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客》567的鱼

11、第十一章

　　天元仙人闭上了眼睛，像是没有听到妖儿的请求。
　　乙四累的瘫坐在地上，抹了一下头上的汗，茫然的看着周围灰蒙蒙的一片，这是在哪？我怎么会在这？远处若隐若现的好像有个人影，乙四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再次睁开眼人影已经不见了，乙四心里有些失望，还以为能遇到个人问一问。蓦然眼前出现一位神色冷漠貌美的少女，少女淡淡的看了一眼乙四道：“有什么心愿？”
　　“姑娘，请问这是在哪？到木鸿书院怎么走，我急着去上工，麻烦告诉我一下”乙四急忙问道。
　　“你已经死了，有什么心愿”少女再问了一遍。
　　“我死了？”乙四下意识地的摸了摸脖子，上面有深深凹下去的勒痕，脑子里面闪过自己被勒住的画面。是啊，自己已经死了，被勒死了，可是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完成。想到这，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地上打起了滚，哭了出来：“我怎么能死呢？我还没有碰到小花，还没有给她凌云阁的塑像，我答应过小花的···”
　　“呱噪”少女一甩袖子，乙四便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深睡了过去。
　　一条清澈见底的河上面漂着身着灰布衣裳的俯卧的浮尸，几只鸟儿在上面欢快的啄食着蛆虫，忽然浮尸浮肿的手指动了一下，继而睁开了浑浊的眼睛，鸟儿受惊的飞走了。浮尸慢慢的站了起来，伸手从耳朵里面掏出几条蛆虫，然后捏死。低头看了看水里的样子，浮尸皱起了眉：“这乙四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了，可惜却不能换个宿主，只能将就着用了”。
　　若不是被那乙四哭烦了，自己怎么会沦落到用尸体做宿主，妖儿烦躁的抓了抓头，扔掉手里掉落的一大把的头发，妖儿就着水清洗了一下，将身上的烂肉全部撕下，捏死了不知道多少只蛆虫，最后看了一下自己的成果，妖儿有些满意，还好这乙四死的时候是趴在水里面的，有腐烂的地方只是在身上，脸色虽然苍白的有些透明，但是还是看到过去，至于眼睛的灰白色，妖儿完全不用担心，在乙四的记忆里，这个界的人的眼睛有各种各样的颜色。
　　按照乙四的记忆，妖儿来到了木鸿学院的良畴殿，木鸿学院分十大殿，而良畴殿是木鸿学院最偏僻的地方，除了每个月月末中级学生来这里上一堂课，平常几乎没有人，而乙四就负责良畴殿的打扫工作，对于乙四的失踪，没有人知道。
　　妖儿来到自己居住的草屋，推开门，只有一张床，周围全部都是木雕，而且雕的是同一个人，乙四心心念念的小花妹妹。
　　将碍事的木雕踢开，妖儿将自己买的东西拿了出来，几盒胭脂香料和一个围脖，就这几样东西就花了乙四三年的薪水，想到在街上问的云阁的塑像至少得100两，对于一个月虽说有一两银子但实际拿到手只有几十文的乙四来说实在是天文数字，妖儿好像感受到了人类称为绝望的东西。
　　本来妖儿也不想买这些，虽然尸体没有嗅觉，但是用眼睛看都知道这身体肯定散发着刺鼻的尸臭味，妖儿可不想完不成任务，师傅可是已经说了不会来救她，她可得保护好自己，妖儿可不想再成为石头。妖儿还买了一条围脖，因为脖子上的勒痕实在是太过明显，还好是秋季，天气有些凉意，大街上已经有好几个人围了，妖儿不是第一个。
　　妖儿躺在木板上面，整理了一下思绪，要说乙四的执念来的就像是个笑话，因为这本来就是他和同村的小花妹妹的一句玩笑话。木朝人慕木艺，谁都希望成为雕刻师，想都想拥有自己的木雕像，而凌云阁的木塑像是木朝做好的。
　　乙四喜欢的小花就说过若是给她买凌云阁的塑像，她就做乙四的媳妇。乙四答应了，可是过了不久小花就搬走了，乙四却一直记得这个承诺，而且为了它，背井离乡来到木朝王都最有名的木鸿学院，只因为听隔壁村的人说小花在这，这一呆就呆了三年，还把命给丢了进去。
　　妖儿本想处良畴殿熟悉一下环境，顺便看看会不会运气爆表遇上小花妹妹，这乙四虽然来木鸿学院三年除了良畴殿就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别说是人，就是别的殿的蚊子是不是跟良畴殿长的一样都不知道，但是快要到月末了，妖儿要把良畴殿打扫干净，不然好不容易求来的差事就丢了，费了一周，妖儿堪堪在学生来上课的时候打扫完。
　　这天，妖儿将扫把抱在怀里，低着头边走边思考，身上又有几块烂掉了，脸上也开始出现尸斑，即使涂了一层胭脂还是能看见，香料也不够用了，也不知道这个月的薪水什么时候发。
　　“哎哟···”一名女弟子被妖儿撞了一下，倒在了地上。随行男子立马将妖儿推倒，一脚踩了上去，恶狠狠道：“你这个奴才怎么不看路，撞坏了我们，你十条贱命都赔不起”，女弟子爬了起来，见妖儿低着头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有些不忍，拍了拍男子的胸膛，撒娇道：“英杰师兄，人家没事啦，看他也怪可怜的，就算了”
　　“看在依筠师妹的面子上饶了你这狗奴才”男子移开脚，感觉手上黏黏的，好奇的放到鼻子上一闻，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恶心的直想吐，气得使劲的踹了妖儿一脚道：“你这狗奴才抹得一身劣质香粉，身上还这么臭，快脱了让我看看藏了什么见不了人的玩意”
　　周围人幸灾乐祸的看着，一个大男人还涂脂抹粉，莫不是个太监。腾依筠有些内疚，若不是因为她这个下人不会被林英杰刁难，扯了扯林英杰的衣角，低声道：“英杰师兄，快上课了，今天可是木蓉师傅的课”，林英杰心里一惊，对妖儿道：“你可别走，等我上完课可有的你好看的”说完连忙进屋上课，众人也一齐涌了进去，大家都知道木蓉那娘们是个暴脾气，谁要是在她的课上迟到，不死可得剥层皮。
　　白依筠忍着刺鼻的味道将妖儿扶起，可爱的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这样吧，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情找我帮忙的话，可以来凡卉园来找我，我叫白依筠”说完，蹦蹦跳跳的进屋了。妖儿好奇的摸了摸胸口的位置，虽然里面的心不会跳动，但是刚刚忽如其来的愤怒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人类的情感？
　　妖儿捡起自己的扫把回了屋，丝毫没有把那名学生的话放在心里，林英杰上完课发现妖儿不在，心里虽然气的直跺脚但是当着白依筠的面不好发作出来，只能悻悻的走了，后来林英杰一直想着过来教训教训那个不听他话的扫地奴才，但是因为一件大事林英杰就将这件事情给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