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结婚》木兰佩

9、第九章

　　林泽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张其然想，如果这个时候有个人给张其然介绍这样的一个对象，张其然应该会在镜子前把自己捯饬半天，然后优雅的去见面，之后又肯定想破心思去制造机会假装偶遇什么的。可是这个人偏偏就是从小到大就认识的林泽熙，不用费心的讨好，人家自己送上门来。张其然不知道林泽新是不是一片真心，她很清楚自己对林泽熙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像别人说的，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何必等到现在。但是对于这样一个条件优秀的追求者，张其然也没有勇气跟他说不。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识抬举。最后，张其然觉得自己可以选择不了了之。
　　接下来的几天，林泽熙果然变的不一样，他现在有了工作，每天下班第一时间来店里帮忙，每天必送其下班。店里的员工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对张其然更是毕恭毕敬。星期天更是拎着东西来张其然家里忙东忙西。一切做的那么顺理成章，而且滴水不漏，张爸爸开始对林泽熙没有什么好感，总觉得这样优秀的一个男生怎么会在自己女儿身上花时间，渐渐的也被林泽熙打动，林泽熙确实体贴周到，相比何勇的木讷。不多久，张爸爸就把林泽熙当作一家人了。
　　张其然心情好的时候会忍不住的想，或许自己和林泽熙早就应该是一对，所以这么多年之后，依然会走到一起，何勇最多不过就是一个过客，要不然怎么会结婚这么多年连一个孩子都没有，这就是缘分吧。可大多的时候张其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任何一个女人在经历过老公出轨，闺蜜背叛之后都会要怀疑人生，否定自我。她自己总是忍不住会怀疑林泽熙是不是在逗自己，她有这么令人难以忘怀吗？
　　这年过年的时候，林泽熙俨然成了张其然的正牌男友，不动声色的承办了张家所有的事。张其然每天按时去店里，按时下班，把店里的利润每月雷打不动的交给林泽熙，林泽熙也是雷打不动的单独放进开着张其然名字的卡里。过年就是一个被逼婚的时间，当张其然被张爸爸再次问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张其然就是一句话，你忘了我是怎么离婚的吗？堵得张爸爸哑口无言。林泽熙要带张其然回家看看，被张其然拒绝了，林泽熙有点不高兴，其实上学的时候，张其然就看到过林泽熙的父母，如果是以前，去看就是看吧，现在是个离婚的，说出去多少有点不好听，更是不好意思。张其然是有点谦虚的表现，但是看在林泽熙父母眼中就成了拿派头了，两个老人忍不住的想，是不是自己不去看她，她还不来看我们。趁着节日，老两口来到张其然家里。
　　这次见面很是顺利，大家绝口不提张其然二婚的事，讲的更多的是什么时候能够把两个小孩的事给办了。张其然想到自己好像还没有答应林泽熙的求婚，他父母这么一来好像有点逼婚的意思，立马有点不高兴了，这在林泽熙父母眼里又成了装腔作势。倒是张爸爸一人努力的周旋，似乎觉得自家女儿因为嫁了一次人就有点低人一等，人家说低头娶媳妇，抬头嫁女儿，张爸爸的表现无疑是给张其然丢人了，张其然微微有点不自然，自然就被看成了不乐意。总之这次过后，林泽熙的爸爸妈妈都不是很高兴，对张其然颇有意见。但是可能是念及自己儿子三十多了，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并希望结婚也不好意思泼她冷水。一顿饭吃的不温不火。
　　事后，张其然问林泽熙什么意思，林泽熙问张其然什么意思。一个不满林泽熙的安排，另一个不满张其然的态度。冷战了好几天，林泽熙没有道歉的意思，张其然忍不住有点失望，她忍不住想到了何勇，何勇有一个毛病，犯了错得罪了张其然往往自己都不知道，但是只有知道自己得罪张其然了，立马道歉，绝不含糊，不是自己的错也是自己的错。林泽熙则不然，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都会在不知不觉的冷战中度过，之后几天就像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就干嘛，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这件事一样，张其然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曾经抄过好词好句，厚厚的一本，中间有这样一句话记得很清楚，钉子钉在墙上，就算拔下来还是会留下疤痕，当时，她就想，留下疤痕怎么办，用漆刷一下不就看不见了吗？她和林泽熙之间的矛盾就像是钉子钉在了墙上，而林泽熙拔也不肯拔，赤裸裸的一根一根的钉上去，张其然忍不住的想，总有一天眼前会出现满墙的钉子。
　　这次之后，结婚之事就成了张其然和林泽熙争吵的源泉。林泽熙在看到车的时候会说“我们结婚的时候，婚车用加长的林肯”
　　吃饭的时候，林泽熙会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看一下饭店，把结婚场地确定下来”
　　“我又买了一些家居用品，你回头去我们家看看”
　　“度蜜月你想去国外还是国内”
　　。。。。。。
　　林泽熙第一次结婚，表现的异常兴奋和积极，而张其然异常的冷淡，让林泽熙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心情。
　　张其然很郁闷，事实上，上一次结婚，也是在匆忙中决定，匆忙中执行，最后也在匆忙中结束。这次婚姻似乎又是历史的重演。这样的开头，肯定就有那样的结尾。张其然对这次林泽熙的表现也不怎么看好。但是她对爱情这种事情天生就很被动，不会撒娇，只会撒泼。也不懂得的用柔媚之术让男人对自己言听计从，所以只能沉默。更让张其然想不通的是，林泽熙自那次拿出那个求婚戒指之后就再也没有求过第二次。这是什么意思，戒指也没有给她，现在感觉大操大办的结婚。
　　张其然的沉默似乎也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林泽熙权当她默认。张其然气的店里也不去了，索性她现在被确定为老板娘无疑，员工在没有她上班的日子里毫无怨言，谁见过老板天天上班的。婚期订在了明年春节过后的初八。这期间，张其然得知李斐和何勇结婚了。
　　林泽熙拉着张其然的手去了他们的新家，林泽熙一手装修的，虽说之前也问过张其然的意见，最终的结果看来，张其然的意见好像只能总结为“没意见”。但不得不说林泽熙的品味真的不低，新家看起来即舒适又时尚。张其然忍不住的想，之后的五十年自己会不会就在这个房子里度过，又或许会像之前一样，十年五年或者更短，她又会搬离这个地方，回到自己的角落。想想现在的婚姻法真的太他妈的公平了，只谈感情不谈财产，导致离婚的代价越爱越低，那么离婚的人就越来越高了。只能说明感情实在是太不可靠的一个东西。
　　这天张其然接到了程刚的电话“然然，有时间吗？明天中午想请你吃个饭”
　　阿蓉死后，张其然有意的去忽略程刚，虽然阿蓉的死不怪程刚，或许，没有认识程刚事情又是另外一番解决。况且想起阿蓉真的是太痛苦了，程刚自然也被遗忘了。但是程刚主动的打电话过来，张其然也不好拒绝。“好啊，我请你吧，在哪？”
　　“来我家吧”
　　“好”程刚那边挂了电话，张其然有点怅然，阿蓉的家是阿蓉拼死保下来的，张其然不知道多少次去他们家蹭过饭，现在竟然有点迈不开腿。程刚怎么会主动联系自己，请自己在他们家吃饭，张其然想不明白。
　　不得不说，程刚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以前张其然总是抱怨说：为什么她和何勇都不会做饭，而程刚和阿蓉都会做饭，真是太不公平了，可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是很有道理的。阿蓉会撇撇嘴不屑的说“你们俩就是一个比一个懒罢了，说什么不会，又不是让你去学马汉全席，几个家常小菜我还不信你学不会”想起阿蓉，坐在这一桌子菜面前，张其然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程刚把最后的一个汤端了上来，也就坐了下来，阿蓉走了快两年了，程刚明显瘦了好多，看的出来，今天是可以收拾过的，人还算干净清爽。
　　“然然，我打算把这个房子卖了”
　　“啊”张其然迅速的擦了眼泪，不解的看着程刚。
　　“阿蓉走了之后，我一直不敢一个人住在这里，球球也不在身边，现在我觉得我待在这个城市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准备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可是，这是你跟阿蓉的房子”张其然想到阿蓉拼死也没有让程刚卖掉的房子，最后还是要被卖掉了。
　　“这里有很多阿蓉的回忆，我不敢碰”程刚伤感的说。
　　别人家的房子，张其然似乎也没有反对，张其然一直都认为程刚和阿蓉的感情一直都是自己羡慕的，现在人死灯灭，一切都好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然然，你不要误会，认为我急于卖掉房子，是因为我有了别人，我只是想这两年太痛苦了，我要把它锁在心里罢了”程刚接着说道。
　　“程刚，我一直想问你，你是真心爱着阿蓉吗？”
　　“然然，我没有读过什么书，我不知道什么事爱，我和阿蓉之间也从来没有亲亲爱爱的情话，我只知道，阿蓉是我老婆，我就是要照顾好她，一辈子，直到我死去，但是现在，我好像没有照顾好她”
　　程刚的爱是一种责任，负自己的责任，负不起的时候也会有痛苦，之后也就释然。的确，阿蓉现在已经不在了，张其然希望程刚做些什么呢终身不娶还是以死明志？这样已经很好了，程刚把阿蓉记在了心里，可能多少年之后，张其然再次碰到程刚，还会看到他挽着另外一个女人的胳膊，笑着告诉介绍给张其然。
　　“球球一直在奶奶那边吗？”张其然试着转变话题。
　　“是的，我妈身体也不是很好，球球也得不到什么好的照顾”
　　“最苦的还是孩子”张其然有点感慨。
　　一时沉默无语，两个人都有点伤感，张其然想了想，终于转移话题的说“我今年要结婚了”嘴角牵扯了一点笑。，似乎想活动一下氛围。
　　“哦，是和林泽熙吗？”程刚也会意。
　　“嗯，到时候你过来”要是阿蓉在的话，一定会过来的。
　　“然然，我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假如阿蓉在的话，一定会问你，林泽熙真的适合你吗？”程刚放下手中的筷子，本来活跃一点的气氛又变的僵硬起来。
　　“我和他认识那么长时间了，有什么不合适的？”张其然反问。
　　“以前，阿蓉经常说你是鸵鸟，生活过的随波逐流，之前听说你和何勇离婚了，我还在想，你也是有血性的，怎么这次又要和林泽熙结婚了”
　　血性，张其然觉得好笑，程刚要说的恐怕是对生活的反抗吧，张其然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对生活没有要求，只希望生活对自己也不要有什么要求，一步一步的过日子罢了，熬到自己七老八十的时候，一死了之，下辈子也不要再做人了，做个孤魂野鬼，不知道是说说过，人这一辈子最大的弱点是需要吃饭。张其然觉得说的太对了。她忍不住的问“林泽熙不好吗？”
　　“林泽熙很好，但是不适合你”
　　张其然想不到程刚这么说，林泽熙不适合自己，自己不是没有想过，那到底什么样的人才适合自己，张其然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根本就没有那么一个人，既然林泽熙自己送上门了，推也推不掉，那么干脆接受算了。
　　“那么谁适合呢？”张其然顺着问下去。
　　“我不知道，总之林泽熙不适合你”程刚坚持说。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一桌子菜基本上没动，张其然之前在程刚家吃饭从来就没有客气过，这次却变的矜持起来，程刚之前都是把剩菜包圆，这次也意外的没有动什么筷子。其实大家都知道，少了那么一个人，之前的友谊和感情就一下子崩塌了，少了阿蓉，她和程刚之间不过只是一个多年未见还不怎么熟络的同学罢了。
　　回到家中，张其然的心里还是有点烦闷。一是思念阿蓉，第二是想到程刚的话，林泽熙跟她并不合适。张其然忍不住问自己“自己爱林泽熙吗？”有或者“林泽熙爱自己吗？”答案不甚明了。记得刚和何勇结婚的时候是看重了何勇的老实，何勇是真的老实，这么老实的一个人最后竟然出轨了，是前情未了吗？张其然想到何勇对自己的态度，绝对不是，何勇情商本来就不高，脚踏两只船的事根本不可能做的那么天衣无缝，唯一的解释就是张其然自己太粗心了。是的，怪自己太粗心大意，从来没有关心过何勇的任何不论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事。只是等到自己发现何勇出轨，一个劲的指责何勇的不忠。而没有想到是自己的问题导致了何勇的不忠。或许自己知性一点，嘘寒问暖一点，何勇根本不会理睬李斐，但是自己从来没有，因为不爱，所有不管，所以无所谓。张其然自己吓了一大跳，是的，她冷静的想了想，发现这上一次的婚姻之中自己一直都是不付出也不求回报，只为结婚而结婚的骗子罢了。现在她又想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