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仙》兰子君1

14、大哥

　　“李蛋，你喝点水，给少爷也拿点水。”

　　稍微歇了歇，李柱大哥对低头等着他吩咐的李蛋安排道。

　　“好！”

　　就好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得到了原谅，李蛋终于放松了。

　　“你也喝一点水吧！”

　　李柱大哥不再管其他人，却看向了一直看着他的李泽。

　　“好。”

　　确实是渴了，李泽也不客气，接过大哥递过来的水壶，一口气就喝了很多。

　　“我要给你说说我和师傅的一些事情……”

　　夜深人静，李柱大哥和李泽蹲在在客栈门外粗陋的石头上，就着夜空的几颗星星，李柱大哥对李泽轻轻的说着。

　　“那一年，我已经跟了师傅整整15年……”

　　“我当时正是一个精壮力强的人……”

　　李柱大哥用理智、平静、清楚的声音开始了讲述。

　　“师傅！”

　　“师傅？”

　　一个精壮的汉子快走了几步追上了前面显得沉稳，明明看起来走得很缓，但速度却莫名快的瘦弱、干练的老头子。

　　他应该听见了精壮汉子的呼叫，但还在急速前进中沉思着什么。

　　他的眼神时而内敛，时而放出毫光。

　　“告诉我吧！师傅。”

　　但那个精壮汉子却似乎是忍耐不下去了，他不管那么多，又急冲几步，超过他的师傅后恳求着。

　　“柱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师傅意识到徒弟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只得开口明说。

　　“没人了，他们没有追上来！”

　　但对于师傅的命令，柱子不但没有理解，更没有执行。

　　他自顾自的扫视了周围一番，看到四周只剩下一片黄沙、颓墙以及斜坡之后，对师傅只是继续恳求。

　　他很有主见，他一副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姿态。

　　“不要说了，快走！”

　　但师傅根本不听他的，也不解释，只是催着他和大家快走。

　　“师傅？”

　　精壮汉子李柱一下子犯倔了，他不但不听师傅的命令，反而直接拉住了师傅。

　　“你！”

　　师傅被他死死拉住，师傅只得停了下来，身后一直紧紧跟着的人也立刻停了下来。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都在等着师傅接下来的指示。

　　“可恶！”

　　“你不知道这时候很危险吗？”

　　和蔼的师傅一下子生气了，他一边骂一边就给了李柱一个狠狠的耳光。

　　“您再跑下去，我们就都要累死了。”

　　徒弟很冤枉，很委屈，但他也只是捂着被抽红了的脸低声解释着。

　　“累点总比没命强。”

　　对于徒弟的解释，师傅并不满意。

　　他眼睛一瞪，似乎就要杀死这个不开窍的徒弟一样，他大声训斥着。

　　“您不是把货物交给了老羊驼子吗……”

　　“货物不在我们身上，您不用担心他们，就这么些东西，给他们就给他们吧。”

　　徒弟似乎已经彻底对师傅失去了信心，他不仅没有按照师傅期望的那样认真执行师傅的命令和决定，反而再次师傅违抗着师傅。

　　“闭嘴！”

　　师傅大惊了，情急之下他一下子按住了徒弟的嘴巴，似乎生怕字从徒弟的口中冒出来一样。

　　他不想徒弟再多说一个字。

　　“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些，我们就死定了。”

　　师傅尽管很愤怒，但还是强压下怒气，给他的这个不成器的徒弟解释着。

　　被按着嘴巴的徒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

　　“什么啊？”

　　但就在这时，一直紧紧跟着他们跑的那些人不干了，他们一边抱怨，一边扔下担着或者背着的东西，就地坐了下来。

　　尽管他们很疲乏，但他们看向师傅的眼神里，露出了非常明显的不相信以及浓厚的气愤。

　　“既然无论如何都是死，你还要我们这么遭罪！”

　　看到师傅沉默中没有看他们，他们中有人忍不住，索性直接将他们的不满说了出来。

　　大家顿时都看向了师傅。他们什么都没有说，都在等着师傅的解释。

　　“快走！他们来了！”

　　沉默……

　　突然有人看到了后面冲天的灰尘。

　　“还走什么走？！”

　　师傅还没有做出指令，但那个人却一副撂挑子不干的姿势。

　　“东西都被他吞了……”

　　“等一会儿这些土匪追上来，我们交不出赎命的东西，大家就都等死吧！”

　　这么说着，他的眼睛都红了起来，他似乎要和师傅拼命了。

　　“啊？！”

　　“怎么会这样？”

　　这话一出，大家一下子都慌乱了。面对着汹汹追来的土匪，他们理智的都没有跑。

　　“快走，前面有一个拐叉口，我们去鬼坟林。”

　　师傅着急了，他也不解释，放开了徒弟，挑起最重的担子就要向前跑。

　　“别走！”

　　但那个发难的人挡住了他。

　　大家也都看着他，没有动作。

　　“我们用我们的所有包裹了那个东西，没有了钱，我们回去也是死。”

　　听到他这么说，那些还显得慌乱，隐隐要向前跑的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面对已经越来越近的土匪，他们就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盯着师傅。

　　“我保证卖那个东西的钱绝对会公平的交给你们！”

　　“如果有什么意外，你们就拆了我的房子，占我的地！”

　　看着大家这样，师傅有点伤心，但还是勉强撑着。他给大家打着保票。

　　但在那个人的带领下，大家还是稳稳不动。

　　眼瞅着，灰尘底下的人影都越来越清晰了。

　　“大家放心，师傅给老羊驼子交货的时候，因为担心大家会死，所有给他专门说了，东西卖了后将钱分给你们每家每户。”

　　“师傅不会亏待我们的。”

　　徒弟急了，他顾不上疼痛，和师傅一样，指天发誓的给大家保证着。

　　“什么？你居然私自做主卖了？”

　　“老羊驼子是谁？”

　　“只有你们见过……”

　　但那个人还是不相信师傅，他继续发难着。

　　他根本就不相信师傅。

　　他还是阻拦着师傅。

　　“大哥不是这样的人。”

　　“我相信他。”

　　但其他人却相信了师傅，他们不再跟从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快速收拾起了担子，他们马上就要跟着师傅一起向前。

　　“你们！”

　　那个一直不信任师傅的人一下子火了。

　　“好吧，你们去送死吧！”

　　“我不陪你们。”

　　“我要自己逃命了！”

　　他从自己的挑担中掏出了一个包袱，仔细的绑好在身上后，一边说着，一边就向前跑了。

　　……

　　“进了鬼坟林，阎王招进门。”

　　李柱大哥停了下来。

　　他很平静的说着，但即使如此，李泽还是能够听出那个鬼坟林的恐怖。

　　李泽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听着。

　　“那一次，师傅在山里发现了一块散着奇香的石头。”

　　“那应该是无价之宝，如果将它卖了，我们这些穷苦人肯定也就有了好生活。”

　　“为了将那块石头带出山，师傅想尽了各种办法，也花费了大家很多钱。”

　　“但路程实在是太长了，那块石头香味也实在是难以掩盖，尽管我们再三小心，最终还是引起了强盗、土匪的觊觎。”

　　“那伙土匪就是冲着石头来的。”

　　“他们一直在追我们。”

　　“其实那块石头当时就在师傅的包裹里，是我忍不住贪心，自作聪明的设计了一个已经将石头卖了的骗局。”

　　“我想不惜一切将那块石头保存下来。过掼了苦日子，我真的想过一个好生活。”

　　“只要没有人告诉土匪那块石头在我们这里，我找一个地方藏起来石头很容易。”

　　“师傅明白我的意思，而且他想的比我多。”

　　“师傅要救大家的命。”

　　“如果土匪知道我们已经将石头卖了，他们就可能不会杀我们，只要他们有要赎金的想法，我们就有活下来的希望。”

　　“鬼坟林尽管传闻有鬼魂和妖怪出没，但当时我们已经没有了其他路。”

　　“师傅带着我们大家进入了鬼坟林，也带着我们走了出来。”

　　“可是，师傅丢了石头……”

　　李柱大哥似乎特别痛苦，他停了停。

　　“那个责难师傅，不相信师傅的人走了另一条路。”

　　“他最终被土匪抓住，死在了土匪手里。”

　　李柱大哥又停了停。

　　“看到他的尸体时，我们很难过。”

　　“当知道是他偷走了石头时，我很愤怒。”

　　“他……当时并不是想逃命，而是想一个人带走那块石头。”

　　李柱大哥似乎依然很愤怒，他的呼吸很深很沉。

　　“师傅知道这一切……”

　　但很快，他又自己调整着恢复了平静。

　　“师傅亲眼看到他偷偷拿走了石头，可是，师傅没有说……”

　　“因为师傅知道能忍住贪心真的不容易，师傅担心一旦揪出他，就很可能会引起当时所有人的猜疑，大家很有可能会在贪心的作用下内讧。”

　　“如果那样，大家肯定都会死在外面。”

　　“只要能够将那块石头带出来，其他的事情再说。”

　　“师傅看到他背着那块石头逃跑是，师傅其实已经知道了结局。”

　　“但为了大家的安全，师傅只能看着他去送死……”

　　李柱大哥完全停了下来，他没有看李泽，只是抬头看着天空。

　　下章，小少爷，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