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妆正浓》玄骨

6、初心

　　“救人！都来帮忙！”江初背着兰朦朦，有气无力地踏进办公室，“阎王去磨糯米浆，裴哥拿朱砂、纱布、酒精！”说着跪在空地上让兰朦朦自己滑到地上，又将她脸朝上放平。裴言西傻傻地看着，心里猛地被抽空，抓不住的感觉让他半天没有动作。
　　“你愣什么神？！再看就没了！”江初回头喝道，强迫自己不去和对方动手，甚至是杀人的念头。但是他的神情头一次这么寒冷，甚至刺痛到裴言西的双眼。裴言西突然跑到柜子那里去翻出朱砂和急救箱，又回到江初旁边。
　　“先用哪个？”声音冷静得裴言西自己都不相信，手上已经撕开装朱砂的纸包。
　　“朱砂。从眉心向上画到发际线。”江初大概比划一下，又回身去看门口，“阎王，糯米浆！”
　　“有。”陆韶头发还挂着汗，手上的一盆乳白色汁液却稳稳当当，一滴不落，“够么？我再去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却透着焦急。
　　“够了，就一个伤口。”江初接过盆，把兰朦朦的左手擦拭干净，浸泡在糯米浆里。裴言西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
　　原本乳白色的糯米浆开始呈现出乌黑一片，而且慢慢晕染开。
　　江初随手找了杯水，把兰朦朦的手清洗干净。伤的不是很深，而且是手的侧面，大约四厘米长。饶是这样，裴言西仍是有些震惊。他从刚才那种异样的冷静中缓过来，身上微微战栗。
　　“怎么回事？”陆韶用镊子夹着蘸了酒精的药棉去擦拭伤口。裴言西光看着就疼，幸好兰朦朦现在还昏迷着，不然……
　　“馆长让她对付等级7的僵尸。但是出了点意外。”江初将纱布绕过她的左手和手腕，盖了三四层系好，又用贴身的*匕*首*割断纱布。动作很娴熟，描写是不少，但实际也就四五秒。
　　“等级7？”陆韶停顿了一下，心里消化了这个信息，“继续说。”
　　“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僵尸。”江初又背起兰朦朦，看了看裴言西，“等级4的。”说完就迈开大步走向楼道另一端。裴言西疑惑不解。
　　“疗养室。”陆韶瞥着他，拽着他也去了那里，“兰朦朦主要是体力透支。”裴言西明白过来，点点头，脸上开始有点淡淡的笑意。陆韶却没有流露出感情。他现在突然怀疑兰朦朦和馆长有什么关系，比如，仇人。因为陆韶自己算是和兰朦朦不相上下，他对付过的，最高才等级6。
　　“怎么了？”裴言西见他神情晦明变化，轻声问了一句。
　　“没什么。”陆韶难得脸色缓和一下，推门进去，“江初，你出来休息一下。”裴言西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这个人很冷，但是今天，不一样。自然地流露出微笑，很温和地望着陆韶。
　　“不了。”江初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从门里传来。房门彻底打开，他看见江初坐在一边，神情关切却手里紧握着一把蓝黑色*手*枪*。
　　“……”裴言西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安慰他，他自己不会打斗，没有游走在生死线上……他什么都还不擅长，只有默默地退回墙角。
　　“抱歉。裴哥。”江初回头看他，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是我太急了。朦朦知道的话肯定会骂死我！”尴尬地笑着，又转回去关注着兰朦朦。
　　“尸毒严重么？”陆韶不经意地问道。
　　气氛突然沉默。
　　“她能撑住。”江初咬牙道，直接挡在兰朦朦的床前。裴言西心跳骤停，陆韶要解决兰朦朦！因为兰朦朦可能醒来就是一个僵尸了。江初一定不会让陆韶解决的，因为作为僵尸也算是活着。
　　“那就等着，一会儿你不要拦我。”陆韶缓缓坐下。
　　“你不用想后面的！”江初退后一步，也坐了下来。
　　裴言西又一次感到无力。他现在只能拼命地去跟上这三个人的脚步。
　　“江初，你给我化什么妆？！”兰朦朦皱着眉头撑起来，整个人歪在床上，又仔细看了看左手被包扎的地方，“愣什么啊？”兰朦朦抬头笑起来，用完好无损的右手指指自己。江初喜出望外，忙不迭地凑上去扶她坐直，还来回盯着她左看右看的。
　　“妆是阎王化的，别找我啊！”江初又开始耍宝，“微臣冤枉啊！”
　　“死阎王你又坑我…”兰朦朦翻了个白眼，已经懒得和陆韶置气了。裴言西顿时宽慰不少，放心许多。
　　“裴言西，过来。”陆韶招招手。裴言西慢慢地走过去，猜不到他的想法。
　　“要干什么？”裴言西轻声问他。
　　“你不是让我教你写符么。”陆韶低头看着他，转身走出疗养室，把江初和兰朦朦的声音甩在身后。裴言西回头看了那二人一眼，颇有些无奈地跟出去了。
　　陆韶握着他的手稳稳地写下一个镇尸符，但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没有什么想说的？”陆韶把符挂起来，突然看向裴言西，脸上的表情轻松不少。
　　“嗯？”裴言西没明白过来，一双眼睛疑惑地望着他。他想说的？
　　“你难道没有任何感受么？”陆韶循循善诱，引着他的思维滑向兰朦朦的事情。陆韶就这样一直注视着他，他知道他无法阻挡自己的真实心理，会流露出来的。而陆韶，就是要迫使裴言西正视自己的心，不再逃避。
　　“不要忘记初心。”

　　#江兰二人场#
　　“你给我化什么妆？”兰朦朦扯住江初怒道，“我又没挂了！哼！”
　　“不是怕你一起来像个鬼么？”江初一边躲一边扮了张鬼脸，毫无顾忌地大笑一通。
　　“你死吧！”兰朦朦一拳过去。这一拳要是打到江初身上，就不是什么‘用小拳拳锤你胸口’，而是实打实的一击毙命了。
　　“我错了！”江初是见到过她怎么弄死那俩僵尸的，赶紧求饶。
　　“诶诶诶，你过来。”兰朦朦勾勾手指，八卦地笑起来，有些神秘兮兮的，“你没觉得那俩有事？”
　　“哈？！”江初一脸懵，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没发现阎王没有折腾裴哥？”兰朦朦一点点引诱着江初跟上自己的思路。
　　“好像是…哇！难道？”江初果然是‘八卦男’的潜质，一点就通，“朦朦，你这个比较厉害。”
　　“那是！”兰朦朦仰起头骄傲道，“何况，看门的一公都说裴哥命犯桃花了。”
　　裴言西：当事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