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娘子》Smapic

2、第二回

　　第二天天还没亮，戚素找的骡车就到了刘家门口。

　　戚素背起收拾的包裹，抱起还没睡醒的弟弟出门了。

　　“周叔。”

　　骡车上的男人闻声回头，“丫头行李都带好了？”

　　“没甚行李，最重要的就我和弟弟两个人。”

　　周叔笑了笑，冲她点了点头。等戚素把弟弟小心翼翼放到车上，再自己坐上去，驾着车渐渐朝大路走去。

　　“周叔咱们什么时候能到柳州城里？”
　　“天黑前肯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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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时分，三个人休息。

　　“周叔你可知这柳州城里什么铺子的生意最红火？”
　　“你这可是问对人咯！你周叔我虽没什么银子，却为了倒货，这一月跑一遭的柳州城是从来不曾断过。不过你问这作甚？我看你一个小丫头也不像是有本钱做生意的形容？”
　　“哪里哪里，小女子一个哪里有做生意的大智慧，不过是看看谁家的买卖比较大，凭着还会些技艺去找个活计罢了。”

　　周叔心想你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技艺还不都是些伺候人的事儿，“据我所知，这柳州城里能揽钱的大户挺多，但要说数一数二的，那定是非得月楼莫属了。”

　　戚素点点头，“听着像是个酒楼的名字。”
　　“不错，可若是你，倒不如去锦绣庄碰碰运气。”
　　“……锦绣庄？这……怕不是赌钱的地儿吧……”
　　“你个傻丫头想什么呢？这锦绣庄原本只是个绣坊，后来买卖做大了，又加了成衣和首饰的买卖，如今在柳州城内挣的是那些贵夫人小姐们的生意，已是没谁家的铺子能争得过的了。”

　　戚素心想我倒不是很在乎这铺子是卖酒还是卖布，左不过都是要请账房的。最怕的是这种发展至一定规模的生意，各方面的人才想必都是齐备的，一时之间定是不缺人的。

　　“这几家可有新设的分店？”
　　“新设……锦绣庄只东市那一家，倒是听说得月楼在永乐里要设第三家，丫头，你去那种吃饭喝酒的地方作甚么？那可都是小子们干的。”
　　“不过想去凑个热闹，我晓得的周叔。”

　　周叔深知探不出这丫头的想法，只他们两人并算不上熟识，多说无益。左右各人有个人的缘法，这丫头将来如何，自己也管不着。遂点点头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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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素在途中翻了翻自己包袱里的首饰，除去上面有明显的印记她猜测可能是宫里的赏赐之类的，剩下的还真没有几件。想到这里戚素就觉得这原主实在是有些傻了，虽说逃命时分顾不得那么多，可你至少也多拿点能够在外用的啊。

　　用脚趾甲想想也该明白像这种皇家御赐的玩意在民间流通不来的啊！

　　没办法，接了这盘烂棋，再坏也是命，只好硬着头皮接着下。

　　进城后，戚素与周叔分开。她拿着手里的白玉簪子进了面前的一家当铺。

　　这白玉簪子是那一堆首饰里最不起眼的——最起码在她这个不懂行的人眼里是这样。戚素已经看出原主的身份想必十分显赫，这种特殊时候不好太引人注意。

　　融缘典当行内。

　　因着戚素自己并不懂行情，但这么些时日差不多摸清了这个世界的物价水平。便想着即便不能猜个正好，最起码能保个底。

　　“客官是要典当？”
　　“掌柜的，您看这簪子如何？”

　　那掌柜是个长须的中年男子，把着那簪子看了小半晌，抬头看她：“那姑娘您觉着多少合适”

　　“至少一百两。”这就是戚素想到的能保底的数字。
　　“哎呦！姑娘这是要欺负老朽年纪大了好欺负不成？你这白玉簪子不过个一般成色，那就值当这么些银钱！”

　　“不瞒您说，这簪子是我娘留给我的，十成十的好颜色，我自家的东西我不诓您，您也甭想在这上头诓我。我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还要照顾幼弟，值钱的东西实在也没多少。”
　　那掌柜的低头看着簪子沉思，方才看这女子身上穿着寻常，本没有多当回事，可着簪子拿出来着实叫人眼睛亮了一亮。

　　因这簪子叫外人一看成色着实一般，但他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一看便知这是羊脂玉，即便年岁可能久一些稍显晦暗，却是实打实的好料子。莫说是一百两，就是二百两，这姑娘若要自己也得给。

　　而那厢戚素本是有些捉摸不透这人的想法，毕竟自己也觉要价颇高，本就摸不准这簪子价值几何。刚刚看他一急，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但眼下看这人又低下头认真思索，心中稍安。

　　如此，即便要价确实高，但这簪子想必的确价值不菲。

　　掌柜的不多时便已做好决定，抬头正要回复，却见一人从里间的门走出，掌柜的顿时眼睛一亮，忙走上前唤道：“东家！”

　　那人着一身月白色直裰，面容清隽，一手背在身后。他点了点头，看了眼朝自己走来的掌柜，问道：“有事？”

　　掌柜的回过头来对戚素说了一声“姑娘稍等”便与那人一起入了里间。
　　戚素在外并不能识得那二人交谈的内容，不过想想应是关于自己这簪子的出价。

　　她猜的不错，但掌柜的其实并不是要问他们东家出价合适与否，而是看看见识广博的东家对这簪子的来历有无什么见解。

　　“没什么问题，只是个普通的簪子。”
　　“只是小的看那姑娘的穿戴……”

　　俞莳乔闻言向外看去，以他的角度，能看到那姑娘大约二八年纪，穿着粗布长裙，头上只挽了个简单发髻，脸上干干净净未施粉黛，那包袱的料子看着倒比她本人身上的衣服料子还要好些。
　　领着的孩子年岁尚小，倒是看不出与她是何关系。

　　“珍宝藏于民间，这么些年了这道理你不是不懂。不必多虑，收了便是。”他没说出的话是，即便是京城里的当铺收个宝贝，他俞莳乔也没怕过谁，何况是这离京数百里的柳州城。

　　“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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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子从里面被撩开，这次只有掌柜的一人出来。

　　“姑娘，您今儿个运气好，我们东家人善。就一百两了，您看看，契书是现在签下？我们收了东西您就好拿银票了。”

　　戚素下意识朝里看了一眼，不知那人还在不在。其实刚刚因着男女大防没有细瞧，又因她本身职业病一旦涉及钱的事脑子就会不由自主只盘算钱多钱少，压根没看清长相。

　　只不过对这人年纪轻轻便是这看起来门面不小的当铺的幕后老板惊奇一番，想必是个人才。

　　若是在现代，说不定可以和那些青年企业家一绝高下。
　　“签。”戚素拉回自己的思绪，笑着同那掌柜道。

　　只戚素想不到的是，这人远比她知道的要厉害许多。且她日后，便是长长久久的要在这位青年企业家手下打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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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素领着弟弟去附近的成衣铺子买了两件男人的衣服，又给弟弟定制了两件料子不错的小衣裳，找了个看起来尚可的客栈准备住下，第二天再起身去找事做。

　　她不是刻意女扮男装，只这个时代对女性有太多的恶意，哪里肯招女账房呢？她想了想自己在现代早就签好的三方协议，约定好的高薪入职……唉，算了，越想越伤心。

　　事已至此，只有乖乖认命。她又叹了口气，看看旁边熟睡的小男孩，闭上眼睛。
　　睡吧，睡吧，明天才是她在这鬼地方奋起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