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待几许》溢澄

6、2 他要与我分

　　“你怎么了？累了吗？”我小心地开口，这许久的沉寂让我觉得心慌。
　　他还是没说话，将手臂收紧圈住我的细腰，力量有些大，仿佛唯恐力气一小我就会遁地而失。他的举止让我感得困惑与不安，我们也有过如此亲密的互动，但此时的气氛却压抑而惆然。远处有商场喧闹的音乐与人沸声，而这里的花园静谧如真空，我的感观从未如此敏感，我看得见他面颊上的毛发、听得见他低沉的呼吸、他微颤的眼睫、他焦虑惴惴的气息。空气中飘来花丛被浇水过后清新的露气，本应是清凉舒畅的，而此时我却感到那粘在我后背的让我混身不自在的湿和腻。
　　好几种猜测与可能性在这一刹间在心里酝酿而生，我问他：“你想说什么吗？”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地一僵，他缓慢地松了圈着我的手臂力量，缓慢地立起了身子，与我对视。他目光中的情绪太多，我捕捉不了理解不了，只能怔愣地看着他，我的信任与向往从来都寄予着他，从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后，他便主导着我们关系的进度。我亦然全心地信任他、依赖他。
　　“小浪，公司让我去美国旧金山学习一段时间。”
　　“哇，我的男朋友好有出息，你才进公司几个月，他们就这么器重你，让你去进修。果然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发亮的。公司有没说要去多长时间？”想到他刚才的反常，我想他可能是因为要和我分开而觉得焦灼不舍。
　　“他们说可能学习后就会让我成为美国分公司的部门主管，可能要在那边待两三年。”
　　“…….哦，这真是个好机会，你会越来越好的.......我真替你高兴！可是…….”有些矛盾的情愫在我心里酿染开来，想他好又怕他离开，我觉得有些难过。两三年的分离，没什么的，我会等你。
　　“他们给出的条件非常优厚，我拒绝不了........”他再次将头贴在了我的腿上，温热的气息隔着薄薄的面料喷在我的皮肤上。
　　“我知道你不舍得和我分开，可是你是男人嘛，男儿志在四方。我会等你的，而且我们可以视频聊天，可以微信，可以坐飞机一年聚几次的。很快很快，我们又会在一起。”我的嘴里有点苦涩，最后这一句话我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我自己。我很舍不得，可我不敢说，只怕一说那泪水就倾泄而出了。
　　很快周南别就被IDI公司派去美国旧金山，看着他发回的照片，那明媚阳光的海边，在如金凌般散开的波光映衬下他那意气风发的模样；还有他站在鳞次栉比、高耸入云成片大厦前那英俊洒脱、自信翩然地展开着笑颜。我想我的等待是值得的。我的他鹏程万里，拥有锦绣前程，我怎能不为他祝福？
　　是的，我很舍不得，我不习惯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在刚参加工作的那几个月里，我们是很忙，见面的时候也少，可是那并不能削减他在我心中的分量、并不能减弱我对他的深情。我们曾经共同憧憬着明天，我们已经有了一同生活的打算，只是他的前途有了更好的境界，只要抓住这样的机会，也许他的人生将开出新的篇章、展开新的一页、上到一个新的高度。我拭目以待。爱一个人，可以心怀期盼等待着他的归期、可以认真地对待他的一切，期望他好，不管是从什么角度都越来越好。
　　我这边也有好消息，据说我及时发现工作失误、主动承担工作、不推诿责任、认真仔细的作风让唐磊觉得我能担任他的助手。我现在一跃成为总经理特助的助理。
　　当唐磊问我意见的时候，我心里含着自己被领导赏识的欣喜又怀着对自己不太确定不知能不能胜任的不自信，当时我并没有立即答复他。让他给我几小时，说好在下班前答复他。
　　我将汤纷拉到了茶水间，打算让她帮我斟酌一下。当她听到我即将成为唐磊的助手，离裴总更近的时候，脸上的羡慕嫉妒恨真是遮都遮不住。
　　“我说，你这女娃怎么这么有运气，才进公司没几天就要一步登天了，公司里不知该有多少女生羡慕死了。包括我。咳咳......”
　　“我还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呢？裴总要求那么高，我怕哪天工作一失误，直接饭碗就不保了。”这段时间，我真是混混噩噩的，因为与周南别的分开，因为极致的思念。
　　“你还不愿意？”汤纷顿时瞪大了眼珠，黑白分明的瞳仁透着不解，那样子似乎无法理解我误得明珠而无慧眼，她替我干着急。“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来，来，我给你说说这个职位的好处哈。工资猛涨、奖金丰厚、有餐饮、出差、车马、甚至还有服装补贴，还能与总经理近距离接触。我说的近距离是指他会带着你，你和唐磊出席各种正式规模规格极高的活动、席宴、场合，这是普通员工达不到的眼界。当然与这么英俊优秀的领导一起工作身心产生的愉悦不用庸述。这种锻炼成长是多么的难能可贵，你真该用你那装面条的脑袋想想清楚。”她一口气说完，稍做调整，又紧接着继续：“站的位置高，看的视野也会开阔。难道你不想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我知道这段时间你状态不太好。你不想改变一下现状？”
　　我嗖地看向她：“我倒是想听你说说我怎么状态不好了。”
　　“这段时间你总犯些小错误，双面复印文件总有几张复印成单页；让你帮同事点下午茶，你总是把人家点的混淆；没事的时候就看着外面的窗户发呆，神情呆滞如同害病一般；还有你都瘦了，脸色那么苍白，这么明显.......还需要我罗列吗？这段时间你的反常太多太多了。你和男朋友闹别扭了”
　　我仔细地打量着汤纷，她年龄不大，看着粗枝大叶的，可实际却是如此地细心，洞察力十足。我抿了抿嘴唇，轻声问：“这么明显，我以为我表面看不出来。”
　　那分离的痛苦，那触景时的悲伤，那思念一个人时的泪水真的快将我溺息，我以为我没什么的，我以为只是短暂分别，时间一晃就过了。可是，这个过程，这个适应的过程真的好煎熬，好难受。我就在这等待与期望中反复地折磨着，期待着他的前途似锦与归期，也忧伤着没有他在身旁的时光。我只是没有说出，我极力地掩饰，不想还是被人看出。
　　她看着我，目光清透：“可能繁忙的工作会让你充实与忘却，会让你没时间去伤春感月、嗟叹寒夏！”
　　她戳着了我的痛处。
　　为了不让自己闲下来、为了让自己很忙碌，我接受了唐磊的举荐，主动地去适应工作。我迅速地了解公司的团队构架及职责范围、业务组成、与公司业务往来的单位、个人以及熟背每个人的爱好与禁忌，试着分担唐磊的工作，合理规划、分配裴总的时间，学习撰写各种文书文件。
　　每天沾着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一般。爸爸很心痛我，觉得女孩子不该这么累。我不想他看出我的不快乐，我的烦恼与忧愁，只是说年轻人有精力和机会该多学习多磨砺。
　　明天公司内部有个业务会，有关下季度的业务规划。事先唐磊将文件概要按要求做出来，将由裴总过目看是否需要修改或增加内容。眼看到下班时间，唐磊被裴总安排去机场接个重要的客人，我便不能按时下班了。其实自从我被提升为总经理特助助理的这两个月里，几乎一半时间不能按时下班。当然大多数情况是我想快速熟悉工作，不愿这么早回家，躲避那些闲暇时间。
　　裴总有种对工作近似于激情和追求精益求精的作风，说实话这两个月我获益频多。起码我知道人家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但在不为人知的时间却是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比我优秀数倍的人都这么努力这么辛勤，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懈怠与贪图享乐。
　　接过他叫我进办公室的电话后，我便敲门而入。“你先坐会儿，我还要改几处。”看我进来，他轻声说到。他这个人的涵养真是极好，对待女士从来都是礼貌体贴、温柔有礼，风度翩翩。
　　我轻声道好，生怕打断他的思路，端坐在沙发，等待老板发出新指示。
　　他坐在硕大的办公桌后，神情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户外的阳光即将隐去，天边的暮霭如调过色的暗红色板，那暗色淡红的光线透过茶色玻璃照在他浅蓝色的衬衫上，将他整个人罩在一层淡色的金粉里。而电脑屏幕透出的清淡光晕将他的黑发表面映出淡蓝色的釉光，他的五官精致而深邃，浓密的黑眉，高挺而轮廊细致的鼻梁，线条明显曲线分明的嘴唇，整个人迸显得俊朗超凡、气质沉稳。由心而论，他真是个英俊杰出的男人。记得以前在学校时，好多女生就特别关注他，他参加的运动、竞赛、演讲都会吸引异性的目光。这人的气质、外表都如他的能力一样光彩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