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仙》兰子君1

60、一颗心

　　直等到李柱大哥自己想通了，恢复了理智，他才壮着胆子用一副充满了依靠甚至是依赖的语气试探着问。

　　“如果……李蛋死了，我们还有活着的机会……”

　　李柱不想回答他，但等了等，还是说了出来。

　　“……”

　　胡喜曼不明白，但他知道他不能再问。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等着：既好像是在等待李柱大叔的安排，又好像是在等大叔李柱的解释。

　　“你实话告诉我，李蛋那里去了？”

　　似乎是想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片刻，大哥李柱盯着胡喜曼问了。

　　胡喜曼颤抖了，他看着很严肃、很威严盯着他的大哥李柱，只感觉那两道如同是两束强光一样的凌厉眼神牢牢的锁定着他，盯着他。

　　可是，这是在看人只能看见一个大概轮廓的黑夜里啊！应该是什么都看不见啊！

　　“天黑的时候遇到土匪……蛋叔……为了让我活下来，就跑向了另一边……”

　　“他引开了土匪……”

　　胡喜曼哽咽了很久，这才抽噎着说了出来。

　　“真的？！”

　　大哥李柱似乎是很惊奇，很欣慰，又似乎是非常不相信。

　　他盯着胡喜曼的目光跟着凌厉，更加寒冷了起来。

　　“真的！”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蛋叔。”

　　但即使如此，胡喜曼还是立刻就听出了大哥李柱的心思，他马上一边停止凝噎，一边很肯定的给大哥李柱说着。

　　“跟我来！”

　　又是稍微停了停，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大哥李柱终于一狠心，拉了拉还蹲在原地，不知道往哪里走的胡喜曼向着远处的一堆黑漆漆树林摸去。

　　两个人蹑手蹑脚一步一步挪动着，他们很小心，不敢惊动任何动物，甚至是蟋蟀这类小昆虫他们也不敢打扰。

　　夜色很平静，没有了繁闹和喧哗，渐渐的，那些虫子和小鸟的声音都低了下去，仿佛是都睡着了一样。

　　高高的半空里，夜幕低垂，不是的划过一道一道不知道奔向那里的流星。

　　“我们去哪里？”

　　走了很久，经历了短暂的更加黑暗后，天刚刚有了点微光，一直沉默，一直压抑的胡喜曼终于忍耐不住了，他一边精疲力竭的往一旁的土坡上靠，一边轻轻的问大叔。

　　“大家都在等你，我们快点回去！”

　　大哥李柱的表情显得很失败，他停下了脚，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叹了叹气，对胡喜曼轻轻的说了。

　　“回去？！”

　　胡喜曼向大哥李柱确定着。

　　他似乎是高兴，又似乎是充满了犹豫，他稍微坐直了腰，同时借机挪动了一点位置。

　　“……”

　　但大哥李柱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了。

　　“回家……”

　　看着这个模样的大叔，等了稍许的胡喜曼一边又靠在坡上，一边低声念叨了。

　　“走吧！”

　　就好像是换气一样，大哥李柱稍微再歇了歇，接着就一边说，一边向前走了起来。

　　“大叔……”

　　胡喜曼没有站直，他只是望着大哥李柱，他似乎在犹豫，似乎在下什么决心。

　　“有什么事，等回家了再说吧！”

　　大哥李柱似乎是早就知道胡喜曼会问什么，他头都不回，但却非常肯定，非常清楚的给他命令着。

　　“大叔……”

　　“我一定要知道！”

　　但胡喜曼没有听他，稍微提了提声音，大喊着。

　　他显得很坚持，很有决心，大有一副不说清楚就不走的模样。

　　可是，大哥李柱还是没有停留，还是一边等待他，一边慢慢的向前摸索着。

　　“爸~”
　　望着这个模样的大哥李柱，胡喜曼委屈了，他不顾一切的大喊了出来。

　　这声大喊，一下子惊起了无数的各种鸟，这些鸟一下子都扑棱棱的从远处不知道的角落里飞出来，然后又飞向了不知道哪里的角落。

　　“爸……”

　　似乎是空旷的山谷里不停的回响着这个声音。

　　“！”

　　大哥李柱猛然顿住了脚，他一动不动，夜色彻底掩住了他的脸，不知道他什么表情。

　　“我是你的亲儿子啊？”

　　大叔李柱依然没有动作，他就好像是一个石头人一样伫立在哪里。

　　但稍微等了等，不放弃同时又不甘心的胡喜曼一边哭，一边责问了。

　　他已经彻底忘记了危险。此时，在他心里只剩下对这些他一直计较，非常迫切想知道答案的事情。

　　“你妈妈怎么说？”

　　大叔李柱不回头。他似乎是带着无奈，又似乎是带着苦恼，他一边思索着什么，一边问了。

　　“她会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

　　望着这个模样的大叔。胡喜曼突然疯了，他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继续责问。

　　此刻，他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既然没有人在意他，他就自暴自弃的模样。

　　他在作践自己。

　　他在威胁大叔李柱。

　　“哈哈……”

　　他已经有点精神失常了。

　　“先到安全的地方，我再给你说……”

　　大叔李柱的语气中充满了苦涩，甚至他的声音中都有了哭的味道，但他依然保持着理智。

　　“不！”

　　“就在这里说！”

　　“要不然……活着也没有意思，还不如死了……”

　　胡喜曼似乎是只剩下了小孩子般的胡搅蛮缠。但他充满坚持和随时会失去控制乱动的手脚却又充满了浓浓的要挟。

　　“是，我是你的爸爸。”

　　大叔李柱妥协了，他咬了咬牙，一狠心，说出了胡喜曼想要的答案。

　　“哈哈……”

　　“呵呵……”

　　但胡喜曼彻底癫狂了，就好像是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最后一点理智消失，他完全疯魔了。

　　“好一个人模人样的大哥！”

　　不知道他是在喝问，还是在真诚的夸奖，他就那么大声的说了。

　　“……大哥~”

　　这两个能够听清的字，立刻在空旷的地方回响了起来。

　　“赶紧走吧，土匪马上就来了……”

　　大哥李柱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理智告诉他当前必须先到安全的地方。

　　他再一次提醒胡喜曼，再一次要求胡喜曼马上跟他走。

　　“好一个大哥……”

　　“好一个领头人……”

　　但胡喜曼根本就不理大哥李柱，他依然只是一连串的喊和问。

　　“快走！”

　　大哥李柱没有办法了，他回身一把拖住了胡喜曼，想将他拉起来。

　　“不要管我。”

　　“让我死！”

　　“我根本就不应该来到世上……”

　　面对大哥李柱的拖、拉，胡喜曼却更加蹬鼻子上脸了。

　　他摆出了一副生无可恋，唯有求死的撒泼姿态。

　　“快点走！”

　　大哥李柱生气了，他一狠心，一用劲，一把就将胡喜曼拉了起来，把他像是货物一样的搭在背上，接着就要快速离开。

　　“现在才知道我的痛苦了？”

　　“早干嘛去了？”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胡喜曼仿佛是一个滑溜溜的又带着尖牙的泥鳅，他一边身体左右晃动阻止大哥李柱搭着他走，一边用手死命的掐着李柱的脖子。

　　“混蛋！”

　　刚开始，大哥李柱还不管跑了几步，但随着气力的减弱，他受不了了，一个回身，一个使劲摔，他一下子就将胡喜曼摔在了地上。

　　“混蛋！”

　　他大骂着，一个回手，一个挥拳，就将胡喜曼打昏了过去。

　　……

　　就好像是睡了很久，甚至睡了几个事迹。不知道什么时候，仿佛是离魂，又好像是醒梦一样，在蒙蒙迷迷、糊糊涂涂中，胡喜曼醒了过来。

　　他感觉到脸上一条弯弯曲曲的凉，他挥了挥手擦了下来。

　　“哈哈……”

　　他看着手上透明、泛着光的液体，仿佛是梦中疯癫的他一样大笑了起来。
　　“大帅！”

　　“哈哈……”

　　底下那些喝醉了酒的人瞬间就被胡喜曼骇人的笑声惊醒，他们一边左顾右盼，仔细观察胡喜曼猜测胡喜曼的意思，一边尴尬的陪着胡喜曼大笑。

　　“喝！”

　　胡喜曼不看他，独自倒了一大碗酒，一句简单的似乎是命令一样的大喊之后，谁都不等就端碗大喝了起来。

　　他喝的太快了，倒的太猛了。

　　酒水倒了他一头一脸，但他却高兴的满脸通红。

　　“喝，喝！”

　　底下的人吓着了，但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都是一叠声的一边吆喝，一边比胡喜曼更加豪迈的喝了起来。

　　晨曦出现了，远处小鸟的叫声也渐渐的大了起来，多了起来……

　　等到天彻底明的时候，大帐内，似乎从来就没有醉过的胡喜曼精神抖擞的坐在主帅位置，他用矍铄的目光一一扫视着底下站着的那些官兵和土匪。就好像是在检阅他们一样。

　　“大帅，李蛮子仗着马司令撑腰，根本就不把您放在眼里，他说了，即使是我们的大司令，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曹豹显得很恭敬，很严肃，一点都没有应付。

　　曹豹说完了，就很恭敬的等着胡喜曼的示下。

　　“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胡喜曼一直在用心听，等听完了，确认曹豹不再说了，他才一瞪眼睛，同时用一副等不急了，必须立刻杀过去，必须将李蛮子彻底消灭的架势对曹豹大喊着。

　　“我……”

　　“我不敢啊！”

　　下章，另一颗心，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