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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三十九、祭桥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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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前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坐在床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床的面前已经丢下了好多的烟头,一屋子里的烟雾把他也笼罩在层层迷雾之中。本来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饭局也已经订好了,等到吃饭的时候再给领导多劝几杯酒,领导一高兴,以后的工作也就好搞得多。可就是那莫名的一跤,虽然是摔在了领导身上,可比摔在他自己身上还让他心里难受。当时,他是一直在看着领导的脸怎么由晴转多云,再由多云转阴,再到小雨,一直到现在他都还在害怕,是不是要有一场暴雨还没有下来,那又是要在什么时候才下呢?郑前的心里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他又把一个烟头死死地掐了一下,恨恨地摔在地上。他又转念一想,好在他在开会之前在厕所里已把那红包塞进了他的口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这样想着,他才一咕噜钻进被褥,迷迷糊糊地合眼睡去。
这天,郑前起床得很晚,等他爬起来穿好衣服,拿着洗漱用具来到门口的水龙头下,南飞正在那里洗衣服。
‘郑总早!’
‘南飞早,今天自己洗衣服呀?’
‘嗯!’南飞说着,从水池边站了起来。说:
‘郑总,你先来吧。’
这时菊婶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壶热水,边走边说:
‘郑总,这里有热水,特意为你留的,这个天还很冷的,你别再洗冷水了。’说着把热水倒进了郑前的洗脸盆里。
‘啊,那谢谢菊婶了。’
‘郑总,谢什么嘛,你总是那么客气。’停了一会,菊婶又说:
‘郑总、南飞,今天下午你们到我家去跟豆豆过祭桥节吧?’
‘祭桥节?’郑前和南飞都看着菊婶。
‘是呀,’菊婶接着说——
农历二月二,是我们这里的祭桥节,它是一个求子节。桥神是我们信仰中的送子娘娘。据说古时候,这里有一位漂亮的姑娘名叫仰欧色,她与天上的美男子略那(月亮)结为夫妻。两人婚后两年一直没有生育,于是在二月二那天去架桥,才得以生儿育女。有歌唱道——
“回头看古时,是谁先架桥是谁先祭桥
仰欧色和略那,他俩配成双,他俩配成对。
过了九重河,遇着一神仙
神仙劝他俩,你俩莫要愁,
坳上三根杉,是固央栽的,回去把它砍,用它来架桥,
三根排排架,一头靠那山,一头做水龙,
当天就架好,儿女过得来。
略那仰欧色,砍倒三根杉,架好那座桥。
说来也凑巧,一年后,正逢二月二,生出一男孩,杀猪来祭桥,杀鸡鸭祭桥,还煮鸭蛋祭,米酒一大坛,烧香烧纸祭。
就从那里起,我们这里代代相传,每逢二月二,家家来架桥,户户来祭桥。
自此,每年二月初二,就成了我们的祭桥节。桥神不仅送子,还能保佑孩子健康成长。因此,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桥。有些还共有一座大桥,因为人们认为大桥能给全寨人招财进宝。大伙每年都要共同大祭一次,杀猪宰羊,十分隆重。小桥每年各家自祭一次,不请巫师,由父母带领孩子到桥上杀鸡杀鸭、洒血酪酒祭奠,并敬供糯米饭和染色的鸡、鸭蛋。这一天,大人们是不许管束、更不许打骂孩子的。
一般情况下,在二月二这天一大清早,苗族村民总要带上一两个竹篮子,里面放着鸭蛋、猪肉、腊肉、香纸、糯米粑、酒、酒杯等祭品和祭具,到村头寨尾、大桥小桥、房前屋后等处祭桥,而他们身后总会跟着一伙男孩。男孩手里或衣袋里装着染成红色、黄色或绿色的熟鸡蛋、熟鸭蛋,不停吆喝着:
“祭桥咯!抢蛋去咯!祭桥咯!抢蛋去咯”
当大家到达所要祭的桥时,苗族户主先把带来的祭品、祭具在桥头就地摆放,再点上香火,敬酒的同时轻声祈祷或默念,或祈求桥神保佑六畜兴旺、年内丰收;或祈求桥神送子送女,保佑全家安康。往往就在这个时候,淘气的孩子们会一哄而上,把祭台上的祭品--鸭蛋、腊肉等一抢而光。
郑前和南飞听了,倒觉得挺身而出好玩的,也挺神秘的,就说:
‘好,那我们就去吧,去跟我们豆豆祭桥去咯。’南飞在旁边说。
‘其实,现在也没那么神秘了,大家也是以这个为一个借口,聚一聚,图好玩而已。’
当天下午,南飞、郑前、任重就到了菊婶的家里,他们就伙同菊婶她们家庭生直,来到了山边。那里也有一条小小的溪沟,他们就在溪边停了下来,有的支灶,有的抱柴,有的杀鸡,有的烧水,有的煺鸡毛更多的人则是守在一旁,围坐在一起谈论着什么。由于南飞他们有点听不懂当地语言,就只好请教豆豆的叔公,也就是上次跟他们喝酒的那个,豆豆爸爸的叔叔。他指着东方远处的一座大山说:他们的先祖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多少年来,家族都会聚于此缅怀、拜祭祖先。这种祭桥活动不是随便祭的,其程序和细节往往有很多讲究,该不该“祭”也是由户主决定的。我们所要祭的桥分为石桥和木桥两种:石桥多半用青石块做成;木桥多半用杉木做成,包括独木桥和两木桥、三木桥或三木以上的多木桥。从桥的权属上分,有公用的寨桥、房族架设的房族桥和自家用的家庭桥3种。寨桥多半位于交通要道上,各户都可以祭;房族桥是由房族组织决定祭祀与否,家庭要服从房族的安排,今天他们要祭的,就是房簇的桥。而家庭桥多半设在屋基内,如堂屋桥、大门桥,也有先辈或者户主自己在野外架设的桥,仅本户所祭。从桥的用途和祭拜角度来分,又分为常规桥、风景桥、求子桥、保子桥等。不同层次的桥所需要的祭物祭品也是不同的。一般家庭架的桥用鸡、鸭、猪肉、鱼等物品祭;房族架的桥用猪头来祭;全寨架的桥用水牛或生猪、生羊等活的牲畜来祭,祭祀的隆重程度差别很大。在祭祀现场,在小小的水沟桥,旁边是一个摆放供品的小屋,与汉族人说的土地庙有些相似——
南飞听着,不禁感慨,一个家族能找到先祖由来的历史,并在此祭奠,该是一个多么神奇的故事。
豆豆的叔公吸了口烟,接着告诉南飞他们——
他们自先祖迁徙至此己有600多年历史,一直人丁兴旺。祭桥是当地人以家族或寨子为单位缅怀祖先的祭祀活动,但其现实意义是能够增进寨邻之间、家族之间的团结与和睦。苗族人的“祭桥节”是十分文明而和睦的。
这时,人们就在桥上完成祭祀仪式后,也就是象前天南飞和任重回来时在路边看到的一样。在桥的上下左右又是插香又是烧钱纸的,又挂上了各种彩色的纸条。等帮这一切做完了,又在桥的一,两闲放盐类了鞭炮,浓浓的鞭炮声,让整个山谷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其他的人也在旁边忙开了,他们将带去的鸡、肉、蛋煮在一锅,等所有的东西都煮熟了,所有人都围在了一起,欢聚一堂,吃团圆饭,喝自酿的米酒,互相祝福着,直到天黑灯亮时才离桥回寨。
郑前他们今天没有喝多少酒,村民们都挽留他们一起回寨子去,晚上再喝,但好像郑前他们兴致也不是太高,就告别菊婶他们,郑前又打电话叫开车的小李把车开了过来。他们就上了车,一路上,大家也没怎么说话。一会儿,坐在前排副驾驶室上的任重就发出了鼾声。
南飞和郑前坐在后排,好久,南飞对郑前说:
‘郑总,我们在从老家回来的车上,你狂我们碰上了谁?’
‘那我哪里知道呀!’
‘蒋姐,蒋琼!’
‘蒋琼?你们是怎么碰上她的?’
‘她跟我们一起坐了两站的车,好像是要到一个朋友那去喝喜酒吧!’
‘她跟你们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其他的我也记不住了,可她说你儿子最近在学校好像不是太好。’
‘她真去找我儿子了?’郑前从座位上坐了起来。
‘没有,好像她也是听说的。没有去找。’
‘啊!’
郑前没有再说什么,静静地坐着,一口气长长地叹着。
到了工地,郑前、任重都下车回去了,南飞又走到小李的身边,说:
‘我回家从我同学那得了两本关于做网店的书,要不,到我宿舍去?我俩去看看?’
‘好呀!我还以为你把这事忘了呢。’小李跟了上来。
‘哪能忘呀?有你这里,还有村里成叔那里,我既然答应了他,那人家肯定也是在那里等着我的呀,怎么好意思对这个事情不管了呢!’
‘你行!’小李追了一来,对南飞伸起了大拇指。
他俩来到了南飞的宿舍,打开好,南飞从他同学那得来的书,两人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又打开了电脑,有不懂的地方又在网上查询了一遍。
有些东西小李确实有点看不懂,他又非常担心地看着南飞,说:
‘想不到,这个也这么难呀,我还能不能学得会呀!’
‘唉,怎么还没开始就没有信心了呀,肯定做什么事情都有一定难处的呀,慢慢地学,边学边做不就会了吗!’
小李扭过头看了南飞一眼,两人又都轻轻地笑了。
接着,南飞又和小李在电脑上打了一会儿游戏,看看也差不多夜深了,小李就跟南飞告别,回去睡了。
南飞也洗好了脸和脚,和衣坐在了床上,想想今天郑总的不高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又觉得自己今天不该把遇到蒋琼的事情告诉他。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一会儿,他就在床上进入了梦乡。梦里,差点就又梦见了江北雁走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