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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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九章
许翊桐扶冯妈妈回屋，又替她调了一杯加了蜂蜜醒酒汤，劝道：“干娘今儿也累着了，赶紧躺下好好歇歇，外头那一摊子我来收拾。”
冯妈妈拽住她不许她动，道：“不用你，我刚才那话不是说着顽的，我的儿，你天生一副如花似玉的好容貌，这是老天给你的赏赐，让你来这世上一遭是让你享福，不是让你遭罪的。
你放心，咱们娘俩既有这一场母女缘份，干娘就一定替你挑个如意佳婿，必让你后半生穿金戴银，衣食无忧。”
许翊桐不由得低头，羞怯的道：“多承干娘庇佑，可我有孝在身，亲事……不急。”
冯妈妈打量她一眼，道：“怎么不急？你爹娘在时也没替你张罗下一门好亲事，如今他们都不在了，再不张罗可就晚了。
姑娘家大好青春就那么几年，可耽搁不起。真要等你出了孝，你可就成了十八的老姑娘了，哪儿还有合适的亲事？
这事你不必管，一应交到干娘身上，我自会私下里求人寻摸着，先定了亲，等你出了孝就成亲，既全了你的孝心，又不耽误你的终身，再齐全没有了。”
冯妈妈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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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冯妈妈酒醒，她重新梳洗换了衣裳，又备了一份礼，拉着许翊桐出门。
许翊桐看了看天。
这都半下午了，这时候出门做客，合适吗？
冯妈妈解释道“还记着三天前在郑纪绸缎庄见到的那位徐娘子了吗？”
她一说，许翊桐就想起来了。
听冯妈妈管她叫徐娘子，便知自己想错了，她并非官家夫人。
只不知这位徐娘子是什么人。
冯妈妈有些欣羡的道：“她可是咱们陈州府城里出了名的福气人，虽说早早丧了夫君，奈何她有个福气大得闺女。
她这闺女又是个顶顶孝顺的，唉哟哟，娘俩那日子过得，给个王母娘娘也不换。等你去了就知晓了。”
徐妈妈母女俩住在登高巷。
按照冯妈妈所说，这附近住着的都是来往富商女眷。
各家朱门紧闭，门户严紧，只隐约能从墙头窥见一两棵两人合抱不过来的桃李之树。
到了徐娘子家门口，冯妈妈指给许翊桐看：“她家院里种的是颗杏树，春天时节，一树杏花如粉，那才叫一个漂亮。所以特别好认，你记着门首，下回自己就能来。”
“……”看徐娘子那傲慢又矜持的态度，许翊桐真没瞧出来冯妈妈和她有通家之好，可冯妈妈却说得这般坦然，又不像是假话。
难不成她二人真的有过从甚密的交情？
冯妈妈叩开门。
是个才留头的小丫头。
瞧着比六丫年纪还小，但可比她灵俏多了，双丫髻上一边别着一朵小巧鲜嫩的月季，既有香甜之味，又不乏童稚可爱。
她一双黑漆漆的眼仁，瞬间就将冯妈妈和许翊桐从头看到脚。
小小年纪，那眼光竟有锐利之效，并没有特别明显的鄙夷和轻视，但就是闪亮寒凉，但凡自卑点儿的人都要被她看得毛愣，以为自己妆发或是衣饰哪儿出了差错，贻笑大方。
小丫头最后把目光定在冯妈妈脸上，甜甜的笑出来，道：“冯妈妈，您今儿怎么有功夫来了？徐妈妈才刚还念叨您呢。”
许翊桐自愧不如。
这话一听就是假话，就像有客人登门，主人家会说“一大早喜鹊就叽叽喳喳直叫，这不贵客就到了”一样。
偏生从这么个小丫头嘴里说出来，又流利又沁甜，便是假话也听得人心里舒坦。
冯妈妈满面笑容，从提篮里抓出一把糖，给了小丫头，道：“春雨丫头越来越机灵了，瞧这小嘴甜的，妈妈这儿有一把松子糖，拿去吃吧。”
春雨接了松子糖，脸上并没有这个年纪对糖的垂涎，仍旧持重沉稳。
一看她平日里吃用的比这松子糖稀罕多了，并没把这松子糖放在眼里。
她道了谢，把冯妈妈和许翊桐让进去，随手又关了门，引着二人往院里走。
这是一处三进的宅院。
外头瞧着没什么稀奇的，进来才知道另有乾坤，一树一木，一草一花都是名贵珍品。
许翊桐边走边打量，心里暗暗纳罕：“也不知道这位徐妈妈是做什么营生的？家里没个男人，如何住的这样富贵雅致？”
春雨将冯妈妈和许翊桐送进二门，另有两个年纪在十六七岁，面貌清秀的大丫鬟迎出来。她二人给冯妈妈见了礼，一个将她二人引进花厅上茶，另一个去请徐妈妈。
这两个丫鬟和前日见的那两个又不同。
许翊桐坐在冯妈妈下首，看着呈上来的精致、上好的天青汝窑莲式茶盅。即使她不懂，也猜着这一只茶盅价值不菲。
茶叶也是好叶子，根根分明，叶叶碧翠，随着水汽蒸腾，一阵悠香扑鼻。
冯妈妈比许翊桐坦然多了，还教给许翊桐：“这是上好的金骏眉，属正山小种红茶，出产于福建五夷山。
这种茶外型细小而紧秀，颜色为金、黄、黑相间，伴有金色茶绒、茶毫。开汤汤色金黄，水中带甜，甜里透香，是最难能可贵的花果香……”
许翊桐羞怯的笑了笑，道：“干娘懂得真多。”
冯妈妈笑叹了一声，道：“我这算什么呀，不过是比你多吃几十年咸盐，将来……”
她瞥了一眼许翊桐，道：“你福气大着呢，自会比干娘见识的更多更广。”
许翊桐轻笑摇头道：“我哪儿有什么福气，不过是跟着干娘讨碗饭吃，我也没什么大的追求，能得干娘照顾，我也就知足了。”
冯妈妈道：“人的命，天注定，老天早就在运命簿子上写好了，咱们哪儿能窥得天机？现下说什么都没用。总之呢，干娘是真心实意的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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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响起细微的环佩叮当之声。
许翊桐知道有人来，立刻正襟危坐，生怕言行无状，惹人笑话。
珠帘一挑，徐娘子款款而进。
她穿家常半旧青色绣缠枝折纹的褙子，底下月白百褶裙，当真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行走间腰肢柔软，那份袅袅风情，连许翊桐这样的年轻姑娘都远远不及。
她眉目流转，要比当日灵动的多，视线落到许翊桐脸上，浮起一层熟稔的笑，朝她点了点头，这才同冯妈妈寒暄见礼。
冯妈妈呈上礼物，道：“多亏徐姐姐上回点拨，老身已经认了许姑娘做干亲，今儿是正日子，知道您忙，怕是无暇抽身，所以特地带着桐姐儿来向徐姐姐道谢。”
徐妈妈让人收了礼，骄矜的笑道：“你也忒以的客气了，我不过那么一说，你们娘俩是天生的缘份，便不是我，这干亲该认也得认。”
一时分宾主落座，冯、徐二人互相问了好，因冯妈妈问：“你家繁姐儿最近身子怎么样？上回听你说她总有腹痛的毛病？可好些了？”
徐妈妈微蹙眉，轻叹道：“就说她这毛病缠人呢，请了济世堂里擅千金科的郎中，药也吃了三五副，可就是没什么效用。这丫头又是个娇气的，嫌一身的药味，说什么不肯再喝。”
冯妈妈陪笑道：“年轻小娘子们的确要娇些，苦药汤子又腥又涩，哪个爱喝？
别说她们了，让我这皮糙肉厚的喝上两天苦药汤，我都吃不下饭。既是郎中的药不管用，那就换个郎中？”
“这已经是换过第三个了。”
冯妈妈若有所思的低头了一瞬，道：“我倒是有个偏方，只是不知道你肯不肯信。”
徐妈妈噗哧一笑，伸出纤长玉白的手指，轻轻一点冯妈妈，道：“我还能不信你吗？咱们俩也不是这一二年才有的交情。”
有话只管说，有屁只管放。
冯妈妈咳了一声道：“头疼脑热倒也罢了，这女人身子金贵，若不是知近的，这方子我也不敢轻易给人。万一有个行差踏错，我枉担了污名是小，坏了小姐、姑娘的身子是大。你既信我，我便说给你听。其实也不是什么多值钱的药引子，你把那粗盐买些回来，用铁砂混着炒热，用香包装了，回头给你家繁姐儿敷到小腹上试试？”
徐妈妈果然让人记下，一眼瞥到许翊桐枯坐无趣，瞥一眼冯妈妈。
冯妈妈虽然不入流，但她的确有几分本事。
徐妈妈本身也是女人，因着上了年纪，时常有个不舒服不自在的时候。
总是请郎中，一则未必能药到病除，二则郎中们的苦药汤子实在是难喝，倒是冯妈妈有些偏方的确管用。
这也是徐妈妈虽不待见冯妈妈，却始终和她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勾扯着的缘故。
徐妈妈投桃报李，吩咐身边的丫鬟：“我们大人说话，许姑娘怕是无聊，你去瞧瞧繁姐儿在忙什么？就说让她别犯懒，陪着许姑娘说说话？”
又问许翊桐年纪。
徐妈妈道：“比我家繁姐儿小着两岁，你倒要叫一声姐姐。”
冯妈妈便给许翊桐使眼色：“杏繁就是徐家姐姐的掌珠，是咱们陈州府最有福气的姑娘，你跟着杏繁姑娘学个眉高眼低，也不枉来这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福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