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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无奈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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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扇门内,议事堂中;楚凉休正和公良驹一同看着案子,自从公良将雌雄二盗双双归案后圣上对他大为重视,甚至有口风传出说圣上有意提拔他做御前将军,要是真做了将军,公良驹就要离开六扇门,从此之后再见面就不能叫大人,而是得叫公良将军了。
公良驹则是打趣着说“:朝廷内不是天生的人精就是一群油嘴滑舌的老狐狸,我倒还不想离开这里呢,最少你们待我是真心的。”
楚凉休听了这话后心中倒是也有所触动,世人只知他公良驹武艺高强冷面无情,可又有几人真正明白他年纪轻轻闯荡江湖的辛酸和无父无母的孤独呢?
说到底,在楚凉休眼里,高高在上的神捕有的时候更像个弟弟一样罢了。
此时,良人施施然上前来,为焚香炉里添香,她一身红裙,加之她本身的气质更显得温婉可人。
此乃红袖添香在侧,真乃人生一大乐事。
良人添香过后,却没有离开,好像有事情想要对公良驹说。
驹“:就在这说罢。”
良人“:......”
楚凉休抬头看了良人一眼,又把目光收了回去,既然神捕没让他走,自然他也没有走的道理。
良人似乎想说的事情颇为难以开口,嗫嚅了半天,终于道“:公子......你可知道,银捕姑娘,时常前往天牢看雌雄大盗的事?”
楚凉休翻阅宗案的手一顿,随之继续查看着自己的案卷。公良驹皱着眉头抬头问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公良驹不先问事情缘由,反而先问良人从哪里道听途说,其用意再明显不过了,良人一时脸涨得通红,嗫嚅道“:奴婢......是从银捕房里的小丫头雁儿那里知道的,雁儿那一次来我们房里取公子留给银捕的御酥,被我......”
——啪。公良驹的书摔在桌子上,良人吓得不敢说话,连忙低着头,公良驹自顾自捡起书,好像刚刚那一摔只是失手,道“:嗯,继续。”
良人哪里还敢说话,只能恹恹的道“:奴婢......想来这消息也不足为奇,不值得信罢。”
“:嗯,”公良驹道“:既如此,便也不必告诉我这些闲言碎语,那小丫鬟不听话,你是府上的大丫鬟,你当然该好好调教调教她们的礼数——主子做什么想什么,不是他们能随便议论的,知道了么?”
公良低着头,看都没看良人一眼,语气却颇为严厉,仿佛是在教训良人一般,良人咬着嘴唇,嗯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楚凉休看着良人一脸委屈迷茫的表情退了出去,摇摇头;
“:当真?”公良驹还是头也没抬,却问道。
“:嗯?”楚凉休有些没明白。
“:她说的话,当真?”公良驹抬起头,直视楚凉休的眼睛,问道。
‘她’当然就是刚刚进来打小报告的良人了,楚凉休道“:的确,牢狱来报,银捕与叶青青走得甚近。”
“:这种事该是你告诉我,而不是她一个管内务的奴婢来说三道四。”公良驹脸上颇有余怒。
楚凉休“:......”
“:你也做得不好。”公良驹皱起眉头,指责楚凉休,楚凉休略一低头“:是,属下知错。”
“:当然,我也做得不好,”公良驹自责道“:我不该让她去接近那两个人,是我疏忽在前。”
“:可知道银捕在牢房中和叶青青交谈了些什么?”公良驹问道。
“:......颇为过激的话。”楚凉休答。
“:......说。”公良驹眼中射出冷冷的光,一时间莫名有种压迫人的气场四下荡漾开来,他腰挺得笔直,眼中像有钩子,直直抓住对面人的心脉,若是战场上杀敌,一个气势就已经能让对方输掉三分;楚凉休晃了一下神,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位前辈的影子。
楚凉休心中想道‘......公良驹......不会真和他有什么关系吧,若真是如此!......那神捕前路颇为堪忧啊......’
“:楚统领?”公良驹见楚凉休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出声提醒。
楚凉休却像是心神不在了一般,没有回应他。“:楚凉休?!”公良驹声量提高了。
“:?!”楚凉休这才惊醒。
公良驹本来脸色就不大好,这下脸更黑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能不能放点心思在自己的职责上——我问你银捕在牢房里和叶青青说过什么?”
楚凉休道“:叶青青讲了些反官反朝廷的话,还说了你......”
公良驹问“:说我什么?”
楚凉休道“:说你身为神捕,做得并不是光明正大的事——至少不是每件事都光明正大,还说六扇门干的并都非......”楚凉休顿了一顿,仿佛颇难开口“:并非都是好事。”
公良驹本来面色凝重,听楚凉休讲完后却从鼻孔里冷哼一声,满不在乎的打了个哈切,仿佛对这种事情根本不放在心上。
楚凉休“:......”
良久,这位年轻的神捕,说了一席话“:首先,我身为神捕,的确没有完完全全将自己所做之事公之于众:这不可能,也不能够,为了达成一些目的,我必须——不择手段,但是我已经尽量善良了;其二,她说六扇门不干净,哼,这世上难道还有绝对干净的地方吗?我们六扇门不干净,她怎么不说江洋大盗干的都是烧杀抢掠的勾当?!就算她们雌雄自诩清高,干着保护黎民百姓的事,难道就能保证每一个贼都是好人吗?!若他们都是好人,又要我们六扇门做什么?!”
楚凉休听了良久不语,议事堂内死一般的沉寂。公良驹闭上双眼,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吧,我累了,想要眯一会。”
楚凉休起身作揖,道“:属下告退。”
而当楚凉休离开大门时,却听到身后的神捕仿佛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可是声音却正好让他听得到——“:官与贼,立场不同,考虑的事情就必然不同,我身在朝廷,生而为官,我做的事情,只能从上头的眼界出发,我又能做什么呢。”
楚凉休“:......”
楚凉休‘神捕大人,如果我的推断真的有一天成为了现实,那么您,将如何看待今时今日自己说的一番话呢?正邪之分,不过是片刻之差罢了。’
楚凉休想着,忧心忡忡的离开了议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