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寻宝指南》猫须仙人

28、星魂之四

　　坑中有几只黑索索的东西，没有鳞片，全身滑溜溜的，在四处乱爬。封小楼走近一看，发现这东西大小与一只猫差不多，四条腿，身子宽扁，尾巴粗长，没有鳞片，似乎也没有眼睛，只是一通乱撞。
　　看样子不像什么能伤人的东西。封小楼折了一根树枝，离了几米，轻轻的戳了戳其中一只怪物。
　　怪物登时一阵喊叫，叫声犹如婴儿啼哭。其余几只一听见同伴的叫声，也跟着哭了起来。婴儿哭声此起彼伏，封小楼终于知道了之前在潭水中时，紧紧跟着他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几只怪物哭了一阵，纷纷平静下来，乖乖的趴在坑里，样子看上去有些呆。
　　封小楼决定先把这个发现告诉段清崖，他扔下树枝，转身就走，迎面对上了一张巨大的兽口。
　　兽口足有一人大小，差点将封小楼一口吞下！
　　封小楼惊恐叫出声，腿差点吓软，身后被一双有力的手撑住。
　　段清崖在他耳边小声斥道：“怎么乱跑。”
　　怪物一击不中，胡乱甩头，段清崖带着封小楼迅速跑开。
　　怪物随着他们的脚步声跟上，封小楼就地一滚，滚到一旁。这只怪物也是全身漆黑，没有鳞片眼睛，模样与刚刚那几只小的没有区别，只是体型更大。封小楼粗略看来，竟觉得他有几米大小。
　　这么大的东西，一直站在他后面等着吃他，他居然毫无觉察！封小楼心惊肉跳，撒开腿就奔了出去。
　　这只大怪物见封小楼跑的太远，似乎有所顾忌，不敢再追。反而转个方向，回到坑边，趴在了地上。坑中几只小怪物纷纷围上来，在它腹部探索一阵，自动排成一列。
　　大怪物满足的躺在地上，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封小楼壮着胆子回头，发现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是……喂奶？
　　苍天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又能游水又能爬，还吃奶……
　　“蜃。”
　　“啥玩意？”封小楼觉得自己听错了。
　　“蜃。眼睛看不见，嗅觉灵敏，吐出的气可以使人产生幻觉。”段清崖一本正经解释道，“知道海市蜃楼吗？”
　　封小楼恍然大悟：“难怪了，我就说重庆怎么这么多雾！”
　　“什么乱七八糟的。”段清崖哭笑不得。
　　“那它吃人吗？”封小楼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十分担忧。
　　“应该是吃素的。”段清崖道。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要死在这里。”封小楼拍拍胸口。
　　段清崖脚步微微一顿：“不会。我保护你。”
　　两人一直走回璃洋湖边，段清崖始终有些出神，半晌问道：“小楼，你怕吗？”
　　“怕什么？”封小楼一屁股坐下。
　　“浮玉的事，可能会比较凶险。”段清崖道。
　　封小楼看了一眼他正在发光的胳膊，猜测段清崖恐怕是因为把自己卷入这件事里，而有些内疚，遂开解道：“那又怎么样，是我自己想跟着你的。”
　　段清崖目光深沉，凝视他一阵，抬手摸了摸他的后颈，喉结上下滑动，却说不出话来。
　　脖子上感觉到那人手指的温度，封小楼脸色微微发红，心跳如擂鼓，几乎就要将告白的话脱口而出，他跟着段清崖，不是为了什么宝石，也不是因为好奇。
　　人的一生能遇到几个完全吸引你的人？封小楼不知道，但心里的感觉告诉他，他喜欢段清崖。封小楼却无法将这种隐秘的感情宣之于口，唯恐遭到段清崖的嫌弃。
　　他低下头小声道：“其实我有个秘密，以后出去了，我就告诉你。”
　　段清崖轻轻笑了一声：“好，你在这里等大哥。”他说罢，将气瓶带在身上，准备入水。
　　璃洋湖虽经太阳照射，湖水却依然冰冷刺骨，方才封小楼坐在湖边时，试着将手探入湖水内，只觉得一阵刺痛。湖水泛起一阵涟漪，渐渐变成较大的漩涡，封小楼不敢眨眼，趴在湖边看着不远处的湖水，湖心底有什么光一闪而过，封小楼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方才忘记告诉段清崖，自己看到湖心有东西。
　　“段大哥，等等！”封小楼话音刚落，水中噗通一声，段清崖已像一尾鱼一样游了出去。
　　封小楼只得在岸边等。
　　璃洋湖不大不小，淹死个把人却没有问题。段清崖虽有气瓶，在冰冷水中也游得十分艰辛，璃洋湖水之所以冰冷，便是因为湖底有罕见的水脉。
　　山有山脉，水有水脉。寻宝人寻宝时多摸的是山脉，山脉又分明脉暗脉秃脉等。但水脉只有一种，不产宝石，往往灵力充沛，是许多蛟类生存修炼的地方。璃洋湖之所以有蜃，想必也是因为湖水中水脉十分纯净。
　　将浮玉封在此处，是最好的办法。
　　段清崖闭眼入水，潜到湖底深处，耳边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段清崖再熟悉不过。
　　不远处，喂幼崽吃奶的蜃周身一片雾气，吐息不断，形成幻境。
　　“清崖……”女人哭道。
　　段清崖充耳不闻，一手掐诀，将封在体内的浮玉引了出来。湖中心就是水脉所在之处，浮玉缓缓浮在水中，在水波荡漾下一片血红。段清崖周身灵气暴涨，压制浮玉英魂，胳膊上的伤口迸开，几丝血淌下，被浮玉迅速吸了进去。
　　封小楼在岸上只看得到湖心光芒大盛，白光之中掺杂着浮玉的血光，映的天空也是一片通红，他实在等不住，拿了另一个气瓶，毫不犹豫入水，寻找段清崖。
　　“清崖……”女人不停呼喊段清崖的名字。
　　封魂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段清崖不敢中断，继续掐诀，将浮玉打入湖底最深处。封住的一瞬间，段清崖耳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笑声：“孩子。”
　　段清崖瞬间心神大乱，在水中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湖底一具年轻男尸。尸体保存完好，面容居然与他有八分相像！段清崖心中剧痛，瞬间被浮玉英魂反噬，击中胸口，吐出血来。
　　段清崖全身脱力，昏过去的一瞬间，喃喃道：“父亲……”
　　他闭上眼，口中涌出一串气泡，身体轻飘飘落到湖底一副白骨架旁，沉了下去。
　　湖水蜇得眼睛刺痛，封小楼不敢闭眼，使出全身力气前游，终于在湖心看到了快要淹死的段清崖。
　　血红色光芒一闪一闪，就在段清崖身下。封小楼游过去，在水中费力抱起段清崖，发现他旁边还有一副骨架。封小楼心中恻然，猜测这恐怕就是段清崖父亲的遗体。他不敢耽搁，只怕自己和段清崖都死在这里，一把抱住段清崖，费力往上游。
　　身后浮玉血光似触手一般凑近，给了封小楼后背致命一击。封小楼眼中星光一闪，将那血光不动声色的吸了进去。封小楼浑然不觉，抱着段清崖，游上了岸。
　　上岸后，他才发觉眼睛疼的厉害，又涨又酸。但他顾不得许多，忙俯下身来，查看段清崖的呼吸。
　　段清崖呛了几口水，咳嗽几声，悠悠转醒。
　　“小楼，你眼睛怎么了。”段清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他赤红的双目。
　　封小楼瞳孔发红，几乎要流出血来，他擦了擦眼睛，茫然道：“眼睛？”
　　段清崖一手抚上他的眼睛：“闭眼。”
　　封小楼如言乖乖闭眼，唇边传来一阵湿漉漉却又温暖的触感。他惊愕睁眼，被段清崖一把抱住，深深吻了下去。
　　封小楼心尖发颤，不由自主的回应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段清崖的唇舌温暖，动作轻柔而缓慢，舌尖描摹唇瓣，发出轻微的水声，他的吻充满爱恋与温柔，与一向淡漠冷酷的样子完全不同。
　　一吻毕，段清崖松了口气：“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封小楼满脸通红，那灼热的吻烧的他满脑烟霞烈火不甚清醒，眼中一片水雾。
　　段清崖见他这个模样，心中喜爱，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的唇。
　　“我……你……”封小楼结结巴巴。
　　“以后便一直跟着大哥罢。”段清崖将他用力抱紧，胳膊肌肉把封小楼紧紧的禁锢在怀中，“别拒绝我。”
　　封小楼只觉得像是中了彩票，哪还能说得出话来。
　　“大哥喜欢你。”
　　气氛太热烈，封小楼需要说点别的事情，来冲淡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感觉。他担忧的看着璃洋湖，湖中血光此刻平息，湖面无波无澜，一片平静，全然不见刚才的漩涡。
　　湖边蜃气渐渐消散。
　　“这样算是完成了吗？”
　　段清崖抱着他，将头抵在封小楼的肩膀上，稍作休息：“浮玉已被我封入湖中，歇息一会儿，大哥带你出去。”
　　“怎么这么简单。”封小楼有些意外。
　　“我也没有料到，你真是我的福星。”段清崖吻了吻他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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