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秘境》岩銮

30、木棍与鱼

　　这个夜真漫长呀，程新在心里不住感叹，按理说，今天经历了那么多，早该疲劳得睡下了，却在陪无昼跑了一趟后睡不着了，白日里的离奇经历让他越想越清醒，想到自己身上具备了超能力，甚至兴奋的躺不住了。
　　柜子上的陶瓷杯里还插着今日摘的一枝三角梅，在黑暗里依然显眼。其实在夜宵的桌上，对程新来说，无昼说的那一通解释就当没说一样，她说目标是澜沧江的源头，那就是青海西藏那边？他本以为送到那个神坑就可以回家了，原来离目的地还这么远。
　　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他就走不了了？这是无昼在饭桌上说的最后的一句话。为什么呢？他掉下那个坑是意外，甚至差点连命都丢在那里，遇见无昼那更是一个意外，难道从那时起，他就上了一条被通缉的贼船？她守护既然是个秘密，他也就不探听了，可去那里要做什么他依然不清楚，无昼简直就是个吝色的领导，只规定方向和眼下要做的事走的路，却不会把最终的目标和下一步的指示全说出来，这样的领导，留得住人吗？程新深深的怀疑，他自己是必须指望无昼送他回21世纪，回自己的家，可那个中途插进来的屈方圆图什么，好玩刺激？
　　程新忽然想起今日在那个怪鱼肚子里发现的一枚小木棍，之前那里太黑，还不知道那枚小小的木棍长什么样，他将灯打开，再将一旁的布包翻了翻，把那截小木棍拿了出来。
　　这节十厘米的棍子看不出材质来，如打磨过的光滑，手感还不错，掂在手里有些重量，应该是实心的，表面也没什么奇怪的花纹，看得出来是半透明的红色与常见木头的黄色交织，很有层次感，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程新将这根奇怪的棍子反复来回打量，还是没有瞧出什么花来，放在鼻子底下嗅一嗅，有一股很淡的味道，具体是什么味道程新见识有限，没闻出来，辞藻不够丰富，也形容不出来，就觉得不难闻，不腻，甚至有些清爽，因为他闻的那一下，脑子里闪过的是高山上被雨打湿的树林的画面。可是这仅有十厘米的小棍能拿来做什么呢？做暗器，太重太钝了，做防身身的武器又太短太小了，怎么看也不像个又用的东西嘛。
　　程新有些失望，拿着那小棍的一端，在木质的柜子上敲了敲，没想到敲了这小棍子一下，手臂竟然瞬间就被震麻了，就像喂手臂吃了半斤魔鬼花椒，直接动弹不得了。这一敲不要紧，只见在木棍被敲响的瞬间，整个房间里的气流就不对了，那股敲击打的力量不大，反弹的力量不小，而且最大的影响不是程新的手臂，而是周围的气流。
　　在程新现在的眼里，那些气流漩涡如狂风骤雨般越积越多，它们在他周围彼此纠缠冲撞，开始是干扰他的视线，接着就一一种实体化的形象开始由透明转白，转灰，直到转成黑色，在这片黑色里，程新看到了一道身影在凝聚，游动的身影，以及再熟悉不过的形象，这个形象，在傍晚的车站里才见过——那条能在空气中的游动的怪鱼。只是之前看的那条巨大无比，而眼前这条估计只有一米，与之相比实在娇小得太多。程新目瞪口呆地看这那条快要成形的鱼和手中握着的棍子，有些后悔，不，是极其后悔，为什么要手贱去捡那根棍子？为什么要手贱那棍子乱敲？现在好了，自己作死召唤出了这条怪鱼，又该怎么将它送走？
　　怪鱼的出现，更将那本身一团遭乱的气流搅得遭乱，开始只是挡住了程新的视线，现在好了，开始遮住亮堂的灯光了。程新再不敢用那棍子乱敲，此时，他正在与那些纠缠的气流斗争，想要将混乱的气流理顺或者击破。方法很简单，就是以战止战，就像打桌球，球杆是他的手，球就是那些气流，算好路径，算好力度，借力打力，不，应该是借气流打气流。
　　现在所有数据都在程新眼前，计算就像一种本能或者直觉。一些数学天才，给出一个及其复杂的数学计算题，他们能在一秒钟给出一个正确答案，程新现在就是如此，直觉可以瞬间理清思路，给一个最优化的方案。然而那凭空出现的怪鱼就像一个专门找茬的，程新刚准备打散一处，它就游弋着制造更多的麻烦，这并不是说它预知了程新的解决方案和步骤（当然，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它只需要增加一些气流，将每一处气流都处在不断移动的过程中，让程新找不到规律就行了。就好比本来只有一个打乱的白线团，程新本来很好梳理，而那个怪鱼来了，不仅将那个线团全扯散，还带了好多个红的白的蓝的扯散的线团并将其一起搅乱，程新才理清一个结，它就恶作剧似的在后面打更多的结，这才真的是将不断，理还乱了。
　　程新现在已经被那些气流团团围住了，他的视线被遮挡，根本找不到房门的方向，更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不说现在是深夜不能高声喧哗，因为这麻烦是自己制造的，程新也没脸叫救命，让无昼和屈方圆知道。于是一人一鱼在气流中你来我往，斗智斗勇。周围越来越黑了，程新心里也越来越慌。终于，在周围全黑后，程新感受到那些纠斗的气流瞬间停止了乱移乱动，然后慢慢向消散了。然而气流消散后，周围依然还是漆黑一片，这种感觉何其熟悉。程新双脚在原地踏了两步，就一屁股坐下了，地下不是冷硬的水泥地或者地砖，而是有些弹性的柔软，他叹了口气，干脆将紧绷的神经和身体肌肉放松下来，休息一会吧，刚刚与那怪鱼的一番斗争确实耗费体力，虽然他最终还是输了。
　　刚刚确认那怪鱼出现的那一刻程新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虽然他极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他这次连动作都没有看见，就又被怪鱼吞进肚子里了——这真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找到出口很容易，他可以按照之前的办法，跟着气流走，但找到出口后呢？那出口处的气流他根本无法操纵，现在这里就他一个人，这次没有无昼在身边，他又该怎么出去呢？也许在怪鱼现身的那一刻，他就该叫救命，即使后面被嘲笑又如何，至少能即时脱困呐，总比现在被困强！程新手里还握着那根棍子，止不住地叹气。
　　叹气声还没收回，程新就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一阵压迫感，他还没来得及用自己的第三只眼睛跟着气流分析是什么，自己的左肩膀像是被人轻轻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