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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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发短信，基范更喜欢打电话。
号称无所不知的希大人在收到自己的月费单时才沮丧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手机还有一个功能叫短信你知不知道啊？啊？啊？！”希澈“啪”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声嘶力竭，“短信费比话费便宜两倍你知不知道啊？啊？啊？！”
他抓起桌上的月费单，“哗啦哗啦”拼命摇晃，好像这样就能把上面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通通晃掉：“我的话费……”他一脸悲愤，“我这个月的话费全花在接你的电话上了你知不知道啊？啊？啊？！”
简直不“啊”出个结果来不罢休的气势。
结果回应他的只有游戏中嚣张的爆炸声，对面的少年连头都没抬：“哥，你可以去办话费包月。”
希澈花了两三秒研究这个回答，终于不得不绝望地承认他是认真的。
不能忍了！“啪”，希澈打掉他的psp：“包月那么贵！我为什么要包月！”
确实，包月功能费就要三百万，这个数字都能媲美当年他们season4令人望而兴叹的月伙食费了，实在不便宜。
再说希澈也不可能月月接到时长价值三百万的电话——只要这家伙不打来。
这年头，有谁傻到放着便宜不捡自己找宰的，没什么急事大家都发短信，又省钱，又不用担心打扰到别人。
他倒好，“看到有卖烤明太，要不要买点回来”、“片休时碰到慧彬姐了，她让我们有空一起去吃个饭”、“下午降温，风衣我昨晚刚收进来，在柜子右下角”、“中午和在中哥喝了鳕鱼汤，正好过会他去电台，顺便给你带一罐”、“今晚几点回来”……诸如此类，芝麻大点的破事也通通来电解决。
希澈真是想不通：平时在身边那么寡言的人，一转身电话却打得比谁都勤；绝对是个不废话的行动派，但是电话里讲的却又是些明明琐碎到鸡毛蒜皮的小事；最后，每个电话还偏偏很短，话没三句，一两分钟就挂。
自己连火都来不及冒，憋死了！
——而且，没有常识吗？问艺人“几点回来”？！开什么玩笑啊！
“反正这样下去哥的话费也会超过三百万的。”
“呀唏！”听到这句话希澈以为自己总算找到突破口了，“那都是谁害的？！啊？！你不……”
“……如果哥包月的话，我一定保证让哥每个月都接到三百万以上的电话，这样就不会吃亏了。”
完全没有在听自己讲什么……希澈濒临就地暴走，他握了握拳，又握了握，看基范真的一脸不在意的单纯模样，决定还是先忍住。
希澈尽量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说服教育上。
“基范啊~”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你就不能发短信么？你看……”
“不能。”基范躬身去够地板上的psp，答得简洁明了，云淡风轻。
希澈死命抓住他的胳膊，从齿缝里问：“为什么。”
基范够不着东西，胳膊又被掐得生疼，只能坐回沙发里，认真对待提问。他耙耙头发：“麻烦啊。”
……
希澈简直被他郁闷死了。
“你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怎么不嫌麻烦？！”他挫败地倒在基范身边，声音充满无力感，“又没什么大事……汤不是让在中带过来了吗？他自己没长手不会给我吗？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还要多打一个电话……虽然只有一分钟，那也是一百块，一百块啊……”
基范看准他懈怠的时机，赶紧俯身捞住自己的psp，一边平静地陈述理由：“怕他半路偷偷给允浩哥喝掉了。”
“哼，他敢！”希澈很自信地撇撇嘴。
基范看了他一眼。
“呃……好吧，就算可能……那几点回来的问题呢？你又不是第一天做艺人，我们回家怎么可能有固定时间！”
基范又看了他一眼。
希澈狠狠瞪回去。
半晌少年才开口：“嗯……就问问。”
……
希澈感觉自己满腔积蓄待发的威风，凛凛地全给噎在嗓子眼了。
“哥讨厌我打电话？”希澈摊在沙发上好一会儿，听到少年低低地问。
“也不是啦……”他赶紧反驳，“唔，但是发短信不是一样嘛~还便宜。”
这样频繁短促的电话，把自己的时间打成了小小的一段又一段——却真的不讨厌。
希澈对于自己这点认知还是很惊诧的。
本来明明很不喜欢被人问东问西嘱咐来嘱咐去，即使单纯交流，太多的话也会让希澈有粘腻的恶感。
可是基范的电话却一点也不招他反感。也许是因为基范即使讲琐事也讲得干脆利落，没有婆妈之感？也许是他低沉的声线有安抚作用？也许是基范是最宝贝的弟弟的缘由……
总之，虽然偶尔会觉得“切~多此一举”，却从来没有厌烦的感觉。
——这也是为什么看到月费单后才意识到电话太多的原因。
也正是月费单让自己对两个人电话太多心生抗议——看到那个才想到柴米贵啊！！
“不是就好。”基范看他，嘴角微微翘起来，“以后会尽量少打的。”
“啊？……哦。”希澈反应过来，自己反倒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打电话也是出于亲厚，基范还不给别人打呢。
他搂住基范，很仗义地说：“可以给我发短信嘛~他们发我一般都懒得理的，你的我一定回！”
“……”少年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没有说什么。
新的月费单，上面的数字果然回到希澈可以容忍的范围了。
上个月还暗暗决定如果这个月话费回落过百万，就一定要打打牙祭的希大人，此刻却没半点兴奋的表情。
——他好死不活，这时候偏偏正参加《万元的幸福》的录制，拉面已经吃了四天了。
牙祭？！跟拍的PD比苍蝇还难缠呢！做梦吧！
饿得无精打采地看月费单上的通话记录，基范的电话已经少到一两天一个了，也从不发短信。
并没有什么不习惯，又不是女人，少接个电话还能失魂落魄不成；也谈不上什么影响，反正希澈是不会承认他前天因为忘记看天气预报而只穿单衣出门最后冻得感冒这件事和基范的电话有什么必然联系；
当然，两人的关系一如既往，反正都不是爱斤斤计较的人。
更何况最近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多：昨天晚上PD说最好让观众看到他在家的情况，他还让基范端着小摄像机拍了自己可怜兮兮煮拉面的镜头。
——其实也不算自己煮，煮面这种小事是不劳希大人亲自动手的。
基范把最后一包调料倒进去搅了搅，舀了一勺面汤，呼了呼气往嘴里送：“哥，差不……”
“呀！叫你煮不是叫你吃！！”希澈雷霆万钧地扑过来，惨烈地叫，“我的晚餐！！！”
“小心烫！”基范慌忙扔下勺子拽住他伸向汤锅的手，又好气又好笑，“我不吃，只是尝尝好了没，就一勺汤。”
“汤也不行！”希澈斩钉截铁，表情继而哀伤至极，“现在一勺汤也是命啊！！！”
基范呵呵地笑，一手圈他一手轻轻拍他的后背：“知道了知道了——我去拿摄像机。”
希澈对着镜头，吃得“哧溜哧溜”，一脸沉醉。
——然而就算是闻着这么香的拉面，就算饿得前胸贴后背，连吃三天的话任何人也不会再对其抱有幻想的。
吃了几大口，希澈觉得自己陶醉的表情也开始僵硬，拉面的香气堵在喉头。
要吐了。
他赶紧摸过一旁的泡菜盒，朝着镜头笑：“吃辣白菜的方法！——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就这样一大口吃掉！”
谢天谢地，他从来没有觉得基范买的泡菜如此美味！
吃完拉面，希澈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又升入一个崭新的境界。
他边刷牙边打嗝，明明饿得不行，胃却发胀，饿嗝里全是拉面的味道，一阵一阵恶心。
基范站在他身后，看他皱在一起的眉毛，忍了半天还是开口：“哥~”
“不-吃！”希澈满嘴泡沫，拿眼瞪他。
——这几天基范看他熬得可怜，常常拍完彩虹后挤时间去买零食，晚上夹在包里瞒着PD带回来，PD走以后就开始哄他吃东西。
可希澈从来都是“不吃”。
也谈不上什么“严格自律”之类的高尚情操，仅仅是他倔脾气又犯了而已——让你们看看，真的只用一万元，也完全可以过一周的希大人！
就是这样古怪高傲的金希澈。
基范苦笑了一下，希澈工作上的固执，是连他也不能劝阻的，只有认命地去厨房帮他泡大麦茶。
——总之，希澈觉得这样的状态也不错：晚上有基范帮他煮面，他再熬熬，等熬过充满泡菜炒饭幻像的七个白天，就能大快朵颐了。
电话少就少吧，反正他除了还有点力气想想泡菜炒饭的模样，也没什么力气接电话了。
话虽这么说，在发现经纪人、PD和CODY姐姐背着自己去吃了美味的中餐后，希澈还是饱含力量地爆发了：
“你们~！——叛徒啊！！！”
经纪人和CODY姐姐置若罔闻；PD毕竟认识他没多久，还有点良心，脸红着解释：“哎，哎呀，不可能真的希澈君不吃我们就不吃吧……我们吃饭也是为了……为了更好地帮希澈君做节目啊！……”
希澈闻到PD衣服上浓浓的菜香，两眼发直，什么话都听不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在心里呐喊：叛徒啊叛徒啊！无耻啊无耻啊……
虽然是玩笑，还是有点寂寞的意思。
“不饿吗？”PD又开始拍摄，明知故问。
“快要死了，现在！饿得！”希澈窝在车座上，气还没消，胡乱翻着剧本，竭力不去注意对方衣服上的气味。
PD继续逗问，逗得他有点心烦，他顺手拿起手机来看，来电簿空空如也。
被人扔下没饭吃，就已经够惨的了，竟然连一个电话也没有。希澈沮丧极了：“啊~伤心啊太伤心了，一个电话都没有……让我看看有没有短消息……”
其实会来电的也就基范。
可是基范也没有打。
要是这时候给自己打一个该多好。
就算是一分钟，听听声音也好啊。
希澈毫无自觉地一路想一路键盘按得飞快：“基范啊，哥好可怜。他们扔下我去吃了好吃的。也没人给我打电话……”
“呀唏！￥%*&！”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消息已经发出去了。希澈骂了出来。
难道真的饿到脑子不清醒了么？！
“啊呀希澈君！”PD有点埋怨，“怎么脏话都出来了，这一段又得编辑了。”
“啊……对不起！真对不起！”希澈慌忙道歉。
“When I first met her，My heart began to dance，I fell in love，with a sweet and……”
就在道歉时手机响起来了。
再熟悉不过的rap开头。
希澈却呆呆看了屏幕半天，才像突然反应过来，把来电显示的大头贴“唰”地亮给PD看，很得意地炫耀：“基范给我来电话了。”
“哥。”果然，低沉的声音，还含着一点点笑。
“基范啊~”希澈大声应他，自己都觉出自己的声音委屈得要命。
其实接电话前还有点不好意思：明明命令别人不准打电话了，自己却发那种抱怨没有来电的短信。
但听到低低的声音的那一刻，激涌上来的情绪全部只是委屈，委屈，委屈而已。
——本来没有那么娇气的，听到那个声音却发现自己突然很脆弱，又伤心。
像被欺负的孩子，终于找到可以告状的地方，就想躲进那个声音里大哭一场。
“基范啊！谁都不关心我……饭都没有吃……他们自己去吃了好吃的……骗我一个人在车里……饿着肚子还要拍戏……也没人给我发短信……我饿啊……好饿……”
颠三倒四地抱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转。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间或几声“嗯”。
希澈叽里呱啦乱说了一大通，终于发泄得差不多，慢慢停了下来。
基范这才轻轻一笑：“知道了，知道了。——旁边有热水么？”
“唔，有矿泉水……”他瞟了两眼旁边，只有两个矿泉水瓶。
“那个不行，胃空着，冷水太刺激了。”基范的声音又低又暖，“待会儿让经纪人哥给你去买点热茶。要热的。”
“嗯……”
“拍完马上回来，不要对戏了。把剧本也带回来，我跟你对。”
“嗯……”
“回来我给你煮面。”
“嗯……”
基范笑了，笑声藏在喉咙里，咕噜咕噜的：“昨天不是说死也不吃拉面了么？”
“基范啊~我只有你了~”希澈答非所问，声音说不出的可怜，“等结束了这个，我们一起去吃生拌吧！”
基范在那头停了下，说：“好。”又停一下，“完了我们就去吃。还在录吧？别录到你掉豆豆。我挂了。记得买热茶。”
“啊？啊！你怎么知道……哦知道了。”希澈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举摄像机的PD，挂了电话一看，果然一直在录制。
完了，录到掉豆豆了！
“呀~”装作感慨了一下，希大人果然是应变万能的：“我真的快要哭出来了。真的，在伤心的时候来了这么一通电话，真的要哭出来了。”
还故意去翻车前挡光板后面的镜子来照。
PD不疑有它。
说不定还会在后期制作时打上“因为成员的鼓励而感动含泪”的字幕。
希澈这么想，觉得好笑。
其实只是因为“委屈”那种说不清的原因掉泪——听到来电觉得有点难过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
但有那么一瞬，好像可以理解基范总是打电话而不发短信的心情。
比起干巴巴的字符和冷冰冰的屏幕，果然还是声音与气息给人的感觉最温暖，最安全，最……贴心。
即使只是一句话，一分钟，没有实际意义的内容，却能确定真实地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而只是感觉到他的存在，也能够成为自己安心的理由。
希澈后来真的叫经纪人给买了热茶。
那天他回宿舍很早，带了剧本，基范也煮了拉面。
《万元的幸福》结束后两个人一起去吃了生拌，希澈一个人吃了八碟，外加三盘泡菜炒饭，把老板吓得不轻，回来拉了两天肚子。
新的一个月来临时，希澈去办了三百万的话费包月。
用希大人的话说就是：“呀~我也不想办的，可金希澈是谁啊！太受欢迎了！多少人给我打电话，接都接不过来！只好勉为其难！”
虽然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人承认常给他打电话，但那之后，据说希大人月费中的接听一项，真的每次都以超过封顶停止计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