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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   飞机在首都国际机场落地一段时间后,林渊才轻声将我唤醒。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向周围,才发现乘客们均已一一离开,除了我和林渊。
      林渊站起身,将我身上的毯子叠好,放在他的座位上。
      我也赶忙起身,小声地埋怨他:“怎么不早些叫醒我,就这么任由我睡着。”
      林渊牵过我的手:“没事的,我们没有耽误多久,其他乘客离开后,我就立刻叫醒你了。”林渊对我笑:“没有给其他人造成不便。”
      林渊总是能轻而易举知道我所有的担忧与顾虑,直截了当地解决我所有的疑问。我没有再说些什么,和林渊一起走出机舱。
      林渊是我在伦敦大学念研究生时期的同学,他四岁时便和家人移民英国,虽然中文尚可,但是从没有来过中国。而我,研究生毕业后,在伦敦找了一份教育行业的工作,工作地点与林渊工作的投行相距不过十分钟路程,一呆便又是四年。得益于林渊的照顾,我在伦敦的日子也算惬意。此番回国,也是事出突然,温仪打电话告知我她将要结婚,我只好将去巴黎公干的工作任务推迟,向公司请了假。林渊得知后,也请了假,我知道他是想趁这个机会见一见我口中唯一的家人。
      我出国时,才二十一岁,心灰意冷,眼泪吞噬所有情绪。如今回国,年岁渐长,却幸运拥有了一个可以依靠超过十个小时的肩膀,我想温仪说得对,生活总不会只充满悲伤。
      林渊让我在一旁等,自己走到传送带旁等待行李。
      我站在远处,拿出手机,开机时手机瞬间冒出许多未接来电提醒短信,我没有在意,径直给温仪打了一个电话。
      短暂的提示音后,电话接通,一个好听的男声传来:“连召,你好。”
      是江清章,我没打算放过这个与他打趣的机会:“久违的姐夫,你好。”
      没有来得及听到江清章的回应,电话便被温仪抢了去,她的声音做作的可怕:“连召,林渊在旁边吗?”
      “没有,他在等行李。”我如实以告。
      听完我的回复,温仪立刻恢复了以往的爆炸状态:“沈连召!你还知道回国啊!”电话里江清章小声地在替我安抚温仪,温仪才压住火气对我说:“你和林渊在机场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我和清章现在来接你们。”说完,还是抱怨了我一句:“说要回来,又不告诉我们航班号,不然现在不就接着了吗?”
      听到电话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猜想江清章一定已经换好了鞋子,拿好了车钥匙站在门口等温仪了。温仪正欲挂电话,我立刻喊住她:“姐,不用来接我们。我和林渊想先去一下陵园。”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温仪没有坚持:“那行,现在是上午十点,中午怕是时间有些紧,晚上我会订好位置,地址稍后发你手机上,你和林渊一起过来。”
      我答应着,挂断了电话。站在我身旁的一位阿姨问我:“姑娘,你是回来探亲的吧?”
      我点点头,没有出声,看向远处的林渊,他背对着我,行李迟迟不来,他也没有任何焦急的意思,身型挺拔,只是西装因长时间的飞行显得有皱,难怪他一直说去陵园前需要先去酒店换一身衣服。
      阿姨很有与我聊天的意愿:“我儿子也站在那里等行李呢!你看,就在你对象旁边穿黄色外套的那个,我陪他在伦敦读高中。”
      我微微一愣,我与林渊在一起这几年,我常用“男朋友”这个称呼对外介绍他。如今,旁人口中的“对象”两个字,让我真正意识到我与林渊着实已经到了这层关系。我心中感觉难以拥语言表达,恍惚间失了神。
      阿姨还想与我继续说,我的手机响起了铃声。来电地区显示为巴黎,我在脑海中搜寻一番,不记得有巴黎的朋友。电话铃声一直响,我只好向阿姨说了声抱歉,接听了电话。
      考虑到来电所在地是巴黎,我用英文说:“Hello, this is Elaine.”
      电话那端的女声很快回答我:“Hello,Elaine. Are you in Paris now”
      我对这个问题感到十分突兀,只好问:“Sorry. May I have your name,please”
      对方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继续问:“Were you in Paris last night”
      “No, I I\\\\\\\'ve never been to Paris.”我有些不悦,推迟出差时间这件事情我已经和巴黎那边的公司通过邮件协商好了,不知为何仍然有人来询问。
      对方对身旁的人说了一句“Don’t worry, she is fine”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忿忿不已,正不知如何发泄,林渊拉着我们的箱子和穿着黄色外套的小伙子一起走了过来,看到我气愤的模样,似是被我逗笑般:“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还不是你太慢了!和小蜗牛一样。”我决定将刚刚的小插曲置之脑后,和林渊开玩笑。
      林渊一脸无辜,没有辩解的意思,只是哄我:“站累了吧。”
      穿黄色外套的高中生站在我们旁边大笑:“真的和哥哥所说的一样,回来慢了,就是挨骂的份。”
      阿姨也笑,我不好意思得红了脸,又瞪了一眼林渊。
      和阿姨与她的儿子告别后,我与林渊打车去了酒店。
      林渊将行李放好,换了一套黑色的西装,我也在他的要求下换了一套素净的衣裳。说来也奇怪,明明要去拜祭的是我的父母,林渊却比我严肃得多。
      没有片刻的停留,我们去了陵园。
      在我出国之前,我常去陵园,关于戚谨初,关于姚长夏,关于温仪,不管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事情,我都会在墓碑前详细诉说。
      父亲与母亲共立一个墓碑,代替他们身体的是几件他们常穿的衣服。
      我出国后,温仪常开导我,父母是随水而逝,河流大川,便都是他们的陪伴。
      林渊没有问过我父母的死因,我们之间总是保持着一种默契,凡是我不主动说的,他便不问,就连父母在我十六岁去世这件事情,也是我与他在一起半年后才告诉他的。
      陵园在郊区,北京又堵车得厉害,我们到达陵园时已经接近下午三点。林渊买好了拜祭用品后,又买了两束白菊,一贯从容不迫的他,居然有了紧张的情绪,脸颊微微泛红。
      我笑他:“不必紧张,我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一定很喜欢你。”
      林渊点点头,将白菊交给我,腾出一只手来牵我。
      在距离墓碑还有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陈锦瑟。”我脱口而出。
      林渊奇怪地看向我,陈锦瑟闻声也回过头来,见是我,立刻站起来,喜出望外地叫我:“连召姐,你回国了?”
      我拉着林渊走上前,笑着对她说:“是啊,回来参加我表姐的婚礼。”我正准备将林渊介绍给陈锦瑟,魏哲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锦瑟,我们得回家了。”
      我回过头,与魏哲西的目光正好对上。
      魏哲西的模样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少年,他的意气风发与狂放不羁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二十七八的年纪,看起来却像是已经三十五岁。
      魏哲西看着我怔怔地笑,摸了摸后脑勺:“你说你,回来也不和老朋友说一声。”
      我回过神来,抱歉地笑:“突然决定回来的,没来得及说。”
      魏哲西走上前,站在陈锦瑟的身边。我向林渊介绍说:“这是我的好朋友魏哲西,旁边这位是他的妻子陈锦瑟。”又对魏哲西与陈锦瑟介绍林渊:“林渊,我的男朋友。”
      林渊向魏哲西伸出手:“你好,我是林渊。”
      魏哲西有些手足无措,将左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后反应过来应该用右手相握,尴尬地笑了笑,与林渊握了一握。
      陈锦瑟柔柔地笑,替魏哲西表达歉意:“希望您别介意,我们不太有握手这类场面。”
      林渊也笑:“是我的失误。都是老朋友了,握手显得太生分。”
      “之前你们婚礼,我没能参加。这些年没有回国,你们宝宝的满月酒也没有喝上,现在都已经一岁多了吧。”我对魏哲西说。
      魏哲西提到孩子完全转换成了父亲的角色:“是啊,已经会咿咿呀呀叫人了。锦瑟的妈妈帮忙照顾着,我们两个平时顾着水果店的生意,也没空照顾他。”他说着,又想到些什么,转换口吻对我说:“你给宝宝的红包实在太多了,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你,想还给你表姐,她怎么都不肯要。”
      “给宝宝的,又不是给你的。”我回应魏哲西。陈锦瑟生完孩子后,身体一直不好,他们的水果店在悉心经营下虽然生意不错,但是生活负担不容小觑,当时我正好升职,平日里开销大多又是由林渊负担,便打了二十万到温仪卡上,请温仪代给。
      “连召姐,你和林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坐坐?”陈锦瑟热情地邀请我们。
      林渊看向我,我点了点头,林渊便笑着说:“当然好,我非常期待看到你们的小可爱。等连召表姐的婚礼举办完,我们一定来打扰你们。”
      魏哲西审视了林渊一番,对我说:“这次选人,眼光还不错。”
      我回敬他:“你的眼光也不错啊,你看锦瑟,多漂亮,你可真是赚到了。”
      魏哲西大笑,与陈锦瑟一起向我们告别。
      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我真诚地对他们说了声“谢谢”。
      魏哲西回过头,仿佛还是那个骑着摩托车制造整个世界噪音的不良少年般挑起了嘴角:“小爷我言出必行,没办法一直罩着你也总要帮你做些什么吧。”
      我心领神会地笑,目送魏哲西与陈锦瑟的背影消失在眼睛中。
      林渊注意到了我与魏哲西之间不寻常的情感互动,但是没有表达疑惑,安静地将白菊放在了墓碑前。“看到魏哲西眼角那条疤痕了吗?是我咬的。”我大方的告诉林渊。
      林渊惊诧:“你还真厉害。”
      “大概五岁吧,魏哲西说要去抓螃蟹,我想跟着去,他怕不安全,怎么都不让我去,我就把他给咬了。魏哲西是我在国内最好的朋友。”我从袋子里拿出祭品,将祭品慢慢摆好:“我父母去世的那段时间,他帮了我许多。”
      林渊点点头:“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的妻子也是很好的人。”我接着林渊的话往下说。
      林渊会意:“我没有这么小气。”林渊蹲下来,帮我摆放祭品:“而且,过了你好朋友那一关,我很荣幸。”
      我与林渊相视一笑,摆放好所有的祭品后,我们站起身。
      “爸妈,这是林渊,我的男朋友。”我认真地对墓碑说。
      林渊鞠了一个躬:“叔叔阿姨好,我的中文名是林渊。本科与硕士均是在伦敦大学。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哥哥在计算机公司上班,姐姐是律师。我现在在投行工作,工作稳定,收入是……”
      “林渊,你在做什么?”我惊讶地打断了林渊。
      “我?我在向叔叔阿姨介绍我自己啊。”林渊有些茫然。
      我笑他:“那接下来你还要说些什么?”
      林渊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了一张纸条,交给我。我定睛一看,上面整整齐齐写着他的自我介绍,如果我没有打断他,他接下来还会对我的父母报告他所有的房产、车子价值以及他未来的职业规划。更为夸张的是,他还对他之前的三个女朋友做了详细介绍,如何认识,又为什么分手,年月日都十分清晰。
      “温仪让你这样介绍的吧?”我一下便猜中了,林渊认真地点头。
      “那她之后有没有让你把纸条给她看?”我又问。
      看到林渊摇了摇头,出乎了我的意料。琢磨着:“这可不像温仪的作风。”
      林渊接着说:“这张纸条我已经提前让温仪表姐看过了,她说可以,我才敢这么介绍的。”
      “我的天。”我又好气又好笑地感叹:“这个温仪,真是的。”
      林渊仍然困惑,对我说:“我做错什么了吗?真的很抱歉,我在国外生活太久,不是很清楚中国的习俗。”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转身对墓碑说:“爸妈,你看,我这次,真的找对人了。”
      林渊虽然没有得到我的回答,但是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满带笑意地陪我站着。
      “你知道2004年的9.3级印度洋大地震吗?地震引发了海啸,造成了29.2万人死亡,超过51万人受伤。那死亡名单里,就有我的父母。”我平静地向林渊说着这件我从不向他人提起的事情,林渊安静听着,担忧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我的父母是医生,平时工作非常忙碌。爸爸为了完成妈妈的浮潜梦想,在她生日前夕,好不容易请到了假,将我安顿在表姐家后,就和妈妈去了泰国度假。海啸发生那天,我父母在皮皮岛浮潜,突如其来的巨浪让他们再也无法回到我身边。我连他们的尸体,都没有见到。”
      林渊走近我,轻轻抱住了我。
      “林渊,你知道吗?海啸发生的那一天,正好是妈妈的生日。我想打电话和她说一句生日快乐,可是,听到的却是他们的死讯。”我依然十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仿佛在诉说一个完全与我无关的故事。
      林渊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如果回忆这件事情,会让你感到痛苦,你完全可以不用告诉我。”
      反倒是我来宽慰他:“既成事实带来的悲伤,会随着时间冲淡。我只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你不用为我担心。”我顿了顿,看了一下手表,蹲下将白菊摆放好,站起身:“走吧,温仪定的餐厅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如果我们迟到了,温仪一定骂我一万次。”
      林渊点点头,再次向墓碑鞠了一个躬后,我们一起离开了。
      林渊在面包店给我买了牛奶与面包,我们在计程车上填饱了肚子。
      到达餐厅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四十,距离与温仪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在侍应生的指引下,我与林渊先坐进了包厢。
      我将外套脱下,坐在了座位上,林渊坐在我身边,将一杯茶递给我。
      我准备接过,抬头却看到了电视里的新闻:昨日晚上,法国首都巴黎多处地点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内接连遭遇枪击或爆炸袭击,包括巴塔克兰剧院、法兰西体育场,还有三家餐馆。据中国在法留学生的微信群显示,可能有同学室友的朋友遇害。巴黎市议员、13区副区长陈文雄在接受媒体专访时证实,巴黎系列恐怖袭击事件中,巴塔克兰剧院内“发现三、四名亚洲人面孔的死者”,但目前无法确定是否为华人。他表示,“可能要等到下周一才能证实死者身份。”画面一片血腥与动乱。
      我的手停在空中,林渊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电视上。
      林渊心有余悸地说:“还好,你没有去巴黎。”
      长时间的飞行,手机长期关机,下了飞机后,我根本没有来得及去接收外界的任何讯息。
      我想到在机场接到的那个电话,紧握了一刻拳头又松开,若无其事接过林渊递来的茶杯。
      温仪与江清章在此刻走进了包厢,林渊忙站起身,喊了一句:“表姐,表姐夫好。”我倒是懒洋洋继续坐在座位上:“姐,江老师,新婚快乐喔。”江清章是我的围棋老师,当初温仪为了追他,丧心病狂让我在江清章手下学了一年围棋。
      温仪看到我与林渊,居然先走向了林渊,用与魏哲西一模一样的语气说:“恩,人比视频里看起来还帅。”江清章帮温仪拉开了椅子,对林渊说:“坐吧。”又转身对侍应生说:“麻烦你,可以上菜品了。”
      江清章总是一副书生语气,温文儒雅得很,却降服了哪吒性格的温仪,真是神作。
      就餐氛围十分和谐,但是主要是林渊与温仪在交谈,我与江清章本来话就不多,偶尔才搭上几句话,电视新闻中一直在播着巴黎恐怖袭击事件。温仪试图换了几个台,仍然是这个新闻后,让侍应生将电视关了。未免他们担心,我和林渊都没有告诉他们,如果不是他们的婚礼,我此刻身在巴黎。
      就餐结束后,温仪与江清章让我们去他们的别墅居住,我和林渊坚持暂住酒店:“行李在酒店,而且林渊晚上还要处理工作,怕吵着你们。”
      温仪却不同意,我只好看向江清章,江清章对温仪说:“明天一早你带连召去试试伴娘服,今天晚上就让他们住酒店,明晚再来家住。”
      江清章说的话,温仪一直奉为圭臬,立刻点头同意。他们离开后,我和林渊也回了酒店。
      在计程车上,林渊对我说:“我在隔壁开了房间,收到邮件,晚上可能要加班,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你就叫我。”
      我点点头,在投行工作,林渊常常要加班,为了不影响我,他总是在书房一个人一杯咖啡就到天亮。回酒店后,我给林渊泡了一杯咖啡,准备回房间时,林渊抱住了我:“连召,我今天很开心。”
      我回抱他:“怎么了?”
      “我感觉,我离你,又近了一步。”林渊轻轻将我放开,对我笑,很是爽朗。
      “林渊……”我想道歉,为我过度的自我保护,为我的惯性淡漠,为我的秘密过多,可是林渊摇了摇头,我就知道这一切都不再有必要。我踮起脚,轻轻吻了林渊一下:“忙完了,就回来休息。”
      林渊点点头,推我出了房门。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辗转几番,仍觉得窗外星星刺眼。
      只好坐起身,打开了电脑,查看了工作邮件后,我的心中萌发了一个不是很好的想法,最终,还是决定打开网站,查看巴黎恐怖袭击的新闻。
      推特上,巴黎群众发起了“开门”运动,勇敢地打开了自己家的大门,迎接滞留街头的陌生人。我不自觉登陆了出国前的腾讯账号,密码仍然是那个人的名字与我的生日相结合,登陆一成功,头像便抖动不停。
      我知道,这些讯息,都是我消失的这五年。
      我一一看去,有姚长夏的挑衅,有魏哲西的担心,有潘家尧的道歉,还有许多名字熟悉却早已忘记面容的人询问我的去向。唯独,没有戚谨初。
      我没有回复讯息的打算,看完后,困意渐浓,正准备关上电脑,戚谨初的信息弹出。
      我点开,戚谨初还是原来的大胡子头像:“你回国了?”
      “是的。”我很快回复。
      他又问:“巴黎的行程取消了?”
      我回:“是的。”像是复制粘贴。
      对话框中,“正在输入”的标志显示许久后,他只发来了一句话:“在国内呆多久,能不能见面?”
      “十天假。”我没有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
      戚谨初的问题还没有结束:“你的手机号换了吗?”
      “用message就好。”我打开手机,通过了戚谨初的好友请求。这些年,他的好友请求发送了不下一百次,我一次也没有同意。
      对话框里,戚谨初仍然显示“正在输入”,可是我有些倦了,没有和他说明,直接关闭了电脑。
      星星仍然刺眼,可是想着在我的隔壁房间,有一个爱我的男人,我便愿意原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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