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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沣秋大世界(二) 丹田中的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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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中的燥气如钝器般寸寸挤压着,仿佛想要捏碎这颗孱弱的元婴,承受着难以消受的钝痛,楚戈弋喉咙一股浓烈的腥甜喷涌而出,口中吐出夹着块状物的黑血。
忽然一阵温风抚上丹田,携杂地源源不断的热度,将那肆虐的燥气逼走,缓缓传入灵气,像春风掠过,整个腹腔感觉异常舒适,再后来,暖暖的余热萦绕开来,似有似无地逗弄楚戈弋的元婴,那元婴娃娃惺忪醒来,小心翼翼触碰着那团热气,十分新鲜的模样。
离晏殊收回替床上之人运气疗伤的手,神色若思,不知为何,触及这人元魂之处竟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
从迷蒙中转醒的楚戈弋望着青灰色的床幔,眼前突然出现一只小巧的炉鼎,炉鼎颤颤悠悠飘浮在空中,缕缕青烟飘浮出来,楚戈弋也不怕它突然掉下来,深深地吸了几口,经脉通畅,想来是一种安神养魂的香息。
“你醒了?”离晏殊站在床边颇为冷淡地问。
楚戈弋下意识地嗯了一声,似乎意识到什么偏头看向他,有些惊讶。他竟是将他带出了秘境,没有自顾自掉头离开?
正不知如何开口,转念想了想,此人的修为他探不出深浅,但值得承华真人花大气力困住的人想来也不是善茬,况且要刷信赖值得先刷好友度,必须得把关系拉进一步才行,便说:“多谢前辈相救,晚辈不胜感激。”
离晏殊顺着裂缝破阵而出的时候,并没有看清眼前的人,还以为承华那老东西还活着,毕竟这邪山大阵布局精巧,旁人看不出什么名堂,没想到竟让一个不知名的青年给刨松了土。
离晏殊拂了拂衣袖将炉鼎回收,直言说道:“你不必向我道谢,原本是你助我脱困,我不过将你带回,既然伤势痊愈,那便就此别过。”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便向门外走去。
见他要离开,楚戈弋心中暗道不妥,忙问,“前辈且等一等,不知前辈要去何处?”
离晏殊身形略微一停顿,好像有些迷茫,过了一会儿回道。
“去找我的剑——”
来不及细问离晏殊背影就消失得毫无踪影。
楚戈弋眉头皱了皱,便起身追御风追去,虽然有系统的坐标指示,但对方移动的速度太快,一时之间根本追不上,细想之下还是决定回门派好好谋划谋划。
楚戈弋回青穹派后直奔自己的住所,吩咐守门小僮不许打搅,修行了几日,其间小僮说起一桩大事,落剑门上下几千修士竟被万魂谷魔修一夜之间全部抹杀,让楚戈弋想不明白的是,本来魔修与宗门之间相互厮杀是常有之事,万魂谷的魔修只是一群各自修行的散修,却不知此次为何为何联手将一个不大不小的宗门覆灭……
楚戈弋没有再对这件事深想下去,但直觉告诉他不久后修仙界这滩水恐怕要起波澜。
又过了几天系统也终于上线将姗姗来迟的目标人物资料交给他,其实这是个bug,通常来说宿主刚到异世界时目标的资料是第一时间就能调出来以便攻略。然而灵泉秘境在此界属于世外之界,难以查询才拖延了许久。
这世界的支撑点是一个叫离晏殊的魔修,原本是万剑门上任掌教璇玑真人的弟子,根骨绝佳,自他以后修仙界再没有第二个五十年便破丹结婴的剑修,可自从璇玑真人渡劫失败驾鹤归西后,不知为何竟堕为魔修,在魔修一派万魂谷修炼。
不过百年就从元婴步入大乘期,离渡劫期仅一步之遥。
剑挑几大宗门,逼得几位渡劫期的大能出手,却不敌剑道精湛的离晏殊,他手中的赤霄剑更是有斩仙灭鬼之势,这一战引起了整个修仙界的轰动,一个如此厉害的魔修,纵然成为了他们的心腹大患。
离晏殊的存在便成为了几大宗门的心头刺,欲拔而快之,于是几大宗门高阶修士伙同离晏殊同门师兄妹将其诈入灵泉秘境,以秘境内承华真人所设邪山大阵困住他,落剑门的长老将他的赤霄夺下,几人联手依旧不能杀死离晏殊,精通此道的承华人将阵法加强,空间扭曲,让人看不出此处有何端倪,关闭秘境。几十年后承华真人坐化,灵泉秘境也随之定期开启。
几百年后楚戈弋将此阵砸出一丝缝隙,离晏殊才趁机逃脱出来。
丢失目标的楚戈弋心生中生出一丝懊悔,懊悔不该与目标人物分开,那时就应该极尽手段留在他身边。他也明白获取人物的信赖度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达成的事,离晏殊冷心冷情,心智成熟,加上被同门师兄妹欺骗被围困几百年。
要靠近、融入他的世界绝非易事,况且此人还是百年前叱咤风云的魔修,楚戈弋长叹一声,自古正邪势不两立,以他现在的身份,恐怕难上加难。
他正谋划着如何如何,便听见“笃笃”两声敲门声,门外小僮语气微小谨慎地说:“峰主,方才碧云仙子来过,请您往掌真殿走一趟,掌教大人有事相商。”
青穹派的主山脉有三十六侧峰,开山祖师嵛隐真人将他坐下三十六个元婴老怪悉数擢升为峰主,那时青穹派在整个沣秋大世界盛极一时,于是这个格局延用了几千年,直至今日。
十年前楚戈弋渡劫结婴,成功后便入主殿后侧峰玉华峰。
楚戈弋起身推开门,问他,“所为何事?”
“碧云仙子并未说。”小僮低头答道。
楚戈弋斜斜地扫他一眼,又淡淡的嗯了一句,然后示意他准备热水沐浴。
小僮被他一眼看得有些心虚,喏喏着连忙应声退下了。
小僮的种种反应楚戈弋看在眼里,也不点破,这小僮服侍他多年深知其秉性,料他也不敢做谋害之事,但是楚戈弋一点都不喜欢被人窥探行踪的感觉,想到这儿,他的双唇微微抿起,心中仿佛下了决断,这种吃里扒外的人还是不要留在身边罢,若将来生事轻而易举就将他出卖,便无处说苦了。
小僮麻利地将水备好,他素来喜欢干净,又不喜欢使用洁净术,通通快快地洗了个澡后换了身素净的白衣,略做收拾才御风出门。
果不其然,在掌真殿外碰见一个青年正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还真是难缠,楚戈弋心中冷哼,他自入玉华峰以来从未收徒未结道侣,只有一个伺候着起居的外门小僮,回门派时任何人都没惊动,更何况他也不是派中十分要紧的人物,消息再怎么也传到掌教耳朵里去,楚戈弋能想的到大费周章收买小僮通风报信的也只有他了。
沈慎之一眼便看见楚戈弋远远的走来,穿着一身白色道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精致的眉眼面无表情,因为修真的缘故,颇有一些出尘的俊逸。
沈慎之笑嘻嘻地将他拦下,开口便说:“你回来了?楚师兄这次历练去了许久,一定收获不小吧。”
“尚可。”楚戈弋淡淡答到。
“沿途可遇见什么有趣新鲜的事,不如师兄与我讲讲?”
楚戈弋十分讨厌他这种粘腻恶心的态度,哂笑道:“我入俗世找的是机缘天命,你若想要什么好玩什么新鲜,尽可自断前程去享一世荣华富贵。”
说罢便不想再与他斡旋,抬步打算离开,沈慎之却一把捏住他的手,左右扫视了一眼,笑得有几分邪气,脸凑上来十分轻浮:“我又不是非要听这些不可,师兄急眼干什么?你不由分说出门游历的这么些年,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念着师兄,不知道师兄明不明白我的心意。”
楚戈弋抬眼就看见了沈慎之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反射性的往后仰倒,他一点都不喜欢同人多做身体上的接触,一把将搭在自己手臂的双手拂开。冷眼睥视着他,眼中厌恶之色渐渐浓郁,嫌恶道:“心不心意我不知道,但沈师弟这么多年倒是一点没变,恶心人的功力越发深厚了。”
沈慎之轻笑开来,对楚戈弋这般冷言冷语毫不在意,他自小拜入青穹派以来,见过美人无数,可唯独喜欢楚戈弋这种冷淡中又带点刻薄的样子,尤其是他冷眼一瞪,看得他下面发直,就连第一次泻了元阳都是冒出来这个人的脸,他从未对着一个男人有这么有过强烈的感受。
“怎么?师兄讨厌我么?”他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问楚戈弋。
楚戈弋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压根不想理他,掸了掸被他拉扯过的衣袖,转身就走。
沈慎之在他身后高声喊到,也不管楚戈弋是否听到,“楚师兄还不知道吧,半个月后襄川的试剑大会,掌门命你我一同前去,还望始终早做准备——”
看着楚戈弋远去的背影,想起掌教方才答应他的事情,对楚戈弋更是势在必得,心情不由大好,御风而去。
楚师兄,你可不要妄想能轻易摆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