他感觉自己一跨进这道门，就真的成一个孤儿了。
蒋舟靠坐着福利院的外墙，从傍晚坐到夜幕沉降，再从深夜坐至天明，只穿着一件薄薄衬衫的他饥寒交迫。明明早上还是父母宠着护着的宝贝，晚上就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在一天之内遭遇的剧变让才七岁的蒋舟简直要崩溃，一瞬间身边的所有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他自己，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蒋舟迷迷糊糊地蜷缩着，想保留些怀里的温暖。恍惚间，就在蒋舟觉得自己快要毫无意识的时候，福利院的大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跑出一个包得圆滚滚的团子。男孩长着一张娃娃脸，小脸白嫩嫩的，透露出丝丝红润。他四处张望着，手里拿着一块热腾腾的烤红薯，不时想要咬上一两口却又被蒸腾的热气弄得却无从下嘴。
“呀！大哥哥！你怎么了！”蒋舟都已经快要神志不清了，身上突然感觉一阵温暖，迷迷糊糊睁眼一看，原来身上罩了件还带着体温的绒衣外套。
“大哥哥，你还醒着吗？”把衣服脱下盖在蒋舟身上的男孩被侵袭而来的冷气冻得猛一个哆嗦，但还是坚持蹲在蒋舟身边，用手摸了摸蒋舟的脸。
温暖渐渐唤回些了蒋舟的神智，他睁开眼，轻微地哼了两声。
“啊，你还醒着，大哥哥你先吃这个，我去帮你叫人。”男孩将手里的烤红薯小心翼翼地塞进蒋舟冻得通红的手里，转跑了两步又怕蒋舟跑似的回身叮嘱，“大哥哥，你就呆在这里哦，不要动，我很快就回来了！”
蒋舟手里的烤红薯热腾腾得像刚从烤箱里拿出来一般，灼烫得让蒋舟僵直的手指险些握不住。在遭遇大变之后的温暖显得格外夺目，蒋舟甚至觉得小男孩简直就是让他活下去的最后一抹阳光。
蒋舟被带进了福利院，在里面度过了十个春秋，直至成年。蒋舟一直庆幸是那个男孩把自己带进福利院，帮助自己融入周围的环境。当年的男孩叫做白轲，比蒋舟小2岁。
蒋舟长大后逐渐明白当年家里发生地一切，也知道自家父母是被人陷害。让蒋舟感到悲哀的是，以前的蒋氏集团与沈氏集团、南银国际并称商界三大巨头，可如今，蒋氏集团被踢出一流，甚至些新贵都可以不把它放在眼里。沈氏集团依旧是商界龙头，取代蒋氏集团的是德鑫集团。
长大后的蒋舟性格变得痞气十足，狂傲不羁，唯独对白轲与众不同。他整整宠了白轲十几年，白轲无论说什么做什么，蒋舟都无条件赞成，并全力相助。
蒋舟高三时，白轲突然迷上了网配，蒋舟为了不让白轲在网上受到伤害，也混入网配圈。后来蒋舟成了大神CV，白轲靠着蒋舟也逐渐红了起来。
两人刚进网配圈的那天晚上，白轲拉着蒋舟要喝酒。蒋舟劝不过，只能同意。白轲把蒋舟拉到酒店，要了整整两大箱啤酒。
第二天蒋舟醒来，空酒瓶散落了满屋，白轲睡在他身边，白皙光滑的身上一片的青紫。蒋舟简直吓傻了，白轲甚至还没有成年，而他竟然就这样玷污了自己宠了护了这么久的宝贝。尽管蒋舟什么记忆都没有，但他依旧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责任。小心翼翼地清理了白轲的身子，又把房间给收拾了，直到一切都变得干净温暖后，蒋舟就一直蹲在白轲床边等他醒来。白轲醒来的第一句就是要蒋舟为他负责，愧疚悔恨的蒋舟当然愿意。从那以后蒋舟对待白轲更加尽心尽力，百依百顺。
白轲比蒋舟矮了将近十厘米，当年的娃娃脸早就长开了，变得面容清隽秀丽，身体莹白修长。
蒋舟身高差不多有185，身上肌肉紧实，腰腹有着完美的八块腹肌，年轻时在街巷里为了保护白轲和混混三天两头打架留下来的伤痕零零落落的散在麦色皮肤上。他的面容刚毅，浓眉斜斜的飞入鬓间，刀锋般的面部弧线给人一种霸气侧漏的感觉，正对着他的性子，痞气强健，有时甚至有些暴躁。
那天晚上蒋舟喝懵了，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人的身形让蒋舟怎么看都觉得是自己强迫了白轲。可实际上，是白轲故意把他灌醉，诱使蒋舟上了自己。
蒋舟大学时选择进了警校，从此与白轲聚少离多。但两人依旧同城，所以每一次蒋舟学校放假，白轲都会在家里乖乖得等着他，让蒋舟以为白轲一直都是当年那个粘着他的男孩，乖巧安静惹人心疼。
蒋舟在那次惹事之后在没有碰过白轲，每次白轲求|欢总是以还没成年作为借口。
白轲高三后，有一次蒋舟学校因为特殊原因突然放假，蒋舟也没来得及告诉白轲，便干脆在家里做了一顿大餐后准备去接白轲放学。
白轲从校门走出来后并没有看见蒋舟。他被三四个男生簇拥着，走向一条与家相反方向的路。蒋舟本想着白轲是应该多交些朋友，便也没叫他，只是暗中跟着那一大群人。谁知白轲竟然和他们走到了他们市著名的夜店一条街。这条街上全是酒吧夜店，蒋舟在学校里听学长学姐们讲过，这条街是重点查处对象。
蒋舟恍神间白轲已经一马当先走进一家酒吧，那三四个男生也跟了进去。蒋舟怕白轲跟以前一样被人欺负，没多想，压了压帽子，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一进酒吧，蒋舟就感觉有些不对，白轲此时已经坐在吧台上，身旁坐了个看上去20多岁的青年。
蒋舟皱着眉扫视了周围一圈，才发现那股子不对劲在哪儿。
这是一间Gay吧。
周围尽是相互拥抱亲吻的男人，看一眼白轲，发现他已经倒在那个20多岁青年的怀里。
“小白又来了啊，真怀念上次和他的那晚上，啧，”蒋舟急得直瞪眼，一撸袖子提步就走，旁边突然传来的感叹让他放缓了脚步——说的，应该不是白轲吧？
“哈哈，是呀，别看他刚来，在床上倒是什么都能玩儿。但是——”说的人放低了音量，“听说小白有个很宠他的男朋友吧。”
“哈哈，真想知道小白在他男朋友的床上是什么样的风味——还是那么骚|浪么——”口气里的幸灾乐祸显而易见。
“小白那时候还没成年呢吧，说不定他男朋友都没尝过他的味道呢。”
“诶，兄弟，你们说的小白——是哪个啊？”脚跟一拐，蒋舟一屁股坐在那两人身边，手顺势搭上了那人的肩膀，眼睛盯着不远处的白轲。
“哟，兄弟，新来的吧。”那男人顺着蒋舟的目光看去，嘿嘿一乐，一抬下巴，“喏，就是你盯着的那个。”
一抬手，躺在陌生人怀里的白轲轻轻拉下他的下巴，闭上眼睛渡了口酒过去。
“哟，小白又成了。”白轲自然知道有人盯着他，反正他也不在意，他用了一个星期成为了这间酒吧的风靡人物，甚至有些人专门跑来为了和他春风一度。
“嘿，兄弟，我看你挺不错的啊，小白有人了，不如——哎，别这样啊，明天你还有机会啊。”身旁的男人啧啧感叹，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蒋舟喷火似的双眸，也不怎么在意，用胳膊拐拐蒋舟，“不如今晚先和我？我上下都行。”
蒋舟简直不敢相信不远处是那个会窝在他的怀里安静乖巧的白轲。
“白——小白，就你们说的那个，他大概多久来一回？”蒋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眼神依旧紧盯着白轲，像是要盯出两个洞来。
“小白？嘿兄弟，还担心抢不到呐——”男人一愣，促狭地笑了笑，“小白来得可勤了，一个月差不多都待在这儿呢。不过，一年有那么几个月来得少，听说——那几个月他男朋友回来。”
“以前就看着小白天天来这里喝酒调情，不过大家都嫌他还未成年麻烦。这几个月听说是成年了，天天钓一个男人走。”
“嘿，他男朋友也算是厉害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小白在外面勾搭了多少男人，听说还把他当宝宠着呢，一点苦头都不让他吃。”
两人一唱一和，没多久就把小白抖落地底子都不剩。
蒋舟这时候竟然出奇地平静下来。
呵呵，真不好意思，我就是他那个头上一片绿的男，朋，友。
白轲，白轲，白轲。
我这么多年的宠你护你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白轲，你不说，我就当做不知道，我宁愿把今天的事忘掉，你还是我的那个天使。
蒋舟提起桌上一杯不知是谁送的酒，仰头一把干进嘴里，转身出了门。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蒋舟看着放在火上炖着的汤，心中满是悲凉。
“我这是何必呢？”蒋舟低着头站在厨房里良久，终是把汤和辛辛苦苦烧的饭菜全部倒了，当坐从没来有出去过一样，躺在沙发上等着白轲回家，虽然，他可能根本就不会来。
蒋舟休假五天，白轲却整整五天都没回来。
第六天蒋舟收拾了东□□自回了学校。
桌上留了张便条，说冰箱里蒋舟已经塞满了食材，让白轲别总出去吃，也别总吃零食，对身体不好。
都到这种地步了，蒋舟满心满念的，依旧是白轲。
蒋舟等了五天，也好好地想了五天。
白轲在他生命里占了那么大一部分，尽管这么多年当年的恩早就还尽，但也不可能说弃就弃。既然白轲不说，那他就当做不知道。他会继续对白轲好，就像以前那样，当个守护神就好。
可是，谁知，白轲行事越来越嚣张，甚至一点遮掩的想法都没有，就那么大咧咧地裸|露在蒋舟面前。
蒋舟能感觉到，自己的忍耐力在一点点的消退。
光明正大的四处勾搭，离他们走向末路，已经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