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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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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昏吃完以后，陈衡阳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退烧了。
陈衡阳问:“你家在那里，我送你回去。”
陈昏张大眼睛，悲催地说:“我真的不想回家。”
陈衡阳皱眉:“难道你昨天没有回家？”
陈昏瘪嘴，没有说话。
要是这是他自己的孩子，陈衡阳一定一巴掌打下去，也不知为何，他能耐着性子和这个小鬼解释，“你不回去，你妈妈会担心你的。”
陈昏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凄惨，“她才不会担心我。”
“那有妈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陈昏也想自己，为什么自己的妈妈不爱他。
明明他学习成绩很好，可是每次陈昏拿着一百分的卷子去签字时，妈妈只会冷笑一声。
他用竞赛奖励的钱给妈妈买衣服，妈妈也是冷笑一声，立刻把衣服丢在地上。
陈昏难过地说:“可是她总是打我，她总是骂我，说我是个孽种，她讨厌我，我知道她讨厌我，她觉得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错误……”
陈衡阳问:“你没有爸爸吗？”
陈昏摇摇头:“应该是没有吧？”
陈衡阳纳闷:“什么叫应该没有？”
陈昏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爸爸，我爸爸到底在那里，反正记忆里，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我也从来不敢问我妈妈，我有没有爸爸。”
陈衡阳沉吟了一会儿:“可能是你爸抛弃你们两个人，你妈把所有的怨气都丢在你身上了。”
陈衡阳坐在床边，凝视着陈昏，这个小鬼不哭的时候，看起来很安静，八岁的小孩，五官精致，倒是显得不那么讨厌。
沉默了一会儿，陈昏幽幽地说:“可是那也不是我的错啊。”
陈衡阳说:“没说是你的错啊。”
陈昏想了想，对陈衡阳说:“你把我带走好不好，我很听话的，我吃得不多，好养活。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陈衡阳挑眉:“让你回家呢？”
陈昏丧气道:“我真的，不想再见到她了。我对她，已经失望了。”
陈衡阳摇头:“还是不能带你走。”
陈昏问:“为什么啊？”
陈衡阳笑着说:“我带你走，就相当于拐卖了。”
陈昏紧张地说:“可是……我好害怕……有一天妈妈会打死我。我好喜欢这个世界的，我不希望死掉。”
陈衡阳无所谓地问:“关我什么事？”
空气都凝固了。可是想想也对，陈昏的死活和陈衡阳并没有直接什么关系。
陈昏一张小脸煞白。
半响，陈昏突然开口:“我以为你能救我逃出火海。”
陈衡阳望着窗外，有一只小鸟飞过，在它身上洋溢着喜悦之光。
“小鬼，我不会是你的救赎的。”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叶瑾。”
“我知道你小，才八岁，可是你十几年后跟我也差不多大，我希望你能懂得一些道理，不要再麻烦我了。”
说完，陈衡阳从兜里掏出来二百块钱，他将这钱递给陈昏，陈昏往里面缩了缩，没有接过这个钱。
“我也是初来乍到，没有多少钱，这些钱你拿去，能买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买。”
陈昏低着头，略长的睫毛在他脸上留下一片阴影，说:“我需要的不是钱，是救赎。”
陈衡阳甩下这两块钱，就潇洒地走了，顺便说了一句:“没有会成为你的救赎，除了你自己。”
没有会成为你的救赎，除了你自己，陈昏默念了这句话后，自言自语。
“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说这些话有什么用，你为什么不帮帮我。”
“……真坏。”
奇怪的是，陈昏没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自己去面对算了。
烧已退去，他将陈衡阳甩下的两百块钱握在手里，叹了一句:“希望能再见到你，我好把这个钱还给你。”
出了医院，站在大街中心，陈昏觉得可笑。
医院正前方，拐弯，一百米，就是学校。学习正前方，拐弯，二百米，就是他家。
他家离学校明明那么近，可是他回家途中总是能碰到小混混来敲诈他。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老师，怕麻烦了老师。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妈妈，因为妈妈不会管的。
以前他被人打，回家告诉妈妈，妈妈是怎么说的。你怎么这么没用，不知道打回去啊？
陈昏捂住眼睛。
“还是怪我，没有打回去。”
“可是真的打不赢嘛。”
“唔……伤脑筋。”
刚巧赶上放学时间，陈昏路过学校的时候，碰到明哲了。
陈昏表情纠结了一下。
看见陈昏脸上的伤，明哲皱了皱，问道:“谁打的？”
陈昏瘪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明哲诧异地说:“不会是我兄弟吧？”
陈昏连忙点头:“就是，就是。”
明哲无言以对，只能说句:“那我说声对不起？”
这个对不起也太敷衍了，陈昏表示他不想接受，可是要是不接受又被打了怎么办，还是接受吧。
陈昏勉为其难地回答:“唔……没事啦。”
明哲笑了笑:“你看起来好像没有原谅我们。”
陈昏说:“你兄弟打了我，你简简单单说一句对不起，我就原谅你，这也太不现实了吧。”
明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逗弄道:“咦？你怎么三观变正常了一点。”
陈昏愣了愣，反驳道:“三观不正的，是你们吧。”
明哲问说:“我那点三观不正了？”
陈昏突然问:“今天早自习的时候，老师来之前，你怎么不把我喊醒。”
明哲纳闷地说:“我为什么要喊醒你，我们关系很好吗？”
陈昏抿唇:“对不起。”
是他太傻，太容易把别人当成朋友，陈昏以为，明哲上次没有打他，就是把他当朋友的表现。
哇，心痛到哭，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明哲不明所以地问:“你跟我说对不起干嘛？”
陈昏吼:“你管啊。”
然后转身就往他家跑去。
明哲看着他的背影，略微发神，回过神来后，摇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