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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银铜二捕(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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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良驹一听此话,眼神冷冷扫射人群,人群本来还人声鼎沸,现在一下子掉进了冰窖里。
众人“:......”
“:来者何人?”公良驹微微抬起下巴,冷冷的问道。
就在对面标有‘捕快选举决赛’的旗杆上单脚立着一白衣女子,她全身上下被包裹住,头戴白纱斗笠,连根头发丝都看不到。
“:嘻嘻,你在说我吗?”那女孩听声音不到二十,毫无惧色“:我来参加比赛。”
“:报上名来。”公良驹回答。
“:你......你猜啊。”那女孩哈哈大笑。
“:......”公良驹面色一冷“:拖出去。”
立刻有两名身穿捕快服的年轻捕快走上来,那女孩凭空立在旗杆之上,他们只好摇晃旗杆想把上面的人摔下来。“:哼!”女孩冷哼一声,一个跟头跃下去,扫堂腿‘啪!’‘啪!’两声两个壮年捕快应声倒地不起——应该是被踢中了穴位,又一个翻身跃上两丈高的擂台,冲公良驹喊道——“:喂!叫你呢!你跟不跟我比?”
公良驹原本转身欲走,听到这句话身形一震,空气凝固了两秒,别过半张脸“:你......你要和我比?”“:是啊!”女孩喊道“:快来,我们比试比试。”
众人“:......”
驹“:......”
“:哈哈哈哈哈......”公良驹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从来没见他笑得这样剧烈,足足有四五秒;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转过身,阳光打在他那张深目高鼻的脸上,俊美异常只是目光冰冷“:——你要是个男人,或者我还能如你的意,只可惜,我不杀女人。”
“:......神捕大人太目中无人了吧!”那女子怒了,往前跨了两步从怀中掏出一把银萧握在手里直挺挺往公良驹的脸上打去!驹眉头一皱,侧身闪开,却不料那女子只是虚晃一枪反倒是抬起腿攻击公良驹下盘,公良一个翻身跃开几步,还是躲开了。
驹看着那女子手中握的银萧:银光闪闪没有一丝杂质,中间还镶了一块蓝宝石,倒是晶莹剔透;“:哼。”公良驹双手抱胸,从鼻孔里冷哼一声“:回去吧,叫你哥哥来我还可以奉陪。”
“:哦?莫不是六扇门不收女捕快?”那女孩笑嘻嘻的问道。
“:不”驹皱了皱眉“:只是历届从未有女捕快能坐上三大捕快之位——这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
“:哼!”女孩握住银萧的右手一甩,只见那萧中竟然伸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剑!同样是全银制作闪闪发光“:我今日偏偏就要让你这神捕大人刮目相看!”
“:......”公良驹面露不悦,又忽然舒展开来“:也罢,你既然要入六扇门也不必比了,我今日就破例让你入六扇门做捕快——我是看你勇气可嘉以示嘉奖。”
公良驹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莫说自己,就是让苏木楚凉休这一类人和她比她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也许是姑娘家家见识短浅,仗着自己学了两年功夫就敢来叫板,也罢也罢,好男不跟女斗,让让她又何妨。
却不料那白衣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欢呼跃雀——公良驹是习武之人,一定距离之内就能感觉到人的气息流动,许许多多武林高手都会通过感知对手的气息来判断对手的内力以及身体状况;如果这个女孩很高兴的话哪怕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够感觉到她的气息频率会加快,就像人高兴吵架时血液流动加快会面红耳赤。
反而这个女孩的气息在听完公良驹的话后却变得缓慢而沉重了——她生气了。
“:你以为......我来这儿是为了当一个捕快吗......”
驹的眸子颜色暗了暗;
——“:让我来会会你吧!”话音未落,白衣人握起萧剑便向公良驹刺来,驹虽然武艺非凡,但也没有想到这小姑娘真有胆量向自己出手,且看她那一剑快准狠,还是有几分实力在的,直接就往自己的命脉刺来,公良驹倒是吃了一惊从而慢了半拍,不过还好身体反应极快,自然而然做出了反应,往后一撤,白衣人扑了个空。
“:哼!”那白衣人并不气磊,一个翻身就稳稳站好,下盘蹲稳,萧剑直指公良驹“:神捕只会躲躲藏藏吗?你若是没有一身真本事,让我来做这个神捕可好?!”说罢,又是拔剑刺去,公良驹见那一剑又直指自己心脏,冷笑一声“:不知天高地厚。”说罢,背左手抬右手,一个反掌,竟用食中二指夹住了白衣人全力刺过来的萧剑。
“:!!!”白衣女子大惊。公良驹两指用力,竟是想要生生夹断萧剑;白衣人知道公良驹已经把内力都调到两指上了,微微一笑“:你上当咯!”说着,竟然让萧剑脱手而出,一个鹞子翻身绕到公良驹身后,驹以为这女子会心急如焚抢夺萧剑,却不料她直接金蝉脱壳攻击自己的背部忙转身会来应对,说时迟那时快,公良驹一霎那间就与白衣女子面对面,驹反应何等迅速,虽然是中计,居然还是比白衣人率先调动了内力——集中于右掌,冲那女子左胸口打去,这一掌要是被击中,那白衣女子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会受极重的内伤从而再无招架之力。
眼看那一掌就要击中了,白衣人原本是冲着这掌去的,公良驹却在最后一刻发现了端倪——女子好像是完完全全要攻击自己的背部,但是她那率先后退的左腿却说明这家伙另有打算;‘不好!’公良驹心道。果然,在最后一秒那白衣人左腿一撤右脚往左前方一跨——驹的右掌已经打出,手臂与身体之间有很大的缝隙,且公良驹原本就身材高挑,白衣人微微下蹲,正好从腋下吱溜一下钻了过去——一把抓起自己掉落的短剑,扭转腰身便向公良驹扫来;这一下两个人完全变换了方位,公良驹又变成背对着白衣人了,他躲闪不及,那剑锋已经割了过来——正好割到了那根连着腰带与神捕腰牌的细细绳子;‘卡崩’一声脆响,绳子应声断裂,白衣人一把抢过神捕腰牌,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了高高的旗杆上,冲公良驹哈哈大笑“:神捕大人,你不怎么样嘛,诺,你看看,连你的腰牌都被人夺了,哈哈哈哈哈,不如快快让位,让出这金捕快给我坐吧。”
“:好大的胆子!小小乡野村妇,居然敢来京城六扇门撒野!看我不把你赶出去!”高台上的楚凉休看不下去了,拔出佩剑作势就要冲下来。
“:慢!”公良驹大手一挥,由于刚才的一番小小抢夺,他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随着风飘摆,面容上也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可是那猩红色的嘴唇微微上挑,像极了要饮血啖肉的恶魔,一双眼珠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如一对真正的珠宝那样流光溢彩,白纱斗笠下的面容微微变了变——‘这家伙,不是要发疯了吧?’
“:好久......”公良驹眯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因缺水而干裂的嘴唇,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却是魅惑无比“:......好久没见过这样不要命的疯子了。”
“:不过,老实说,”公良驹从腰旁缓缓抽出那把寒光四射的——白玉剑“:你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故人,”公良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温柔的擦拭着洁白的剑身,那样子像极了一个温文尔雅的贵族,可是那语气中生与俱来凌然的杀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觉一股凉飕飕的寒意从脊椎骨蔓延“:只可惜了,今天你是找死了!”
“:!!!”白衣人一惊,公良驹已经到了她面前“:好快!!”白玉剑凌头劈下,白衣人根本无处可躲——她原本立在旗杆上全靠气息平稳独脚站立,如今眼前就是明晃晃的鬼门关,脚下就一根细细的竹棍,东南西北无处可躲,她只好脚力一撤——直挺挺摔了下去;白玉剑扫了个空,白衣人躲倒是躲过了,可惜掉落下来的过程中她虽有心减缓冲力,可在落地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扭伤到了脚,这下走路都一瘸一拐,更别说在公良驹这种高手强攻下还有胜算了。
“:......”白衣人扶着腿勉强站起来,气息已经混乱了。
“:哈哈,”公良驹取笑她“:你若是刚刚求饶我也不好杀人,只是——自古以来宝剑出鞘哪有不食血就回去的道理?!”
说罢,举剑刺来。那白玉剑以寒著称,传说只要被割上一点口子那千年寒冰就会把寒气注入体内,刚开始不会觉得什么,然而会拖慢气息消耗内力不消多时若是不驱寒很快就会全身冰凉甚至死去。
“:好毒的剑!”白衣人咬牙切齿。
剑气逼来,白衣人首先感觉到的是剑身外包裹的一层岩岩热气,‘这就是那真人练就的极阳内功了吧’,剑气夹带着冷飕飕的风把白袍吹得鼓鼓当当,白衣人手握银萧全力以赴;
——‘乒!乓!’一瞬间,两兵器交刃,声音清脆像昆仑玉碎如凤凰啼鸣,是不是好兵器一碰便知,楚凉休很是吃惊‘没想到那把萧剑竟能和白玉剑相提并论。’
交锋中擦出了白色的刺眼光芒,把整个擂台都照亮了,多年之后人们还记得那场比试——两位绝代英才的比武,当年交刃时的光芒甚至是盖过了那个冬天刺眼的阳光;一时间两个人都把毕身绝学使了出来,内力源源不断注入兵器,擂台上一时间飞沙走石,那根小小的旗杆竟被连根拔起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离擂台近的观众更是被巨大的气浪冲击得站不稳脚跟跌到了地上。将近半分钟的时间,擂台上的二人都在兵锋交错的状态,直到三十秒之后才停止攻击——楚凉休顾不上身旁被气浪冲垮摔落的一大帮高官老爷们,急忙往擂台上看去——上面烟尘滚滚,什么也看不清。
楚凉休“:......”
突然,那烟雾中率先走出一个身影,开始尚且模糊不清,不过慢慢就看清了——他身高八尺,显然是男子;楚凉休舒了一口气,公良驹走出来,一头散发,可能是气浪太大把发簪震碎了,一头乌发没了束缚迎风起舞,俊朗的脸上略略有些疲惫的神色,不过身上却是没受半点伤。
胜负已定。
——砰!刺啦啦......
从烟尘中忽然闪现出一个黑影,直接从擂台上摔了下来,又由于惯性被拖行了好几米,众人定眼一瞧——正是那白衣人,只可惜现在她全身上下没一处地方还是干净的白色,衣裙被灰尘染的乌黑——左手臂上有一条三寸长的伤口,汩汩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裳,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众人“:......”
公良驹缓步走下擂台,慢慢走近白衣人,围观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大气也不敢出;男子神情冷漠,仿佛见惯了如此生死打斗的局面,漂亮的眼眸里看不到半点色彩。
驹“:......”
公良驹缓缓举起白玉剑,对准白衣人心脏——一剑下去,就可以了结白衣人性命。
不过,这家伙是谁?公良驹放下剑,伸手去扯面罩——等露脸之时,也就是她将死之期。
先是挽得高高的乌黑发髻,光滑洁白的额头,一双弯弯漆黑的眉毛,两对眼睛紧紧闭着,长长地睫毛在阳光下如同蝴蝶的双翼微微颤抖;
驹“:......”
突然,那一双紧闭的眸子忽然睁开,黑溜溜的眼睛里一道光芒直射向公良驹——那光芒是寄栖着希望的色彩和对生命的渴望,根本不是一个将死之人的眼里会有的绝望和恐惧,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有的是初出茅庐的无所畏惧和敢于直面死亡的勇气。
公良驹愣了,手中的白玉剑竟迟迟没有刺下去。
——唰!
是剑刃割破空气的声音,银色的萧剑抢先一步逼上了公良驹的脖颈。白衣人手上微微用力,公良驹白皙的脖颈被划上了一条刺眼的红线,就像月老手中的姻缘丝。
众人目瞪口呆。楚凉休半天没回过神来。
驹“:......”——啪嗒,公良驹手一松,白玉剑掉到了地上;他无所谓的耸耸肩,对着面罩已经完全掉落,露出全部面容的白衣人说道“:我输了。”
众人“:......”
楚凉休“:......”
沉默两秒后现场一阵喧哗,众人议论纷纷。“:......不可能的。”楚凉休默默念道“:......不可能啊。”
那白衣人如释重负一般——她的手早就抖得不成样子了,再加上失血过多,往后一仰,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