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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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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洋洋的阳光笼罩着赵国王都庄严肃穆的城门,奇怪的是,今日已到了辰时(7-9点)这城门还未打开。
“这位小哥留步。”一老者拉住了匆匆而过的挑夫,伸手指向那高耸的城门,因着那刺目的阳光眯了眯眼道:“今日的城门怎得还未开啊?”
“你不是京城这块的人吧。”挑夫正好也累了,索性放下担子好脾气地解释道:“那晋国的丞相来出使,京城这儿好几日前就一片动荡了。”
“那进出城门的每个人都要检查,像我们这般的人更是落得最后才能进城”挑夫长叹道:“唉-,生意难做啊,也不知今日怎么的,竟然连城门都不开了。”
老者刚要回话,便听的一声怒斥:“那二人在做什么的,怎么横在路上,小心一会儿御使来了治你们的罪!”身穿从一品的锦鸡补的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正数落着一位中千户所:“还有你们,怎么这么不机灵!”
统兵七百以上称上千户所;从四品金牌,兵五百以上称中千户所;千户正五品金牌,兵三百以上称下千户所千户从五品金牌,这可是平常见不到的大官,现在还不是乖乖地被数落。
难得一见,难得一见啊。老者刚摇头晃脑地想到,便被挑夫拉到一旁远离了城门。城门缓缓地被拉开,里面走出来一位精神抖擞的老者。他穿着一品大员的仙鹤补,朝冠顶饰上有一颗偌大的东珠,上衔着红宝石。这便是赵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前太傅现宰相穆清,他的人就如他的名字一般“吉甫作诵,穆如清风。”是一个即使老了也极其值得他人尊重的老先生。跟在他身后的男子一身贵气的锦绣华服,气态却远远不及他。
“大人,您不要忘了皇上说过的话。”邓安易提醒道,穆清神色冷淡了下来,甩袖道:“老夫记性还没差到那样。”说着,他便转身闭目养神,意思是不掺和这事了。
“早该这样了,老东西。”邓安易朝着身后自己的人抬声道:“日头这么热,还不知道干什么,一个个杵在这当杆子啊?”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车轮的辘辘声。
待这车近了,躲在一旁的老者和挑夫才看清那车上晋国的“晋”字。一想到马上将看到的人,两人都有些激动起来。
车队停在了城门口的不远处,一个圆脸盘长相讨喜的少年率先下了车,紧随其后的是一位鹅蛋脸柳叶眉的侍女,他们走下车后只是安静地立在一旁。
一只手挑开了帘子,这样一个动作却在现在的情况下格外引人注目。
而后是一双黑色官靴,赤色的官服,和一张颜若好女,貌比潘安的脸。
人们很难不将注意放在这走下车的少年的脸上,因为他长得实在过分好看了。
晋国坊间早有流传这样一首歌谣,相传讲的就是这位少年丞相,现在看来,他正如那歌里唱的“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邓安易见到这样风姿的人物,心中恼恨,他迎了过去,堆笑道:“这便是晋国丞相谢舒望了吧。”
被直呼其名的谢舒望也没有恼怒,看了会邓安易的样子,轻轻一笑,语气学了个十成像:“您便是赵国礼部尚书,皇后娘娘的弟弟,国戚邓安易了吧。”
邓安易怒道:“你!”他像是想到什么似得,强笑了起来,带着狰狞的味道:“丞相大人未及弱冠,既然来我赵国,便应循我赵礼。”
他转过身去指向了身后的小门:“走那扇门才合我国的礼节。”
“唉。”谢舒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清亮的眼眸对上邓安易,直把他看得一愣,少年清脆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我曾听说,什么样的国家便有什么样的人民、建筑,对也不对?”
见邓安易还未反应过来,谢舒望继而一笑,端得是清风朗月,清霜傲雪之姿:“那么使小国者当从此门入。”
“你这……”邓安易还待再说,便被人打断。
“开门!”穆清听不下去了,他走向了谢舒望,向他点点头,继而转过头看向邓安易,脸色颇为不好看:“你还不快回去!”
邓安易自知理亏,纵然心中忿忿,也没有办法,只得灰溜溜地退回人群里。穆清目光如炬地扫过谢舒望,心中叹气,这样好的苗子为何不是自己国家的人。面上却丝毫不显露:“老夫长你几岁,便叫你谢小友了。”
谢舒望露出清浅的笑容,神情温和:“舒望当年在老师手下学文章时,范文便是您的《南山记》,您叫舒望小友,舒望自是欢喜的。”
穆清倒不知两人这番牵扯,听谢舒望谈到他的文章,这位文豪不由欣喜起来:“你也读过我的文章?”
“北穆南陆中的陆禹臣便是我当年的老师。”谈及年少的事,温文尔雅的谢舒望也微微失态地自称我了起来:“老师特别欣赏您的文章,可惜不能与您相见,也是一大憾事。今日舒望也是代替老师得以见到您。”
穆清自然是听过陆禹臣的名字的,两个不同国家的人,写作风格截然相反,穆清的文章豪迈壮阔,陆禹臣则秀丽文雅,穆清看向君子端方的谢舒望心中难免亲近了些许,陆禹臣真是教出来一个好苗子啊……
“小友舟车劳顿,今日暂且在驿站休息些许,待到明日自有御使前来。”穆清犹豫了一会,终究开口轻叹:“不可限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