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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上穷碧落下黄泉 崔嵬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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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崔嵬山庄
这启封山脉绵延数千里,内有主山峰五座为:东边的启封山,西边的崔嵬山,南边离亭山,北边的簸箕山和东北的沼泽山。而秦念他们如今去往的正是西边崔嵬山,它与他们原先所在的启封山本是一东一西,相距甚远,巫咸当然也不可能是真得抱着秦念飞越这巨大的山脉。
一炷香后他们来到了启封山脚的一块空地,那里有一匹马,那么秦念自然也不用在空中飞了。
秦念看看这浑身雪白,四蹄扬着红云的高头大马,撇撇嘴:“我不会骑马。”
巫咸也扯扯嘴角:“没事,我抱你骑。”
翻翻白眼:“那你还是继续抱我飞吧。”
巫咸:“......”
结果秦念还是被揪到马背上,屁颠屁颠地往那仍然是白茫茫一片的地方去了。
“唔~~无一那个坏家伙肯定把我忘到北冰洋了。哼!男人果然是不可信的,哪个时空都是这样的吧?”秦念心想,要不怎么这么久还没追来呢?
马儿跑了一个下午,眼看太阳变成了橘黄色,秦念转身问巫咸:“那个崔嵬山庄是什么地方,你家吗?”
秦念问出这样的问题,巫咸着实奇怪,这世上居然也有人不知道崔嵬山庄?但还是笑着回答:“不是,是我师傅住这里。崔嵬山庄是一个医庄。”
其实巫咸一直很疑惑,师傅为什么要自己保护这个女子,确切地说是保护赤蛇要保护的人?还特意交代见到这个人的话定要带回山庄。要知道,师傅那个脾气,从来是拒绝外人进庄的,在他眼里,世人都是险恶的。
“义...义庄?”秦念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据电视和小说里说那是很恐怖的地方,也是推动故事情节发展的重要地点!
“是医庄,‘医者父母心’的医庄。”巫咸解释道。说完自己都鄙视了下自己,就师傅那样实在称不上是医者父母心,“山庄主人是我师傅,江湖人称翻覆手的医怪--勾阵。”
哦,勾阵呐?这不是少年阴阳师里面十二神将之一的名字吗?真是有趣。秦念摇头晃脑地瞎想。
巫咸看了看身前神游的女子,实在是...拿她没话说。挥了挥马鞭,白马凸显神骏,撒开四蹄飞奔,在日头完全落下之前赶到了山庄门前。
从进山开始,秦念就瞪大眼睛坐直了身体。这座山真得不是一般的美啊,重峦叠嶂,枝木相交,翠色欲滴;山泉叮咚,菌菇冒头,墨色如画。在夕晖的照耀下,蒙上一层淡黄的光晕,仿若雾失山峦,误入蓬莱,让人如坠梦中。
没想到,这么美丽的山居然有个这样诡异的名字“崔嵬山”...崔嵬山?!秦念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会吧?想想又自己否认了,想太多了吧?回神,想想自己接下来会如何吧。
到了大门口了,秦念都没有看到人的踪影,心里纳闷,这么大一个山庄,没有家仆么?巫咸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直接说道:“师傅不喜外人打扰,一般情况下,下人是不会在庄里乱转的。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进去后巫咸带着秦念转来转去,在她要完全晕掉之前来到一座小楼前面。
好笑地看着眼前用手抚头的女子:“你不该想着要记住路线的,这九转乾坤阵可不是你想记就能记的哦。好了,师傅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感觉头痛缓些了,秦念放下手,抬头望着楼上的匾额:乾坤居?哼,整整衣服,也不看巫咸,直直就推开楼门踏了进去。巫咸在外面有点目瞪口呆,这女人居然不会怕么?
进门后,门就吱呀一声关上了。秦念缓缓神,就着楼梯拾级而上。在二楼,她见到一位故人——那条赤色的蛇,吓了一跳,可是蛇似乎有灵性,看到她,直起身来冲她晃晃脑袋,便领着她率先上了三楼。秦念这下一身冷汗了,好恐怖,还有蛇,她最怕蛇了...
还好,三楼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蛇蝎鼠虫之类的,相反的,这里是一个很文雅阁楼。
四壁洁白,没有多余的装饰,甚至一幅画也没有。面前是一张没有上色的木桌,甚至都没有经过打磨,还保留着它古朴却不粗糙的风貌,上面笔墨纸砚样样齐全,隐隐闻到墨香。
右手边这面墙是掏空的书架,楼里面摆满了书籍,看起来都有些旧了,不过摆放的很整齐,没有什么破损,看的出主人很是爱书。
左边那面靠窗,摆着木刻的茶几,一套茶具是竹雕的,其中一个杯子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秦念向来是爱茶的,一来是因为生在福建,福建历来出名茶,尤其是安溪铁观音,更是有名;二来,老爸爱饮茶,得了好茶都是一家人随着品,对茶识得也不少。
好饮茶者可气定而神闲,况且这套茶具一看便知是以亲近自然为主旨,秦念开始有些疑惑,加上这房间的布置,这个医怪好像并没有巫咸说得那么怪啊,分明是品味高雅如隐士般的人物!
“小丫头,来陪老头喝杯茶怎样?”正沉思着,猛地听到这声音,扭头却见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茶几旁已然坐着一位发须皆白的矍铄老者,那蛇在他身旁的椅子上盘着。
转转眼珠,秦念笑眯眯地走到桌边坐下,说道:“老人家喜欢喝茶?不若就让小丫头我给您泡杯功夫茶,您老尝尝鲜?”
勾阵咪咪眼睛:“功夫茶?听起来有意思,请吧!”
秦念于是净了手,执起边上烧开的水壶淋灌淋杯。然后纳茶打开茶叶,从桌上抽出一张宣纸,把茶叶倒在纸上,发现这些茶叶紧细、圆直、匀齐、重实,无梗、末少,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茶。但仍旧认真分别粗细,最粗的放在罐底和滴嘴处,细末放在中层,又再将茶叶放在上面,大概装了七成茶叶。
秦念解释到:“因为细末是最浓的,多了茶味容易发苦,同时也容易塞住壶嘴,分别粗细放好,就可以使出茶均匀,茶味逐渐发挥了。”
抬头冲勾阵笑笑,又道:“纳茶太多,不但泡出的菜太浓,味带苦涩,水也没办法冲进去,茶叶无法舒展;太少也不行,没有味道。”
“丫头懂那么点。”勾阵抚须而笑
秦念撇嘴,这个老头真是...
顿了顿又念道:“《茶说》云:‘汤者茶之司命,见其沸如鱼目,微微有声,是为一沸。铫缘涌如连珠,是为二沸。腾波鼓浪,是为三沸。一沸太稚,谓之婴儿沸;三沸太老,谓之百寿汤;若水面浮珠,声若松涛,是为二沸,正好之候也。’老人家,您看呢?”
看看水温差不多了,提起水壶,口中还缓缓念着:“一,二,三,四...”如此至七,揭开茶壶盖,将滚汤环壶,缘壶边冲入。再提壶盖,从壶口轻轻刮去茶沫,然后盖定,再以滚水淋于壶上。
勾阵面露疑惑之色:“先前不是淋过了,为何再在冲泡时多此一举?”
“如此一来,热气内外夹攻,逼使茶香迅速挥发,追加热气;小停片刻,罐身水份全干,即可知茶熟;还顺便冲去了壶外茶沫,可谓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秦念摇头轻笑,你不懂的多了去了!
茶壶外面的水份也刚刚好被蒸发完了,正是茶熟之时,便执壶洒茶。洒茶四字诀:低、快、匀、尽。
洒茶既毕,双手奉上,“从煮汤到冲茶、饮茶都离不开这一个字——烫,这可谓得其三味矣。老人家,请!”乘热而饮,杯缘接唇,杯面迎鼻,香味齐到,一啜而尽,三味杯底。
“妙!嗯~~茶香浓郁,尽得精华。如此看来,老朽以前真是浪费了好茶。”放下杯子,又叹道:“想不到,茶还有这许多讲究。只道水与茶叶的重要,却不知这过程也可如此享受。小丫头,你不尝尝?”老人面露慈祥地看着她。
“老爷爷,我一个乡村野丫头,可不懂品茶,怕是浪费了您的好茶。”秦念双手托腮坐在矮凳上,依旧笑眯眯。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妄自菲薄可就不好了。”依旧递了杯茶过。
秦念接了,然而却并不急着喝,为自己倒了杯开水捧着:“赶了半天的路,渴的紧,我可不想牛饮浪费好茶,同时为了清除嘴里的五谷之味,我还是先喝杯清水吧。”
半响,秦念见茶微微凉了些,便拿起放在鼻尖轻嗅,赞道:“好茶!茶色明亮,纯净透明。”忍不住吃了一口,流转在舌尖:“干净、清爽,味觉没有多余的记忆...嗯~生津好,口齿回甘,是上品铁观音!”
勾阵笑道:“什么铁观音?无非是友人从那南夷蛮荒之地弄来给我解闷儿的。”
秦念转转眼珠,看来这个时候福建地区还未开发。置之一笑,也不接话。
勾阵却自语道:“ 铁观音?也不乏是个好名字,就唤铁观音了罢!”
秦念笑:“老人家英明。”
“什么老人家?你这丫头我一看就喜欢。不如就留下,陪我解闷,唤我一声爷爷。”勾阵抚须一笑,感觉这个女孩身上的灵动似曾相识,尤其亲切,忍不住提出这样的要求,自己也楞了。
“那可正好,我无家可归呢。老爷爷您收留我真是感激不尽!”秦念不以为忤,只觉得这老人对自己没有半点恶意和架子。想想又觉得奇怪:“可是,不是还有您漂亮的徒弟陪您么?您还闷呐?”
“咸儿生性冷漠,和他一起才真真闷的很。”老人抚着山羊胡,恢复淡淡的语气。
“如此,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了,爷爷!”秦念摆起她晚年无害的笑容:“爷爷叫我小念便可。”
老人似乎很吃这套,立刻换了笑脸答应了。
如此,两人相谈甚欢地走出小楼。都忘记了旁边一脸幽怨,存在感极低的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