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知江水白》亦文

5、寄人篱下?

　　他听了，向后一跳三米远，一脸戒备地说道：“阿遥，以前你的玩心就大，点子也多，你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逗我玩。”
　　我冲他摆了摆手：“算了，不玩了。”又看着他继续说道：“不过啊，说实话，我……失忆了！”
　　他走过来，用力地抓住了我的肩膀，上下不可置信地打量着我：“不会吧！阿遥，你真的失忆了！”
　　我喝了一口桃花酒，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好似如释重负了一般，舒了一口气：“忘了也好，过去那些事情，不记得也好。”
　　他坐在地上，安静了许久，突然闷声说道：“我叫陆离，不要再忘记了。”
　　“陆……离……”我轻轻地念着他的名字，冲他扬了扬手中的酒壶，“初次见面，不如请你喝酒吧！”
　　“你当真舍得请我喝桃花酒，过去你可是把这些酒当做宝贝似的，从来不让别人碰一碰。”
　　我装作高兴的样子：“你不喝呀，那我可就自己一个人喝了！”
　　“别……别，我都替你照顾了这么久桃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岂有不喝的道理！”他夺过酒壶，朝口中灌了几口，没承想却被呛得直咳嗽。
　　我在一旁笑得肚子疼，陆离白了我一眼，我赶忙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还不忘损他几句：“你有苦劳，有苦劳。”
　　他直起身子，又白了我一眼！

　　天色渐暗，我和陆离坐在树下，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阵阵清风吹过，有几片树叶竟悠悠然落了下来，藏进发间，飘在河边。
　　我的面前一片恍惚，不一会便倚着石头醉倒了。
　　我隐约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那人边走边发出几声轻笑：“明明是个酿酒高手，却这么不胜酒力。”
　　我顿时酒醒了一大半，挣扎着下了地，气鼓鼓地转过了身。
　　陆离拍了拍我的肩，指着一间竹屋说道：“阿遥，以后你就住在这儿吧。我就在旁边的那间，有事叫我。”
　　月色皎洁，我趴在窗边，听着蝉鸣断断续续，唇齿间还残留着丝丝酒香，恍然觉得这似乎是场梦，昨天还在江府，此刻就在这桃林之中了。
　　不过，在哪里似乎都一样，我只是一个失忆的人。
　　仅此而已。

　　第二天，陆离喊我吃饭的时候，我还在房内呼呼大睡。他“砰砰砰”地敲着门，我用枕头捂着耳朵，在床上滚来滚去：“陆离，你再敲，信不信我把屋顶掀了！”
　　“信，当然信，但你也要吃饭啊。”门外传来陆离气定神闲的声音。
　　最后我实在忍无可忍，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在他家，终于还是乖乖起了床。
　　我看着桌上的两盘素菜和几个馒头，又用嫌弃的眼神看了看陆离。
　　在我的注视下，他受不了了：“阿遥，要不你去做饭？”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赶紧堆满笑容，朝他连连摆手：“哎，不了，不了。不过话说，你炒的青菜真好吃，还有这馒头，又白又甜。”
　　他嘴角轻扬，神色间竟颇有一丝得意。
　　我低着头，狂啃馒头。哎！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呀！
　　“待会和我去一趟集市，家里没吃的了。”
　　“啊？”
　　他轻飘飘地飞过来一记眼神：“不去？”
　　“去去去。”我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集市上，我在点心铺里对着各种小点心咽口水，什么桂花莲藕酥、红豆饼、绿豆饼，都一并收入了口袋，唯独对卖脂粉和珠翠首饰的铺子视而不见。
　　陆离边拎着几大袋吃的，边感叹吃货力量的巨大。
　　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颇喜庆的礼乐之声，路两旁围满了人，我踮起脚向那边瞧去，是一行迎亲队伍。
　　骑在马上的新郎官看上去约莫有三四十岁的模样，头大身子小，一脸得意猥琐的样子，而轿中的新娘虽盖着盖头，身形却纤瘦单薄，一身大红的嫁衣更衬得肌肤雪白，可身子一颤一颤的，哭得正伤心。
　　“谁不知道刘员外之前死了四位夫人，你再看这小娘子，才二八年华，却要嫁给他，真是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但听说她家里收了刘员外五百两银子，这也没办法，有得必有失嘛。”
　　“哎，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样被推进了火坑！”
　　周围的人都在小声地议论着，而前面的乐手们似乎吹打得更起劲了。
　　等等，我好像看到一把剪刀藏在了她的袖子里，刚才还伤心落泪的女子，此刻嘴角却有淡淡冷笑，带着一抹狠厉。
　　我看向四周，人们似乎都未看到那一幕，谈笑依旧。
　　人群渐渐散去，我拉着陆离走到了一个角落，对他低声说道：“喂，我们今晚去救那位姑娘吧！”
　　他一听，冲我喊道：“阿遥，你疯了！那可是刘员外成亲啊！”
　　我一把按住他的嘴：“别乱嚷嚷，你再吵，可能我们还没救人，就先被人抓住了！”
　　“那我们真要去”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