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断的禾》自远

3、第三章

　　“小禾，你要表现出很着急的样子。”小助理转头看向坐在最后一排扶着老人的苏禾说道。
　　苏禾酝酿了一下情绪，把车俊的话抛在脑后，看一眼在副驾驶位置的摄像机，“这样可以吗？”
　　“嗯嗯，这样就可以，然后播出的时候应该会剪辑一下。”小助理继续拿手机不知道和谁在聊些什么。
　　很快就到了比较近的镇医院，因为天色已晚医院里没什么人，医生给老人做了一些检查，开始安排病人输液。由于节目设置，所以就让苏禾一个人在跑上跑下。等到所有都安置好，苏禾看一眼表，已经凌晨两点了。
　　不到六点，老人便醒了过来。此时苏禾由于刚看完液在旁边的空床上沉沉睡着。老人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药费单看了看，没什么表情就放下了。
　　没一会儿，苏禾醒了，“爷爷，您好点了吗？”
　　“我好多了，咱们回家吧。”爷爷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
　　苏禾快速拦住，“爷爷，医生说要输三天呢，家里离这远还要来回折腾咱们就住下吧，一会儿车俊还要过来呢。”
　　爷爷执意不肯，说自己已经好了，说着同时又咳嗽了几声。
　　“爷爷，您看吧，昨天刚退烧，如果今天晚上又反复那岂不是还要来。”苏禾想了想，“爷爷，这里病人少，不收住院费的。”
　　老人听到这里就没有非要回家的意思了。
　　车俊在家里又像以前一样睡到了八点，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一个陌生的老妇人站在门口。
　　“我是住在对面的张嫂，老李在家吗？”张嫂并没有对老李家新出现的陌生小伙表示出惊讶。反而车俊一脸疑惑，“对面？老李是谁？”
　　张嫂向身后指了指那栋二层小楼，依旧很和蔼，“我住在那里，这不就是老李家吗？”
　　“我这两天才来，不知道爷爷姓什么，他昨天晚上发烧了，然后跟我一起来的送他去医院了。一会儿我再去。”车俊不知道张嫂想要做什么，但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
　　张嫂听到老人生病先是皱眉，后来听说已经送去医院就把眉头舒展开。在上衣的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布袋子，将里面的一卷钱拿了出来，把仅有的五张100面值的钞票递给车俊，“你一会儿去医院把钱带给你爷爷，说是张嫂带给他的。”
　　一直上学的车俊从没接触过这种事情，心里下意识地认为不应该拿，可是又想这好像是助人为乐的事情，于是就把钱接过来，仔细地放在自己的裤袋里面，用拉链拉上。
　　张嫂见车俊把钱拿好，也没再说什么，就回去了。
　　车俊看张嫂走进对面那栋小楼，摸摸裤子里的钱，进屋继续收拾东西。
　　等车俊到了医院，苏禾在帮爷爷削水果，爷爷则是靠在床上看杂志。
　　“今天对面来人了，说是张嫂，然后让我带来500块钱。”车俊把钱拿出来，递给老人。
　　老人叹口气，把钱递给苏禾，“你用这个钱付医药费，然后把之前欠的钱也还回去。”
　　苏禾摆手，“爷爷，没事，一共没花多少钱，我们还在您家住呢。”
　　“一码是一码，你们在我家住已经给过钱了，没道理还让你们帮我付医药费，快拿着，不然爷爷生气。”
　　苏禾没办法，只能接过，“那我就还给他们，不过肯定没有花掉这么多，我拿一张就够了。”
　　老人还是把钱举在那里不肯放下，车俊把钱全部拿了过来，“爷爷，我帮您去还，然后把账单给您看。”车俊不懂这件事又什么好争执的，爷爷不想他们付医药费就还给他们好了，还一半是怎么回事嘛。苏禾看见车俊把钱接过去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本来想着骗爷爷说少花点也没办法。
　　苏禾为了转移点注意力，让气氛不那么尴尬，“爷爷，那个张嫂是谁啊？她经常来串门吗？”
　　爷爷听到张嫂脸色开始缓和，“她和她家那口子一直住我家对门，都有二十年了吧。那个二层楼还是这几年新盖的呢。不过他们也是帮别人看家，旁边那一片地也是那户人家的。”
　　“这个年代还有这种事情啊，那张嫂他们是帮谁看家啊？”苏禾听到这里一脸地不可思议，不知道对方花了多少钱才能雇张嫂看家，把地租出去不是更好吗？种地的收入可能都不够支付张嫂一家的工资。
　　“我也不知道，听说是姓陈，没见人来过。可能想着等年纪老了过来养老吧。”老人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苏禾见爷爷困了也就不再问了。
　　车俊在旁边一直很无聊，看老人睡下就出去了。苏禾将车俊带来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
　　“车俊，你一会儿回家吗？”苏禾在医院门口看见正在数蚂蚁的车俊。
　　“不回了吧，来回一趟挺不方便的。”车俊没有抬头。
　　“也行吧，反正医院这边病床挺充足的，不像大医院病人那么多。”苏禾说到这里觉得车俊肯定不会回应他，但是又希望借此机会让彼此的关系融洽一点，毕竟他的人设是人见人爱。只能硬着头皮在镜头下继续他的尬聊，“我觉得在农村生活挺好的，多安静啊。你觉得呢？”
　　“上个医院要走十里地，有车还行，没车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苏禾想要反驳，但是还是转了话锋，“你说的也是，如果增加点在农村医疗上的投资就好了。”车俊此时抬头看了苏禾一眼，不置可否。
　　“导演组和我说本来应该明天去学校的，但因为爷爷生病所以等爷爷病好后再去学校。”苏禾继续说，“对了，我也问导演组爷爷家的情况了，他的一个儿子和儿媳妇还有孙子在三年前出了车祸没有抢救回来。然后有两个女儿都已经嫁到外地，然后你以后说话最好还是注意一下吧。”说完又对着摄像机说了一句，“这些就剪掉吧，爷爷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
　　车俊见到苏禾这样，内心复杂。
　　这时苏禾见到小助理站在摄像机后面一脸着急的样子，走过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助理对着苏禾耳语几句，苏禾大惊，连跟车俊说一声都没有急急忙忙地跟小助理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