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折断的箭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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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裳看着两人一番小动作，心中狐疑。
这二人形迹可疑，难不成是刚刚看到的刺客假扮的？
刚才那箭实际是要刺杀母皇，被母皇躲过后又要换种方法刺杀吗？
那两名侍卫已经回到了吏部尚书身边，将箭递了出去，吏部尚书接过端详了一番，随即脸色一变。
“这……这是萧将军的箭？”
女皇闻言也是一惊，“什么？是文漪的？”
萧家有两位将军，萧文漪与其母亲萧素昕。
萧素昕如今还在边疆镇守，不可能参与围猎，也就是只剩下萧文漪了。
万俟岚手一伸，从吏部尚书手中接过箭支，在看到箭体底端的一圈镶着“萧”字的白环时，眉头紧锁。
“萧文漪呢？”万俟岚将箭丢还给吏部尚书，问道。
先前取箭的高个侍卫作揖恭敬道：“先前在会场时，萧将军是跟着太女殿下一同离开的，刚刚属下在捡猎物时看到了萧将军在附近。”
“去将她唤来。”
“是。”
高个侍卫领命，立刻出发寻人。
凰裳看到这心中大概知晓了大半，原来这群人是准备陷害萧文漪。
萧文漪断不可能做出忤逆犯上之事，这一支箭无论是谁射的，都跟萧文漪逃不了干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阵快马的马蹄声响，远处一个身穿常服，身形挺拔的女子，乘着一匹高大矫健的黑色骏马，快速驶来。
她身后跟着刚刚离去的高个侍卫，在后边儿喘着气跑着。
来人正是萧文漪。
到了女皇跟前三丈，萧文漪停下马，翻身跳下，单膝跪地。
“叩见皇上。”
万俟岚深深望了萧文漪一眼，语气微寒。“萧文漪，你可知罪。”
萧文漪是被急急忙忙叫来的，刚刚打到的猎物只能让天赐先看着，被急匆匆地骑马过来，那名唤他来的侍卫也不肯开口说缘由，只是让他快些赶过去。
他微垂下头，有些困惑：“还望皇上明示。”
万俟岚将吏部尚书手上的箭支扔到萧文漪的跟前，两手背在身后，厉声道：“你作何解释？”
萧文漪拾起箭支，细细打量，看到箭身白环上的“萧”字时一愣，他弓着脊背，低垂脑袋，神情肃穆。
“臣不知这带有萧家白环的箭支怎的会在此处，但萧家上下对皇上绝无二心。”
此时此景，氛围严肃，再加上女皇左臂上的伤痕，萧文漪不难猜出发生过什么。
萧文漪平日说话声线微低，不似寻常女子那般高亢，可也不如男子那样低沉，凰裳知道那是他在刻意拔高声线，为的就是不让常人发现他的真实性别。
现在如此凝重氛围下，他声音微沉，带着些暗哑，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凰裳隔着十丈远也能感觉到他那浩然之气，心中也愈发肯定，今天有人设局陷害萧文漪。
那两个侍卫定不可能只是主谋，否则她们连围场都进不来，若场上只有他们二人倒还好解决，她出面的话倒是能帮上萧文漪一把。
只是，不知道这吏部尚书是不是跟这两个侍卫是一伙的了…………
她正忖量间，就听到那吏部尚书跨上前一步，将萧文漪手中的箭支夺过，指着白环斥责道：“朝廷对你们萧家不薄啊，你为什么做出这种事情，暗中射箭想要伤害皇上，若不是皇上躲避及时，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对于吏部尚书的痛心疾首，萧文漪相较之下较显沉着，“臣备箭中有一百零一把箭支，何时丢失了一把臣不知情，望皇上给臣一个机会，臣定当彻查清楚。”
在吏部尚书身旁一名二十出头的女人打断萧文漪的话，俯瞰着跪在地上的萧文漪，劈头盖脸地说着：“你还在狡辩，你的备箭丢失你会不知情？我看你是夜郎自大，分明就是想蓄意谋主，在暗中一直观察要伤害吾皇性命！”
这个女人是吏部尚书楚谷蓝的大女儿楚语芹，楚语芹因今年年初于关北打了一场胜仗，令她名声大噪，皇上对她也有几分赏识。
平日她对万人敬仰的萧文漪就不大待见，怎奈官阶和名气都不如萧文漪，处处落到下乘，此时捉到了落井下石的机会，她的态度也颇为趾高气扬。
女皇万俟岚背着手，双目微闭，似在思量，并没有在意楚语芹突然窜出说的一番话。
萧文漪平常就不是个巧言善辩之人，加之性格沉稳，不爱与人沟通交流。
如今太女殿下不在，他不仅无法舌灿莲花给自己辩解，更是没有与之交好的旁人为他庇护。
他放在膝上的手狠狠握紧，有些不甘。
这件事若是被坐实，定是会危害到整个萧家，就连远在边关的母亲也不能幸免。
难道今日就要着了这些人的道吗？
不知怎么的，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面容。
她闭目虔诚为他祈祷的模样，如今猛地浮现。
她，可以保护他吗？
不对，他怎么将希望寄托在了她的身上，她如今也只是手无权势的皇女，性格懦弱，能为他做些什么？！
萧文漪摇了摇头，压下刚刚窜出的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母皇！”
一声惊呼令众人纷纷转移了注意力，放到了来人身上。
来人正是二皇女万俟凰裳，她虽面色自然，不似长途跋涉跑来的，但见她气喘如牛的模样，显然她是跑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凰裳，你怎么到这来了。”万俟岚也转过身，看着她道：“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你的丫鬟呢？”
“母皇，方才……”凰裳边喘着气，边道：“方才儿臣想独自去茅房，未料到竟迷了路。”
万俟岚微颦眉宇，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罢了，你们两个，送二殿下回去。”
万俟岚随手指了两个侍卫，正好就是刚刚偷换了箭支的两人。
那俩人领命朝凰裳走了过来，高个女人手掌指着前方，恭敬道：“二殿下，请。”
凰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左手边身材中等的女侍卫。
抬脚刚走了一步，忽地，脚下一扭，整个人倒在了左边侍卫的身上。
凰裳倒的突然，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名侍卫被猛地一撞竟是向后倒了下去，整个人仰躺在地上。
而凰裳只是踉跄一小步，刹那间便稳住了身子，捂着刚刚碰到了女侍卫的手臂，拧着眉道：“你怀里放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硬，是不是藏了什么兵器？拿出来我看看。”
围猎场的侍卫兵们都穿着土黄色的戎装，不似盔甲那般坚硬，外观看上去虽不及甲胄坚固，但比贵族们所穿的常服质地也算坚韧。
女侍卫连忙低下头，眼中带着慌乱，垂下眉眼，喏喏道：“殿下多虑了，是衣服质地粗糙罢了。”
“你糊弄谁呢！”
若是平日，凰裳定是不了了之，此刻的她像被戳中痛脚一样暴跳如雷。
“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我一个二皇女的话已经到了连你一个小兵也敢忤逆的地步吗？！”
凰裳的反应令林间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向来温文儒雅的二皇女殿下怎的忽然发起了脾气。
连看惯了大风大浪，身居皇位的万俟岚也被吓得愣神。
“也”？为什么皇儿会说出这个字呢？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吗？
未来得及细想，万俟岚身旁的吏部尚书笑着走了出来，“二殿下莫要误会，这小兵向来胆子小，刚刚可能是手臂蹭到了您，我让其他人送您回去。”
回头，她朝另外两个侍卫招了招手。
万俟岚看了眼还带有余怒的凰裳，转头对身旁牵着马的侍卫道：“你过去搜搜她的身。”
“是。”
牵马的侍卫上前，在面露恐惧的女侍卫怀里摸出了一只被折成了两段的箭支。
“原来是这个东西刮到了我，我说怎么这么疼呢。”凰裳一脸果然如此，蓦地又故作惊奇地喊了一声：“咦，这箭头上怎么有血迹。”
闻言，万俟岚快速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箭支，看到箭头上带着一丝红色血迹，再比对了一番镶着“萧”家印记，干净如新的箭支，一下便明白了。
她眼睛骤然一瞪，冲着那名藏着箭的侍卫道：“来人，将她……不对！”万俟岚又看向高个侍卫，厉声喝道：“她刚刚定是在蹲下的那一刻换的箭，你在一旁又怎么会没瞧见，将她俩给我押下去！”
“冤枉啊，皇上，冤枉啊。”
两名侍卫“扑通”跪在地上，求着饶道。
可无论两人怎么哭求，都无法令场上的人多看他们一眼，很快，两人被侍卫拖了下去。
“这……这是怎么了？”凰裳装作一头雾水地看着远去的二人，又看了看三丈外正直勾勾看着她，目光如炬的萧文漪，疑惑道：“萧将军她怎的跪在地上，可是犯了事？”
误会解除，萧文漪清清白白。
女皇对萧文漪的态度又恢复到了以前，虚扶起萧文漪，向他略表歉意，并表示定将严惩。
而吏部尚书则又上前请罪，表示对此毫不知情，回去后会严刑拷打，追问出指使她们的真凶。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折断的箭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