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林总立眼前》柯绪

32、温暖

　　七

　　对于林与城迷恋白莺这件事——李安宁深信不疑。

　　她之所以深信不疑，是有确凿证据的——
　　比如今天，白莺又跟林与城出去吃饭了。

　　对高中生来说，午饭出学校吃其实很不寻常——不寻常的意思就是，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她同桌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安宁，你这排骨都快被戳碎了，你还吃不吃？”

　　她低头一看，自己盘子里的米饭排骨被筷子戳的不成样子，看看表已经十二点五十了，马上就要午休了——
　　那两个人还没回来呢！

　　但她也知道同桌在催她快点吃饭，于是点点头道：
　　“我马上吃完。”

　　————与此同时————

　　“与城，你高中毕业打算出国吗？”

　　穿着白色主色调校服的男孩子坐在咖啡厅靠窗的座位上，闻言放下手中的咖啡，长长的睫毛低垂，掩下几分不耐情绪：
　　“怎么，我的决定与你有关？”

　　“我可是——”话说到一半，却止于少年略冷的目光，他嘲讽的语调如窗外呼啸的寒风，敲在那古典美人的心上：
　　“还是你想说，你是我的未婚妻？”

　　顺着他冷冽的目光看去，正是白莺。

　　此刻白莺坐在他对面，手里摸着骨瓷咖啡杯上刻的花纹，勉强压下火气，终于还是轻缓包容而大度的语调：
　　“这是你父亲的决定，我只是执行而已。”

　　回答她的是冷笑：
　　“林家现在跟我没有关系，我父母早就离婚了。”

　　“我不会回林家的，也没打算出国。”他冷冷扔下一句话，看了一眼手表：
　　“劝你早点回去吧，文科状元，再不回教室该错过午休了。”

　　话音未落，说话的人身影已经消失在咖啡馆门口，而白莺看着那杯她为他点的黑咖啡，一口没动的样子，鬼使神差的拿过来尝了一口——
　　冰冷，苦涩，一如她现在心情。

　　可是她没有别的选择。

　　——————
　　林与城回到教室的时候脚步很轻，却好像还是吵醒了他前排的李安宁，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

　　李安宁脸上的汗水几乎是一行一行的滑下，表情也十分痛苦。
　　他不由得探手摸她额头，为不吵醒旁边还在午休的同学只得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了？”

　　隔了几秒她的声音才闷闷的传来：
　　“肚子疼。”

　　“很厉害么？”

　　他关切的看她，李安宁脸却红了——生理期这种疼痛，叫她怎么跟一个男生启齿啊！

　　林与城看着她的脸红，还以为是疼的厉害：
　　“要去医务室吗？”

　　去毛线！丢死人了！李安宁心想。
　　但实际上，她肚子的剧烈疼痛却让她难以抬得起腰 ，连随口回答一句话的力气都欠奉。

　　林与城叹口气，起身，蹲下，抱住她上身和腿弯：
　　“还是去医务室看一下吧。”

　　五分钟后——

　　林与城和李安宁面面相觑的坐在医务室里。
　　医生去泡红糖水了。

　　林与城此时也没了刚才一把把人抱起来直奔医务室的勇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刚才不知道你是……”生理痛。

　　李安宁皱眉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没有力气说话——但是医务室大夫给的暖宝宝贴在腹部，好歹缓解了一点疼痛，于是她略微闭上眼睛，躺在医务室的床上休息着。

　　片刻，医务室的大夫回来了，想把姜糖水递到她手里，却被他拿走了，他说：
　　“温度合适了你再喝吧。”

　　大夫于是就调笑：
　　“你这个小男朋友可真体贴。看他着急的样子，一看就是紧张的不得了。”

　　两人瞬间脸红，竟然难得的异口同声——“我们不是——”

　　医务室的大夫没等他们两说完话就笑起来：
　　“遮遮掩掩的干什么，我也年轻过，当然知道你们，放心，不会告诉你们班主任的。”

　　说这话，递给她一包卫生巾，然后就关门出了休息室。

　　两人无奈的面面相觑，林与城看着她冷汗已经不在流了，一遍掖了掖她的被子一边说：
　　“午休还有半小时时间，你先睡一会儿，到时候我叫你，要是还没好我再给老师打电话请假。”

　　“用不着打电话啊，你回去的时候顺便跟班主任说一声就可以。”李安宁疑惑道。

　　“你要是好不了，作为组员的我难道不该陪陪组长？”他笑着说，模仿的是她平时说话惯用的语气。

　　这样子足能称得上温柔，而且——他本身也没有义务陪护她而不上课，她想。

　　他的手又去摸摸姜糖水，然后俯身在她背后垫了靠枕：
　　“你起身喝一下这个再睡。”

　　李安宁皱眉一饮而尽，才犹豫说：
　　“你……”
　　你中午和白莺出去干嘛了？

　　林与城挑眉看她，摆明了询问的意味，在这种目光下，李安宁刚才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于是她问：
　　“你就在这看着我睡觉？”

　　林与城笑笑：“不然呢？把组长扔在医务室？”

　　睡过去之前，李安宁还在想，这个号称年级的几个班长里最严肃的一位，今天笑的不少——
　　是不是因为中午见了白莺所以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