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扬州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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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昏黄，氤氲得陆远的轮廓也显得柔和了些。覃子树想到自己刚找到份高薪工作，又心情大好，便笑吟吟地对路远道：“你好啊，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 强行尬聊。
陆远给出一个细微又客套的微笑。过了几分钟，似乎觉得不够礼貌，又加了句：“方才张煊说过了。”
尬聊失败！！好尴尬啊！！这人不会聊天啊！！ 还不如不加那么一句！
“。。嗯，我是说，想好好和你打个招呼。你叫我子树就好了。” 覃子树不放弃地继续道。
陆远嘴唇明显地抿了一下，眉毛也肉眼可见地抖了抖，但很快面色恢复平淡：”。。子树。”
你的心理活动已经很清楚的展示给我了好了我知道你觉得这人很熟吗为什么要我叫这么亲昵好的是我逾越了。
覃子树感觉这一路都将非常无趣，而他无力挽救。他慢悠悠的性子还被这人逼得越来越容易暴走。一边想着他一边胡乱拎起他的包裹，对陆远用一种没了兴致、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那我把行李放你房间去了，多有得罪。”
“等等。” 陆远倒是出声了，打量他小的可怜的包裹，“衣物等带够了吗？”
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
“如你所见，我带了一套换洗衣服。。”
“。。。” 陆远沉默几秒，向墨燕居外走去，转身，站在一片树荫之下看向覃子树，“走吧。”
覃子树有点懵。
”带你去逛夜市，买衣服，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需要的。一路上一套换洗怎么够。” 陆远说这话时也是冷冷淡淡的神情。但比起那些虚假的客套，覃子树感到了真切的照顾。
“好啊。” 覃子树的语调回暖，甚至有了难抑的欣喜。看来这厮，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冰冷。
这是他下山这些天，第一次被人关心。
天色虽晚，但扬州城内却热闹不减。层层叠叠的楼宇皆亮起灯火，街道上空也挂满琳琅的花灯。向远方看去，在暗蓝夜空下星星点点一片绚丽。
“呀！真可谓灯山上彩，金碧相射，锦绣交辉！” 覃子树心悦得吟颂起来。这夜景，前两天他其实见识了，但今日有人相伴同游，觉得这景色又美上一个台阶。虽然突然文绉绉起来，他手里却拿着几根肉串比划，形象登时突兀。陆远要笑不笑的看他一眼，又转过头去。
覃子树本是和陆远并肩走，隔出了一个礼貌又不生疏的私人距离。然，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把他两挤得越来越近，肩膀也不住地摩擦。
覃子树有点难堪，他看得出来陆远待生人极疏离，他们现在刚认识，想必陆远被他挤着也不舒服吧。
而且，越往前走，越是人头攒动。
一只手突然有力地拉住覃子树的手腕。
“子树，多有得罪。”
覃子树抬头。
陆远定定地看向他，头顶花灯投下的光隐隐暧昧。“跟我来这边，别走散了。” 语气和神情却是十分清明。
“嗯。” 覃子树晃晃头，似是要把一些莫名其妙的错觉摇出脑袋，由着陆远拉着他轻车熟路地在城里七拐八折。
少顷，他们来到一座私密的楼阁。里面隐隐传来少女的欢笑。
“这…陆远你经常来吗？” 覃子树在心里琢磨，看不出陆远表面冷淡，其实内心火热需求很大？
陆远点点头：“有时和朋友。不过我喜欢一个人逛。” 并不想看张煊和小黑两个人腻腻歪歪。
见陆远坦荡荡点头，覃子树倒是觉得自己乡下人没见识了，心道，城里人，寻花访柳，坦坦荡荡，哪会像自己上次那么狼狈。
陆远率先推门而入。
绫罗绸缎和各色成衣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极尽奢靡。来来往往的尽是衣着华丽的公子小姐，在丫鬟侍从的跟随下在店里挑选。店中央是阔气的楼梯，想来是有一整栋楼的款式和布料了。
”惭愧惭愧。” 身为道观俗家弟子，他为自己刚刚的误会默哀一秒。又想到一件事：“这里很美，我也算长见识啦。可是，我工钱暂时不够。我们换普通的一家吧。”
陆远很坚持，依旧是冷淡的表情，但目光诚恳：
”我来付。钱太多也花不完。“
“我常来这家，款式很好很新。”
“你身材偏瘦，这家剪裁衬你。”
“你穿出来一定好看。”
陆远每说一句，都要顿一顿，仿佛在组织语言选择恰当的措辞。然而，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就像他一介男子被陆远砸钱包养一样？
覃子树算是看出来了，其实，一开始张煊介绍他们为搭档的时候，陆远和覃子树本人是一样的想法，想好好与对方相处。奈何陆远本身似乎，与生人接触存在极大的沟通障碍，神情语气都疏离得很，但他本人其实是温暖的。也是不知道他和张煊、小黑认识多久了才交流才那么亲厚。
看陆远尽量克服的卸下心理防备，接纳自己的样子，覃子树其实挺感动的。可能他童年有什么遭遇吧，一边想着，他越看陆远越觉得可爱可怜，竟也由着不欠人情的自己占陆远诚恳给出的便宜了。
陆远点点头。覃子树猜，可能是满意的样子吧？遂跟着陆远来到二楼。二楼的款式和颜色果然素雅许多，相对的，人也少了许多。一个小厮走上前来，鞠了一躬，笑吟吟道：“陆公子又来啦，前两天送到府上的新款可还满意？” 陆远神色冷淡，但很礼貌地点头回礼，道，”给我旁边这位公子挑一些方便活动的白色成衣吧。来不及买布做了。”
好巧，自己还真最爱白色。对小厮也彬彬有礼。好评好评，加分加分。
加什么分，他自己也不清楚。
又想回来，这厮居然还是挥金如土的常客。他刚进这家店就早该察觉了。张氏镖局可真有钱，老干部福利待遇真高。扩建道观指日可待啊。覃子树正一边胡乱发神，被陆远轻轻唤了回神：
“子树。”
嗯，声音也很耐听。
“你去试试这件。”陆远递给覃子树一件绣着卷云暗纹的白衣。覃子树接过，感觉料子柔软轻薄，忍不住细细摩挲。
试穿出来，白衣很服帖地勾勒出他细挑的身材。剪裁和暗纹虽精细华丽，却不减之前的清雅，反更多了份少年的舒朗和气度。
”很好。就穿着走吧。“ 陆远似乎为了表达自己的满意之情，虽没能笑，却报肘大力点了几个头。
除了覃子树身上的，陆远又和他挑了几套，一并结账带走。覃子树看着账单心都猛跳了几跳，然陆远连眉毛也没动。
”今天劳你破费了，谢谢你。待我挣钱了也给你买东西。” 想想自己契约上的酬金，覃子树简直要流着泪立志以陆远为目标好好走镖努力升职加薪了。
陆远点点头，没多说话。
此时行人大多散去，街道安静，只剩清风鸣蝉，和远远传来的酒肆弹唱声。
陆远没接话，覃子树便也没多言，却感到沁人心脾的平静和舒畅。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距离比来时近了好些。
覃子树边走边看前方卷云慢慢飘过圆月，突然重新期待起这次旅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扬州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