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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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大脑停止转动，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像机器人一样从书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志，没有人记得是双手还是单手给了张总。
『鸣灿？好名字。』张总似乎从一个名字就赞许了少年。
什麼？他叫我什麼？——明灿的瞳孔在张总说出他名字的那一瞬间急剧缩小。
明灿……从小到大，只有父母和姐姐这麼叫过我，几乎没有不叫我“纪鸣灿”的。……嗯，他只认为“鸣灿”两个字好，才只说出那两个字的。——鸣灿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正确与否，“鸣灿”这个叫法实在让他过于不习惯。
『十七岁就出来打拼？』
『嗯。立法行业就是我的理想。啊……我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鸣灿确实很有理发的天赋，但当然，他对自己的交际能力不敢恭维。
张总似乎对这些东西一点也不干洗过去，『嗯，你下星期一来上班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张总眯着眼审视着鸣灿稚白的脸，用一种明灿几乎不能隐约听到的声音喃喃道：『长得蛮精致的嘛，做做发型一定很俊俏的。』
这是幻觉，一定是幻觉。否则他怎麼用“俊俏”来形容一个男生，而不是……“帅”？但……为什麼我感觉得如此真切？嗯，幻觉都是很真切的对吧？——明灿不认为自己听见了张总的话，只管背起书包，挪动起了那穿有并不名贵的运动鞋的双脚。
北京的傍晚其实不全想传言中那麼华美，尤其是普通民宅附近。
不重的纯白木门被重重地退开。跟着进来的是一只并不名贵的运动鞋。
『呼——』藏蓝色的书包被甩在了地毯上，鸣灿也瞬间嵌倒在了素色布艺沙发里，从窗户涌进的霞光把张建屋子照得金黄。
明灿双眼惺忪，两只脚在已经磨破的沙发边上蹭了几下，运动鞋便零散地掉落在了地上，而那覆着白色棉布袜的双脚早已在沙发扶手上休息了。
枕着手的脑袋往沙发背的一边微微偏侧，它是在休息还是在思考？总之那对眸子是懒散的，啥下眼睑亲昵得帖在一起，浓密的睫毛微微不规则地颤动着。
呼……今天跑了这麼多家理发店，总算被聘上了呢。真是莫名其妙，我表现得那麼差，竟糊里糊涂地被聘上了。唉……咦？我叹气干什麼？这何尝不是好事呢？虽说那个总经理有点……怪异……非常怪异……无论如何，我能进理发店工作了，不是麼？
呃……心理还是感觉不自在，哪有这么不正经的招聘面试？莫非那个老板在耍我？不会吧……怎麼会有人比我姐还喜欢恶搞……可是他叫我鸣灿，太奇怪了吧？倒是听说过有些地区的人都习惯于称呼人名的后两个字，呵，真让人不舒服呢……——不过——
啊！太棒了！晴越理发店的环境貌似相当不错呢！啊……星期一赶紧到啊！——摆弄别人的头发，简直太美妙了！
『喂，在那儿闭着眼睛傻笑什么呢？』随着“咣”的一声门于门框的撞击，刺耳又悦耳的莺叫般的声音随之响起。
『姐？』薄软晶莹的上下眼睑被一股不大的力量拉扯开，露出了被遮掩住的玻璃珠样的瞳仁，『我……我……！』
对鸣灿激动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表现，鸣灿的姐姐一下就猜到了原委。『呵，什么时候上班？』
星期一
理发店正规吧。
当然……
给人洗头还是吹头啊？
啊？
小白痴，刚进理发店就像碰发剪？
……
呵呵，其实打杂也蛮好的，可以更多地与美女们交流哟～
姐～！
哎呀呀，一般情况下理发店的美女都很多哟！
姐……
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吧！像你长这么帅……
纪鸣岚！你这是第800次跟我说这句话了！
……像你长这么帅……怎麼也不能找比我差的对吧！
第801遍……
……
……
也不知道鸣岚是怎麼说服鸣灿的，硬是没有用生拉硬拽的方式把鸣灿带去了他有些恐惧的地方——酒吧——还是那家酒吧。
鸣岚爱这个地方，相当地爱，也是莫名其妙地爱；但她不爱酒，甚至是恨——不是莫名其妙地恨。
每一次，都是高脚杯里的碳酸饮，那是天的蓝色，海的博文，鱼的气泡。
『咳咳……』二氧化碳的味道是相当刺鼻的，蓝色剔透的饮料沾湿了鸣岚的嘴唇，那股可以穿透一切的味道令她莫名其妙地爱不释手——又是莫名其妙。
鸣灿直直地盯着鸣岚咽下那口消毒水似的东西，手底下机械性地翻着酒水单。
『你都翻了半小时了』鸣岚说话时吐出的气味让鸣灿不能接受。鸣灿缩缩鼻子，『反正不点你那个。』
重复过多少遍的一段对话，鸣岚点的一直是同一种饮料，鸣灿也一直是一样的反应，相差不多的话语。不一样的是鸣灿每次的选择，每每象征性地选择的饮品都不同，按照鸣灿的说法，就是“全都不如意”。
在今天晚上，也就是一个小时以后，一杯黑色的东西摆在了鸣灿眼前的樱桃木桌面上。
他们不靠窗坐，但稍一偏头便可以瞥见窗外璀璨的华灯。那一束束光点不断地闪烁着，却丝毫影响不到酒吧里沉郁幽雅的格调，就像那杯黑色饮料无论被鸣灿用习惯搅出多大的漩涡，都保持着深邃的韵味。
鸣灿不曾喝下一口，只是无聊地让手中的吸管在杯中转圈圈，时不时抬抬眼皮，看看桌对面的姐姐或是远处窗外霓虹灯下看似悠闲的人流。他与这杯饮料格格不入。
『你不喝我喝！』之间鸣岚用涂着暗黑色指甲油的长指甲钳住了中间一丝墨色的玻璃杯腿，转眼间细长的高脚杯已滑行到了面前。一串黑色水煮沿着一条美丽的抛物线弹起、下落，最后一滴又落入了杯子里，溅起了一朵忧雅的墨菊，一片花瓣凋零了，飞进了另一片蓝色的还，化了，引开一簇淡淡的墨团，一条条墨丝无规矩地扭动着，渐渐灰飞烟灭……
鸣灿呆了，那只与桌面上的水滴色形成鲜明对比的白皙的手捏着还在往下掉黑色水珠的习惯，一滴滴水珠滑滑梯般在吸管里转来转去，随后有节奏地跳到了光滑的桌面上。
几滴黑珍珠零散地卧在桌面上，从每一颗中都依稀可见映在之中显色渺小的呆滞的脸庞。鸣灿这边的时间凝止了，连吸管里调皮的小东西也全部移居桌上，不再乱动，空荡荡的管子轻触着微张的嘴唇，唇纹上嵌着一层淡淡的黑色。
鸣灿眼眶里的黑珍珠猛一颤动，『你……』，鸣灿的身子不知怎的便离开了椅子，两根手指压住了那个离自己很远的杯座。
鸣灿坐了回去，那杯东西又回到了自己面前，桌子上留下斑驳的黑色水渍。
『你不喝还要它干嘛？』鸣岚有点小生气的样子，左手逐渐向前伸，蠢蠢欲动。
火山爆发，鸣灿本能地把高脚杯一扯。
旋转。侧翻。
杯里的饮料四散飞去，黑色的液体泛起了白色的礼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