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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穷碧落下黄泉 迷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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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迷惑
崔嵬山庄的环境是不错的,在这里秦念过的几乎是一个大家闺秀的小姐生活。每日除了给山庄里的另几位正主准备三餐外,就是玄武斗嘴。但是因为已是师徒,也不敢太放肆,可是玄武似乎很喜欢秦念这样对他。
再来就是看巫咸学医习武了,秦念对医术向来兴趣不大,所以也不曾跟着巫咸去看,但是看他练剑倒是津津有味。
早就猜想巫咸是高手了,但而看他舞剑也的确是件赏心悦目的事。那剑的走势时而如蛟龙过海,时而像瀑跌九天;时而削落漫天花雨,时而卷起秦念的纱衣缎带,一开始惊的秦念连连后退,后来秦念初学轻功,便使着她的三脚猫轻功边躲闪边笑骂巫咸欺负弱小。
本来秦念不欲与这个世界有太多瓜葛,却也了解,在这里,如果不寻求一个强大的庇护,自己这样一个女子是很难有所作为的,甚至连生存都有问题。既然暂时回不去,也不想在此碌碌无为,那么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留在崔嵬山庄潜心修炼了。何况到现在还不明白勾阵为何要将自己带来此处,所以,目前的生活依旧是走一步算一步。虽然不喜欢,感觉没有安全感,却也毫无办法。
起初,秦念每日穿着特制的加有铁块衣物鞋袜,负重奔走于山与山之间,真是苦不堪言,却也只能咬牙硬撑。好歹是有点效果了,起码在山间行走采菇时已经轻松自如。
每天都累地要死,秦念曾经自嘲:“我怎么累的跟条狗似的?”惹的巫咸笑地树枝乱颤,玄武连连骂秦念辱没了他的上乘轻功,勾阵则是抚须笑而不语。
每日的睡眠也是极好,生活美好充实地几乎要让她忘记原来的轨迹。除了,那夜夜入梦的吟唱...
本来来到这个世界后,和无一一起在启封山的那段时间并没有再出现,可是自从进了崔嵬山庄,它又陪着秦念的梦魇响起。
“上穷碧落下黄泉往来梦里无寻处...”半梦半醒间,秦念知道,它——又来了。
但今日的歌声仿佛特别的吸引人,秦念被这个幽怨的声音吵的无法入睡。细听才发现,原来这歌声竟与一曲筝音相和,已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干脆披衣而起,出了门,走过小桥,绕过布着雁离阵的花园,来到一片更大的湖边。那里,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半坐在枫树下抚着琴。月色轻轻笑着,跑过湖面,穿过小桥,淡淡撒在他的身上。枫叶血一般红艳,却盖不住他一身红衣的风华。
这个男人很美,很艳,放眼天下,俯瞰乾坤,恐再无人能出其右。
青丝在夜风中飞扬,比那悠悠而落的枫叶还飘逸,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眉目如画,即便此刻夜色朦胧,仍旧依稀可辨低眸时藏住的两点星光。本该穿花的蛱蝶,如今流连于他轻抬的指尖,而那皎皎的明月不知何时竟隐退云后,真真是闭月羞花。那已不只是魅惑的人间极品了。
夜深之时,月隐于云层,阴气甚重。秦念一个激灵,似乎清醒了些。然面对如此佳人美景,不禁放松了戒备。秦念缓缓走向他,仿佛怕惊扰了谪尘的仙子。
待得走近,秦念才看清这仙人般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巫咸。可是又不是巫咸,感觉哪里不同。
平日里看到的巫咸或是朗朗君子,如玉般温润舒服,或是狡黠师兄,风趣幽默。而现在看到的巫咸,不,也许不是巫咸,亦邪非邪,亦仙非仙,如紫水晶般神秘而耀眼。那么,他,究竟是谁呢?夜夜听到的那句吟唱呼唤是出自于他吗?目的又是什么?
当秦念还怔忪之际,一声轻笑突兀传来。秦念霎时回过神来,抬头见自己已走到他眼前。
“巫咸”正似笑非笑地注视她,秦念感觉自己如同坠入了一汪幽深的潭水,清冽却并不寒冷。很舒服,舒服地不想离开。
只听得巫咸问:“你从那里来?”
秦念想起大叔的话,鬼使神差地竟答:“我从来处来。”
似乎甚觉有趣,巫咸嘴角笑意更甚:“哦,你从来处来,找我么…?”
“......”很无语,如果是平时他这么问,也许秦念会翻白眼了,可惜此情此景,实在难得的美好,她不想破坏了。于是粲然一笑:“我也不知道呢。等我想到了告诉你啊。”
看看巫咸身旁的琴,又道:“我唱首歌你听,你帮我弹奏出来可好?”
巫咸笑道:“好。那你想到了一定要告诉我。”
秦念不过一时戏言,谁知道她能不能想到来这里是为何呢?巫咸却还念念不忘这事。秦念冲他无所谓一笑,已经唱了起来。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哦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哦~却上心头
歌声低沉婉转,如怨如慕。唱完一遍,巫咸已有讶异之色,待秦念唱第二遍时,他已可以弹琴与她相和了。如此二人相和数遍,方意犹未尽地停歇,秦念对巫咸已是佩服不已。
一曲罢了,秦念突然觉得很想哭。
之前不是不辛苦的,她也不是什么承受能力很强的人。一个人落在这样一个世界,像玻璃罩子里无尘的木偶,猛然间少了罩子的庇护,觉得世界一片空茫。兴许是安定果然会让人心生怯懦,半年来心里的不安日重一日,终于积重难返,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夜,在一个潜意识里相信的人面前,忽然爆发,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思念,恐慌,迷茫如潮水般涌来,秦念几乎难以抵挡,两行清泪流下,似乎冲洗着曾经的一切伪装。
是这个世界本不存在于历史长河,还是自己不存在于这另一个历史的轨道?无语问苍天,苍天亦无语。
温暖的指尖抚上她白皙的面庞,巫咸不明白,眼前这个女子为何刚才还灵动的像九天的仙子,如今又楚楚可怜似迷路的精灵。
这一思乡情起,早忘记了原来的疑惑,只仰头逼退了残泪,低头猛然看见巫咸近在眼前,慌得后退两步,有些尴尬。复又笑笑,对巫咸道:“夜深了,我得回去了,师兄也早些歇下为好。”
巫咸抬起的手在空中虚挥了两下,似乎要赶走什么,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文的面容,也笑着对秦念说:“师妹说的是,我送你回去。”
月上柳梢头,秦念觉得没有理由拒绝,于是点头。二人双双往雁归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