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行》寒枫渡

2、第一章 风起云涌（一） 少年剑客

　　洛阳城，自建朝起，便乃皇朝之东都。位于洛水之北，又称洛邑、神都。有“四面环山，六水并流，八关都邑，十省通衢”之称。河山拱戴，形势甲于天下。自古以来，皆为皇朝往来商贾交易之交通枢纽，丝绸之路与大运河在此交汇。故洛阳的繁华，可以说不输于帝都长安，不管白天黑夜，都是一副车水马龙的景象。
　　洛阳入关口的一个小茶馆里，几个彪形大汉正围坐在一个破木桌边上，大声高谈阔论着，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大笑。
　　其中一个大汉，头上绑着红色布巾，满脸络腮胡子。第二个大汉，生着一副凶相，浓浓的一字眉横在一对又黑又细长的小眼睛上，令过路的人，都不禁避开三分。第三个大汉满脸麻子，虽不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却给人一种算计之感。
　　木桌腿子边，散乱地堆着酒壶，地上还泛着酒水流过的水印子。这个小茶馆来往的客人不多，因为在一个较为偏僻的古道上。除了这三个大汉，只有两三个客人，分散地坐在别的木桌边，或饮茶，或食饭。
　　唯一一个既不饮酒，也不食饭的人，正坐在窗边打瞌睡，是一个少年。在他的身边，放着一把剑，一把琴，应该是一个江湖人。剑是一把青铜古剑，琴是一把黑漆秦琴。少年似乎睡得很沉，那些大汉震耳欲聋的大笑声，竟然于他毫无影响。
　　在这三个彪形大汉的旁边，还坐着一个双手被缚在身后，嘴巴里塞着一块布的秀丽女子。女子眼神黯淡，眼窝下还有着深深黑眼圈，一副憔悴的样子。她看着这群大汉，露出了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但是身为一介弱女子，她就算再恨，却也做不了什么。
　　“终于回到洛阳了！可累死老子了。”红巾大汉道，说完，饮了一口酒，又大笑了几声，道：“一想到又可以去摸那醉春楼的姑娘，老子就……嘿嘿……”
　　凶相大汉也饮了一口酒道：“别提了！现在老子巴不得已经躺在醉春楼里，去和那些姑娘快活！”
　　红巾大汉道：“只可惜，洛阳城第一美人月倾城，老子消受不起，若是老子有钱，哪怕只是摸一下小手也好。”言罢便陷入了流连的幻想中，眼睛眯起，又喝了一大口酒。
　　凶相大汉道：“你可别说，若是能摸一下月倾城的手，老子做鬼也风流！哈！”他也又饮了一口酒，然后大笑了几声。
　　满脸麻子的大汉道：“去去去，月倾城可是醉春楼的头牌，而且卖艺不卖身，这醉春楼可是把她当宝贝一样供着！传闻那些世家公子，见她一面都要一袋金子，就你这货色？连见她一面都难！”
　　红巾大汉贼眼一眯，道：“那可不见得……”然后他故意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听闻今晚，醉春楼就要以千金拍卖月倾城的初夜……到时，嘿嘿……”他又直起了腰板，“就能一见这传闻中的美人的真容了。”
　　凶相大汉大笑道：“那倒是，老子买不过那些公子哥儿，看还不行吗！”
　　麻脸大汉突然低声道：“听说，今晚知府大人也要去醉春阁，买这月倾城的初夜。”
　　红巾大汉哼了一声，道：“这知府大人，也未免太贪心了点，我们今天才给他抢来了这第十房小妾，马上又要找一个新的！”说罢，他朝坐于他们身后的女子努了努嘴，道：“老实点！不然老子让你没有好果子吃！”
　　女子惊恐地望着他，说不了话，只好点点头。
　　麻脸大汉饮了一口酒，用筷子夹起一粒花生，道：“只可惜了这月倾城，今晚恐怕要陪着这知府大人了。”
　　凶相大汉笑道：“老子若是能有这样的小妾，哪还有心思去管其他的老婆！倒是苦了他这第十房，刚娶进门就要被冷落了……不如……”他突然色眯眯地看向身边的女子，抬起手，向女子脸上摸去，“就让老子在这里好好享受一番，免得这娘们儿以后寂寞。”
　　女子惊恐地往后缩去，拼命地摇着头。看着那离她越来越近的黑影，她的双眼已经闪现着泪光。
　　突然，凶相大汉嗷嗷叫了一声：“好疼！”他转头看向外面，怒道：“是谁！”
　　只见茶馆门口，站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清秀小姑娘，手里举着一个大石头，正怒气冲冲地瞪着这三个大汉。她身上穿着灰中泛白的粗布衣裳，头上的垂髻用红绳子编起，有着一双水汪汪而灵动的大眼睛，脸上因为奋力奔跑而冒着红晕。
　　小姑娘大声道：“放开我的姐姐！你们这些坏蛋！”
　　女子看到了门口的小姑娘，脸色一变，急着想说什么，但是因为嘴被塞着，憋得满脸通红。
　　红巾大汉嘿嘿笑道：“小姑娘，这里只有金夫人，没有你的姐姐。”
　　小姑娘瞪了他一眼，道：“你们这些坏人！我，我要去洛阳城报官！告你们强抢民女！”
　　红巾大汉道：“你去告去，看谁敢接！”
　　小姑娘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又朝着这三个大汉扔了块石头，又砸中了那凶相大汉。凶相大汉气的哇哇乱叫，一边朝小姑娘扑去，一边怒吼：“敢打老子！这娘们儿找死！”小姑娘闪过身，虽然躲过了第一个大汉的猛烈一扑，但是随即她又感觉到手腕被人抓住，双脚已经离地。她抬头望去，只见那红巾大汉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提起来。
　　小姑娘也露出了惊恐之色。
　　女子看到小姑娘被红巾大汉揪住，脸色变得惨白，想要冲上去，奈何手和脚都被粗麻绳绑着。她因为用力过猛而跌坐到了地上。
　　“姐姐！”小姑娘看着女子，在红巾大汉手下挣扎起来。
　　红巾大汉面色阴沉地望着小姑娘，奸笑了一声，转头对着红巾大汉道：“老二，这知府大人的第十房小妾就让给你了，我来享用她的这个妹妹。”然后用右手摸了摸小姑娘的水嫩光滑脸蛋道：“没想到金老汉那个又老又丑的东西，两个女儿，姿色都还不错。”
　　小姑娘闻言，立刻挣扎起来，大骂道：“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禽兽！我！我……”她开始大哭起来。
　　坐于一旁的女子，双眼变得更加黯淡，整个人像一朵枯萎的花，软了下去。她的脸已经被泪水沾湿，但是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被这群大汉抓住。
　　凶相大汉大笑道：“大笑道，老大就是干脆！”然后就一把抱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女子，道，“姑娘，在下会好好疼爱姑娘几番……”
　　女子闭上了眼，一副欲寻死的表情。
　　突然，“铮”地一下，响起了一道琴声。
　　琴声不大，但在这阵嘈杂中，却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