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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鸿一瞥 凤 ...

  •   凤鸣国永昌皇帝天凤年间,京城有一户人家姓燕,这燕家经营着整个凤京最著名的酒楼醉仙居,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富商了,前不久这燕家的掌上明珠去京郊游玩的时候被一帮强盗劫了去,这劫匪也是大胆,敢在天子脚下为非作歹,自然是很快被京兆尹在一座破庙里抓到收押天牢。
      只是这燕家小姐被救回来后,整整昏迷了两天,醒来后六亲不认,还说一堆大家都听不懂的糊涂话。大夫诊治说燕小姐是惊吓过度,导致失忆了,精神也有点失常。
      而只有燕来宜本人知道,这弱不经风的燕小姐早已被那帮五大三粗面目丑陋的绑匪吓死了,自己不过是因为通宵玩游戏猝死穿越过来附在这燕小姐身上的一缕孤魂。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燕来宜,原本的名字叫李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游戏宅,每天熬夜打刀塔打王者荣耀,虽然历史学的不怎么样,但还是搞明白了自己所处的这个封建朝代在历史书上根本就没有学过,燕来宜得知这个事实的时候半喜半忧,喜的是自己不管做什么都不会篡改历史影响未来成为千古罪人,忧的是自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文科生未卜先知的优势丧失了。
      所幸自己魂穿为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不会为了衣食住行发愁了,意识到自己一辈子可以不用上班还有一大堆丫鬟伺候,心里还是挺美滋滋的。可是古代又没有网络,有大把空闲时间却不能打网络游戏,燕来宜气的捶胸顿足。
      “小姐,今天老爷在酒楼设宴款待贵人,说还要好好答谢京兆尹大人呢,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到醉仙居去吧。”贴身大丫鬟萤雪低声在燕来宜身旁出声提醒,看着自家小姐被救回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跟变了个人似的,萤雪心里既心疼又忐忑,万一不好伺候得罪了,可就惨了。

      燕家要想在京城赚银子,自然是要讨好达官贵人。眼见已是年底,大家都是要回家和自家人过年的,要应酬也只在这几日。今日是腊月二十五,也是燕来宜来这边的第四天,外面天寒地冻,屋内炭火正浓,暖和的紧。
      “好。”燕来宜此时正坐在圆木桌旁看话本子解闷,游戏宅是不会出门搞什么才子佳人风花雪月那一套的。合上书,燕来宜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心里抱怨一会又要见一堆不认识的人。

      燕来宜作势要出门,却被一旁的丫鬟春绯拉住了衣袖,春绯将她拉至梳妆台,开口说:“小姐平日里素净些图个方便也就罢了,今日说什么也要梳妆打扮的,奴婢替你梳个朝云近香髻,撷几朵红梅嵌入发髻,一定明艳照人。”大雪纷飞的腊月,院里的梅花在凛冬里迎风怒放。这时萤雪又捧来了一套霜色绣粉梅冬袄让燕来宜先换上。
      一番梳妆完毕,燕来宜瞧着镜中的美人颇为满意,如诗所云:‘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几朵红梅嵌于乌发之间更显得肤白胜雪,一袭白色冬装更如出尘谪仙人。
      “难怪连七王爷夸赞小姐美呢!连奴婢身为女子,都恨不得拜倒在小姐的石榴裙下。”春绯惊叹道。
      “七王爷?”燕来宜满眼疑惑,难道是身体主人的老相好吗,作为一只在现代单身了二十四年的单身狗,突如其来有个王爷男朋友也是不错的。
      “小姐半个月前生辰的时候,老爷在醉仙居宴请宾客,七王爷打马经过,瞧见小姐倚在二楼窗边,一时竟勒马不前,抬头端看小姐半刻,开口赞道‘倾城妖娆无处寻,回看娇娘倚仙居’”萤雪转而愤愤不平道,“也因这句破诗,害小姐被匪人盯上,真是倒霉。”
      燕来宜有种拿了潘金莲剧本的感觉,脱口而出:“我拿竹竿打人家七王爷头了吗,好好的骑马抬头看我干嘛!”
      “当时小姐的帷帽掉下去砸到七王爷了”春绯说,随即话锋一转又催促道:“小姐快些出门罢,夫人吩咐了二少爷来接我们,想必少爷已经在大门前等着了。这天寒地冻的,别让少爷等急了才是。”

      燕来宜上头还有两位哥哥,大哥燕归啼,年二十二,习经商之道,子承父业;二哥燕闻樱,年十七,文武双全,今年春闱已经中了状元,已经在翰林院供职了。大哥燕归啼是个谦谦君子,事事以家里小妹为重,对燕来宜千般宠万般爱;而二哥燕闻樱,几天相处下来也知道是个冷酷的冰山美男,他的嘴巴是用来吃饭的,眼睛才是用来说话的,经常“给你一个眼神你自己体会”。

      “这天再冷也没燕闻樱冷。”燕来宜说的慢条斯理,任丫鬟给自己披上狐狸皮毛制的斗篷,戴上保暖的帽子和鹿皮手套。主仆三人一起出了屋子,一股寒风吹来,顿时清爽无比。
      行至大门前,果然有位绝世无双的俊俏公子坐在马背上等着,正是燕家二少爷燕闻樱。只见他一袭黑色冬袍,裹着黑色的狐皮鹤氅,长发在风雪中飞扬,一张脸轮廓分明,斜眉入鬓,凤眼微眯,高高在上的睨着自己的妹妹。
      “上车。”燕闻樱吐出俩字,惜字如金。燕来宜朝两个萤雪春绯吐了吐舌头,提起裙子上马车。

      醉仙居临凤江而建,雕梁画栋雍容华贵,共三层楼。一楼是普通百姓吃饭的大堂,二楼供人包场摆宴,三楼专设包厢,供人私会密谈用。醉仙居楼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内铺石子小路,两旁种果树,曲径通幽处是一个两进的院子,提供贵客们住宿的,里面更是种满了岁寒三友,自成雅趣。
      燕来宜等人刚踏入酒楼大堂,掌柜的满脸堆笑殷勤的跑过来行礼招呼:“二少爷,大小姐,这边请。”燕闻樱和燕来宜把御寒外套解下来交给一旁的伙计,跟着上楼去。
      未出阁的小姐们抛头露面是不好的,所以宴会分了两场同时进行,一场是男客,全在三楼包厢里,喝酒聊天飙黄段子好不痛快;贵妇人们皆在二楼,更与外界有屏风相隔,席间无非谈些家长里短美容养颜之事。
      燕闻樱径直上了三楼,燕来宜带着春绯和萤雪入了席。只见的妇人们自一桌,四五个年轻的官家小姐端坐另一桌,穿衣打扮极尽奢华,分别是京兆伊家的嫡长女、次女,名温晚吟、温晚歌,卫国公府嫡女萧时欢、谢尚书家的嫡长女谢哀筝等,个个相貌出挑,气质出众,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端的是大家闺秀。
      “小女身体尚未恢复,来晚了还请各位夫人小姐不要怪罪,阿宜,这位是京兆尹家柳夫人,快来好好谢谢京兆尹家的救命之恩...”燕夫人见女儿来的晚了,拉起她的手就给在场的人赔罪,顺便好好的介绍了一番。众人见燕来宜一身白衣素雅,发髻间并未着金银玉石头饰,却掩不了一张俏生生好看的脸蛋,脂粉淡施,依稀有些病色。听说这个燕小姐惊吓过度失忆了,瞧着这呆傻的模样果真不假。
      燕来宜见着这些陌生人,也不爱多说什么话,一直不停的微笑,脸都快僵掉了。给夫人小姐们一一见了礼,这才坐下。看着这么些个官家小姐燕来宜心里在不停的点赞,都是些娇生惯养的顶尖的美人啊,在马车上就听两个丫鬟说了,这些人是盯着自家那两个尚未婚娶的哥哥来的,母亲也有意给大哥寻个贤良淑德的媳妇,至于二哥,虽然貌若潘安,依燕来宜看是没有女孩子愿意嫁给这么个冰山的,母亲大人的意思也是“阿樱的婚事就他自己做主吧”。偏偏燕闻樱这性子让凤京城的闺阁小姐们趋之若鹜,说什么有征服的快感,看来凤鸣国的民风还是挺开放的,妇女们的言谈都很奔放。

      “阿宜,快坐过来。”说话的是谢哀筝,户部尚书的嫡长女,一双杏眼美丽生动,左脸颊颧骨处有一颗恰到好处的小痣,更添俏皮之美,“你身子可好利索了?明天陪我去清凉寺上香吧,顺便散散心。”听春绯说过谢小姐是自己最交好的朋友,自己醒来后也来家里玩过几次,燕来宜看着这个话痨美女,亦颇有好感。
      “因着之前的出的事,母亲最近看的严了些,我回头问问母亲,看看能不能出去。”燕来宜温柔的回道,其实她不是很想去,作为一枚宅女,宁愿什么事都不做也不会想出门社交的,况且天气还那么冷。
      “有阿樱哥哥陪着,想必燕伯母可以放心的。”谢哀筝不死心劝道。
      这时京兆尹家嫡长女温晚吟吃吃的笑出了声,极为不屑,“燕小姐病刚好,你又巴巴的拉人家出门,却是想方设法接近燕二公子。来年初春皇宫选秀之前,你能让燕闻樱娶你进门,也是你的本事。只怕,你没有做燕家二少奶奶的福气。”
      “燕闻樱空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虽说是个状元郎,古语云‘百无一用是书生’,如今不就是给皇帝拟拟诏,写写字罢了。我听说定远将军近几日就要回京述职,这白将军身长八尺,玉树临风,脱了战袍是翩翩公子,上阵杀敌是夺命阎王,好不威风。”温晚吟的妹妹温晚歌出声附和,说起定远将军的时候俏脸微红,一片向往之情溢于言表。
      燕来宜满脸黑线,这才明白好朋友喜欢的是自家二哥,还人尽皆知,但是温家两位小姐也不要当着别人妹妹的面说人家哥哥的坏话啊,这样很没有礼貌的!
      “我有没有这个福气不知道,反正你是没有这个福气了。也不知道是谁巴巴的绣了个荷包送给这百无一用的书生,结果人家看都不看一眼,转手送给身边的小厮了。”谢哀筝端起面前的茶水,慢吞吞一字一顿的说,声音却充满寒意,试图染指和羞辱燕闻樱的女人,都要受到报复才行呢。
      燕来宜心里明白了,原来是三角恋,温家小姐是因爱生恨,温家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场面也不宜闹的太难看,要好好想想怎么圆场才不会得罪这两个争锋相对的女人。
      从头到尾,只有卫国公府家的千金萧时欢安安静静的吃着糕点喝着茶水,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抓了一把燕来宜面前的瓜子,咔嚓咔嚓,自顾自的嗑起来了,燕来宜此时才注意到这边还有个嗑瓜子看戏的,这萧时欢却是一个妩媚妖冶的扮相,红唇鲜艳欲滴,眉梢凌厉上扬,肌凝瑞雪,鬓挽乌云,煞是光彩照人。
      “你——!”温晚吟气不过,扬手就要打人,燕来宜及时站起来抓住她,出言相劝道,“我二哥一贯是冷冰冰的性子,对谁都不理不睬,谁送他东西他也不知爱惜的,温小姐喝杯茶消消气。”
      “阿宜!你帮着她做什么!”谢哀筝‘呯’的一声重重的放下了茶杯,哀怨的朝燕来宜看来。
      “大家都是好朋友,千万不要因为我家那个不懂事二哥失了和气,薄酒一杯,我先饮为敬。”说完,燕来宜学着电视剧里那些江湖人士的做派将手中的梨花春一饮而尽,末了将酒杯向下展示给众人看。

      萤雪和春绯互相看了一眼,自家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了,以前行事一向凭自己喜恶,更不会做什么和事佬,这还豪气万丈的还喝起酒来,真真是转性了。
      “这一杯,敬温家两位小姐,谢谢你们父亲的搭救之恩。”燕来宜说这话时特别真诚,两杯梨花春下肚,脸上酡红渐染。

      温晚吟冷哼一声,端着酒杯却不喝,“燕小姐日后出门可要小心些,掠走你的那几个恶棍虽已伏法,但查出来是一伙贩卖人口的组织,叫什么‘怜香阁’,专门挑年轻好看的女人和孩子下手,卖到青楼或者别国。听说他们的头儿点名指姓的要把你掳走做夫人呢。”听完温晚吟的一席话,见谢哀筝也担忧的点点头看着自己,燕来宜面上七分害怕三分惊惧,心里在吐槽这个组织的名字太娘娘腔,什么‘怜香’,还‘惜玉’呢。
      “一场病下来,燕小姐倒生了些江湖儿女的侠气。”旁观的萧时欢终于开口说了句话。
      此时,各色佳肴已经上完,燕夫人过来招呼大家动筷,若是有特别喜欢吃吩咐厨子再做一些出来。屋内的炭火烧的旺旺的,燕来宜喝了一些酒,更觉燥热无比,额角出了些细细的汗,胡乱吃了些菜,又打发了两个丫鬟去下人那一桌吃饭,拿巾子擦了擦嘴,自己偷偷的溜了下楼。
      大堂的年轻伙计看到她,出声询问大小姐有什么吩咐,燕来宜摆了摆手道了声自己就在门口醒醒酒。走到门外,天已经黑尽了,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早些。
      信步走到街上,街上的积雪被清扫到了两边,露出湿漉漉的地面。傍晚的风势已经小了,雪花一片片的温柔的落在少女的头发上,眼睫上,肩上。燕来宜伸出手去触碰,雪花融化在指尖,有些凉意。

      借着三分醉意,燕来宜忽然歌兴大发,仰头叉腰,扯着嗓子吼道:“雪花飘飘~ 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一剪寒梅~傲立雪中~”

      这时,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还有车轮碾过薄薄的雪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马车到了醉仙居门口停了下来。车内坐着个闭目养神的男子,面如冠玉,身着紫檀色暗龙纹缎袍,腰间系着龙纹玄色玉佩,腿上搭着紫貂毯,马车内也摆了两个温热的炭盆。
      厚重的夹棉车帘被坐在车夫旁的黑衣男子撩开,毕恭毕敬低声问车里的人:“主子,醉仙居到了,要进去歇一歇吃些东西么?”

      “什么人在唱歌?”男子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眉头微皱,似乎嫌歌声有些吵人。
      “属下不知,但可以让她闭嘴。”
      “去吧。”

      燕来宜吼完副歌部分,觉得浑身舒畅,肚子又有些饿了,想回席间继续吃东西,转身想走的时候腰间一麻,身子却动不了了,想开口喊人却发不出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注意到旁边有辆玄色马车,燕来宜心里暗暗叫苦,难道是刚才温晚吟说的什么‘怜香阁’那帮人渣吗,我还不想刚穿越过来就做什么大哥的女人啊!古代男人三妻四妾,说不定被拐到□□后被人玩腻了就卖到青楼,从此一点朱唇千人尝一双玉臂万人枕,才过两天小姐生活的燕来宜一瞬间脑补完了自己悲惨的一生,沦落风尘,晚景凄凉。

      黑衣男子此时已经悄无声息的退回到马车旁,“属下点了她的穴位,听闻今日醉仙居的燕老板设宴款待京城的大人们,她衣着打扮像富贵人家的小姐,所以...”
      “无妨,过节不宜杀人。”言语间云淡风轻,在他眼里人命仿若野草般轻贱,天下万民的生死不过在他一念之间。宗鸿将马车窗帘撩了起来,抬头望了下醉仙居灯火通明的楼上,“我一去他们必然拘束,我就不上去了,让他们好生吃着,回宫。”
      燕来宜在寒风中担惊受怕着,看着那马车窗帘被撩起,露出张颜如美玉的脸来,那人并未看向她,只抬眼看了楼上,目空一切的样子,不远处大堂的橘色灯火照过来柔柔的投在他冷冷清清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薄唇轻启,不知道对身边的人说了什么。
      燕来宜杏眸大睁,心里冒出一句‘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她突然有些不胜酒力,好像醉了,觉得真被这人拐去也不是什么坏事,真是一见萧郎误终身。
      宗鸿刚想放下帘子,感受到了一道热烈的视线,漫不经心的望去,一个白衣妙龄女子娉娉婷婷的立于风雪之中,如月下随风摇晃的竹影,风姿绰约。酒楼大堂的灯光在她身后氤氲,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觉一双大眼瞪着自己。

      两厢视线相交,一个目下无尘般似在看一片云,一个心如擂鼓不知身临何境。

      突然一阵风吹来,燕来宜打了一个激灵,发间的梅花不知何时松动了,在空中翻了两道,径直落入了那人的马车窗户里面。

      帘子垂下,掩盖了那方小小天地里的绝代风华。宗鸿看着飘进来的那朵红梅,上面还缠着细细的银丝。重新回到闭目养神的状态,手里细细的摩挲着那一朵腊梅花,头戴红花,俗气。

      后宫里聚集了天下各种各样的女子,或小家碧玉,或妖艳妩媚,或清纯可人,或活泼调皮,应有尽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他还没见过唱歌这么难听的女人。
      燕来宜看着马车渐渐远去,身后传来萤雪和春绯焦急的声音。

      “小姐,看你半天没回来,我们可都急死了。”春绯手里抱着斗篷小跑过来,赶紧给燕来宜披上。
      燕来宜浑身依然动弹不得,双眼依旧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她觉得自己遭遇了一场爱情的暴风雪,大概是死宅遇到本命男神了。

      傍晚从清凉寺往回赶,到了皇宫已是子夜时分。宗鸿从舒适的马车上下来,永乐宫的一干宫女太监都跪迎在门口,齐声道:“恭迎皇上。”年关将至,皇上亲自去了一趟凤京城外的清凉寺看望了一下太后,希望能接老人家回宫团聚,太后是当今圣上的生身母亲,皇上自然是十分孝顺,无奈太后却婉言拒绝了,说自己已经遁入空门,不愿与俗世再有牵扯,其实宗鸿知道母亲还在气自己把她的宝贝外侄白胜酥给分配到了北疆。

      月悬高空,月辉洒满了整个宫院,雪已经停了,风还在吹着。宗鸿忽然发现手里还留着那朵梅花。

      “赵长喜。”宗鸿一边往殿内走一边叫自己的贴身太监。
      “回皇上,奴才在!”长喜公公尖着嗓子回道。
      “明天起朕要搬到清凉寺去陪太后住两天,年后回宫,你连夜安排一下。”宗鸿进的屋内,将梅花顺手搁在御案上,用毛笔压住。
      “奴才这就去办。皇上想要带哪位娘娘同行呢,奴才也好去通知各宫主子们做准备。”后宫内没有特别受宠的娘娘,赵长喜也不好胡乱推荐。
      “佛门净地不宜喧哗,朕一个人去就行了。”宗鸿呈大字站好,任凭宫女们宽衣解带。
      赵长喜看皇上这就准备就寝了,想着今天下午李昭仪那里收的好处,硬着皮头道:“皇上,今儿外头风大,李昭仪午后在御花园赏梅,不小心染了风寒,这会子正难受着呢,嚷着想见皇上...”
      宗鸿这时坐在躺椅上,等着宫女伺候泡脚缓解疲劳,听完赵长喜的话,一声不吭,只拿眼睛冷冷的看着赵公公,给赵长喜吓出一身冷汗。
      “奴才这就去打点行装,给太后准备礼物。”赵长喜弯着腰颤抖的退了下去,要去那边告诉李昭仪不用等了。
      “朕今日从清凉寺来回折腾了一趟,朕不累吗,你自己掌嘴二十,朕最不待见后宫女人使性子,你胆子倒大了,什么人的话都敢传,愚蠢。”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皇上的声音低低的自身后传来。赵长喜只得回道:“谢皇上恩典。”

      凤鸣国过新年有六天假期,腊月二十五到正月初一,这期间不用上朝也不用处理公务,称“封玺”。之前过年都是在国宴和各宫妃嫔设的家宴中度过,今年宗鸿想搬去清凉寺和太后一起过节。先帝在世时,母亲贵为皇后,却不得宠爱,后宫美女如云,先帝朝秦暮楚,每年的大小节日只有宗鸿和母亲两个人。

      皇后之位空悬六年之久,朝臣们三番五次进谏封后,都被宗鸿挡了回去。这天下女子谁都可以立为皇后,又有谁能成为自己的结发之妻呢,后宫女人之间为后位的争斗他看在眼里更是无聊,偶有生理需求,胡乱翻个牌子,让人抬进来,除了特殊节日外从不涉足宫嫔的住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惊鸿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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