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也是殡仪师 ...
-
这半个月以来，裴言西已经成功地习惯了崭新的工作环境。看着兰朦朦一遇起尸就拍过去一板子，江初每次都先把尸体的手脚用红绳给绑起来，陆韶淡定地对付僵尸——甚至看门大爷在晚上帮忙撂倒僵尸。当然，裴言西也基本会画符和防身了。
“你这还叫会画了？！”江初扯过一张符，闻了闻有看了看，“朱砂有点少，还少了两个点。”
“…我以为是迸溅的。”裴言西不好意思的笑笑，又继续安静地画符。
一派静谧安好的景象。
“这个要快。”陆韶突然闯进来，身后还背着一个一人大的白布口袋，可以见到星星点点的血渍，“怨气太重。”江初拍拍他没有说话，接过手上就迈开大步，一脚踢开化妆间的门。裴言西不明就里，跟着去了化妆间。
“这是？！”兰朦朦的惊叫声将他的目光引过去，被江初放躺的女尸除了头，没有几处好的。裴言西一阵眩晕恶心，一手撑在门框上。
“让我过去。”陆韶拉开他的手臂，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尸体跟前。裴言西可以听到他的呼吸还是急促的。
“擦干净。”陆韶一边擦一边嘱咐，“兰朦朦来上妆，江初镇魂…裴言西过来看着。”他回头看着裴言西。裴言西克制住脚软手抖，慢慢挪了过去。
“叮——叮——叮——叮——”江初神情格外专注，敛眉垂首，又收了镇魂铃，用红线绑上女尸的四肢，还打成蝴蝶结。肃穆之中带着深深的怜悯之情。
“陆韶，如果有欠缺的你帮忙补补。”兰朦朦手上一刻不停，打粉底，扑腮红，描眉涂唇。让裴言西看得眼花缭乱，技艺是炉火纯青。忽略掉那破布娃娃一样的身体，脸是栩栩如生的。
“嗯，防腐都做好了。”陆韶又检查了一遍，“你给她换一身衣服，我再送到那边去。”
“好！你们都出去。”兰朦朦大概估计了女尸的身材，拎出一件淡蓝色的裙子，抬眼看看他们。三个人自觉的出去了，还带上门。裴言西的眩晕感已经褪去很多，但涌上了更多不解和恐惧。江初去洗脸了，他凑近陆韶。
“怎么了？”陆韶突然转头看他，心里微微有些疑惑。按理说，裴言西应该比较…疏远他。
“既然你们都是解决僵尸的人，为什么要冒着危险送过来。”裴言西没了笑容，声音沙哑，喉咙发干发涩。
他不明白。
“她还不是僵尸。”陆韶深深地望着他，“她也是受害者。”
“你不要忘了，我们还是殡仪师。”江初坐在他身边，仰头，水顺着贴脸的头发淌下，“这是我们的责任。”
“她只有我们了…”兰朦朦靠在门框上，头发上还有些汗意，“这种容易起尸的尸体，就是家属都看不见。”
“我推去停尸间吧。”陆韶从兰朦朦面前走过，将女尸推出来，兰朦朦让开门口，注视着他和女尸离开。
“今天看来要写馆志。”江初扭了扭脖子，又勾搭住裴言西，“某个安静的美男子一起么？”刻意想要冲淡这种沉重的气氛，却被众人都抛了白眼，只能上前面去开门进办公室。
裴言西停下脚步，流露出苦涩的笑容，翻出那支钢笔，出神地看着。我是真的适合这个地方么？他诘问着自己的内心。
“很正常。”陆韶站在他身边，说得很迟疑，像是没有安慰过人，“你刚开始，还有时间。”
裴言西愣愣地看着他走了两步，又等着自己跟上，渐渐露出淡淡的笑容，双眼却有些酸，跟了上去。
“正好，你快问他！”江初看见陆韶时两眼放光，过去晃了晃兰朦朦。
“别动手动脚！”兰朦朦正写得头疼，直接踢开江初，“陆韶，她具体是什么死因？”
“她父亲贫血，一定程度的偏执狂，坚信可以通过喝血补充。”陆韶一边说，一边接过馆志的黑皮大本开始书写记录，“曾经多次对她进行取血，这次她逃出去了，但是回家取钱被抓住。那些伤口就是多次取血和这次取干血的地方。”裴言西听得不忍，亲情这种东西，也不是谁都能遇上啊……
“那抓住了么？！”江初眉头紧锁，呈现出深深的川字，“不会因为是精神病就放了吧？！”江初充满着热血和正义，对此极度愤慨。裴言西却有些不同，他对人很温柔，不会做坏事，但也不会出手阻拦干涉。
“没有，放心。”陆韶合上本，还给兰朦朦，“已经起诉罪犯了。刑事诉讼。”他对于这种人渣的感觉，就是宁杀勿放。陆韶闭眼想了想，遇到这类人，他都势必要送上死刑场或者监狱，即使动用大量手段力量。陆韶不屑于亲自去弄死这些人。不惜代价解决处理敌人。这种处事原则，也就是他身上的冷血和煞气所在吧。
“事出紧急。”馆长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里，却仍然面带笑容，黑衣衬着苍白的肤色……就像厉鬼一般。裴言西突然怀疑，殡仪馆里的人都是些妖孽，尤其是馆长。
“杨叔？”兰朦朦没有亏心事，喊得倒很痛快。
“我跟着去？”陆韶站起来检查随身携带的装备，两柄造型独特的*手*枪*不知何时别上了。
“不用，以后都是兰朦朦了，这次再带上江初。”男人的话不迟不徐，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陆韶果真没有反问。裴言西觉得，不怒自威可能是这位杨馆长的第二个特点。
“诶诶诶，什么情况？！”兰朦朦傻眼，跟了杨叔就得天天打僵尸了。就她这两下子？！不不不，会出人命的！
“陆韶和老头子镇——”
“小杨，说话注意分寸。”外面隔空传来浑厚的一声，嗯，看门老大爷。
“老先生。”杨馆长语气不改，面色不变，“镇场子，带着裴言西。江初兰朦朦！”
“到！”二人整齐响亮地条件反射一般的回答。
“出发。”两个人顿时泄气的气球一样，愁眉苦脸地跟了过去。裴言西送他们出去时，总恍惚地觉得看门老大爷好像眼中直冒精光。
#看门老大爷自述#
我是这里难得的光棍啊…〔哼，不然不能五十出头来看大门！〕偷说句，那个穿成乌鸦的死小子是我带过的人，现在和他搭档一个城东一个城西的管着。嘁，那一个穿得和白毛僵尸一德性！哎呀呀，我掐指一算，好事将近……诶诶诶，就是这个毛头小子，没看错！哈哈哈…最近有贵人，犯桃花！〔呸呸呸！谁说我乱诌的揍你啊！〕
老夫道上诨名‘一算公’，甭怀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也是殡仪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