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途中 做梦？演戏 ...
-
“师兄，师兄，”白枢被唤醒，火光明灭里怀旻的小脸蛋看着稚嫩又单纯，见他醒了，怀旻接着道，“师兄我要去睡觉了。”
白枢点点头，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边上怀旻已经坐回对面，靠着对面的树，动了动身，找个相对好睡的位置睡了。
……缩着睡，像只小熊……
白枢把目光移开，但忍不住露出几分微弱的笑意。
一夜四个时辰，每人睡两个时辰——对体质已非寻常人的修真者根本不是问题——其实筑基之后睡觉也是可有可无，可一个多月再睡一次的事，但对还没长大的修真者而言，每天睡一觉比较好。
白枢醒之后便是等待天亮了，天亮之后他们启程。
火焰起伏，山林深远，虫鸣声好像也悠远得很。
一夜无事。
“师弟，天亮了，”怀旻扭头，继续睡，“师弟，起来了，天亮了。”
怀旻皱着眉，翻了个身，结果啪唧地倒在地上。
这么一折腾他也醒了，迷迷糊糊从地上爬起来，边嘟囔着：“师兄……天亮了啊。”边转头看了眼泛青的天色。
二人整理好自己，去附近找了些水，继续上路。
“……旻师弟，你怎么了，为何这么困？”怀旻跟在白枢身后，边打哈欠边飞，御剑都御得歪歪扭扭的。
怀旻加快一点速度，来到白枢身旁，边又打了个哈欠：“我……呵欠……我也不知道啊，昨晚做了个梦，感觉睡得不好。”
白枢想了想，道：“今日我们可以到一个城镇，届时寻个客栈过夜，你好好休息。”
歪歪扭扭划着S型的怀旻又打了一个哈欠，点点头。
下午二人抵达这个城镇，到之前白枢带着怀旻先换了身衣服，然后又给自己稍做了些掩饰：“此处守护城镇的修士是金丹期，你我二人便装作性格怪异的长不大筑基老怪，这样可免去一些猜度。尽量装得像一点。”
接过白枢递来的帷帽，怀旻暗自咋舌于白枢堪比日常的改换人设play，怕不是个影帝啊。
进城之后，怀旻发现自己搞错了，要说影帝，不是白枢——
而是他自己。
两个帷帽遮面的小娃娃手牵着手走进了城，毫不掩饰自己筑基期的修为，惹来许多目光。
没谁胆敢过去拿神念试探，直到某一息走在前面的小娃娃忽然身影一闪，回来的时候掐着脖子提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呵，好笑。”小娃娃拍了拍手，把这人丢到地上。
这个修士被下了禁制，想动也不能动，只能继续保持半边脸着地的姿势，一脸惊恐，像是看到怪物。
怀旻忽然感觉是时候出场了，他“咯咯”地笑着，走到这修士面前：“我今儿心情好，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让师兄放了你。”语调莫名诡异，配合着他的筑基初期修为，对在场众人还是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效果。
“听懂了没？”语调轻柔，但在这个效果里，从小孩子的音线里发出让人觉得恐惧，“哦，我忘记了，你说不了话。”
“听懂了就上下动一动眼睛，没听懂就不动。”说着怀旻又是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那修士疯狂上下动眼。
“我和师兄今儿来到这个城镇，打算住几天再走……你们这最好的客栈是哪家？”笑眯眯的语气，“如果你说的不是最好的那家，我走之前会来找你的。”
说着他解了那人嗓子的禁制，只听得那人道：“城……城西的悦来客栈。”
听到名字怀旻愣了一下——这什么鬼？谁在玩梗？——不过帷帽下的脸，别人什么也看不见。
“嗯，今儿个便信你一次，”说着怀旻过去拉白枢的手，撒娇道，“师兄~~”
白枢把手伸进怀旻帷帽，捏了捏他的脸，然后抬手解了那修士禁制：“滚吧。”
那修士屁滚尿流地离开了。
白枢继续牵上怀旻的手，慢悠悠地走去悦来客栈。
牵着手来到悦来客栈前，怀旻在心里掐了一下自己，不要笑。
“小二，来两间上房。”城镇里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小二已经站在门边等这两位不好惹的大佬。
柜台前，怀旻感觉好像有点不对，然后道：“不，一间上房。”
说完他扯着白枢的手，撒娇道：“师兄~~~我要和你睡。”
白枢转过头看他，语气里透出几丝宠溺：“都多大的人了。”
怀旻非常敬业地嘟起了嘴，虽然没人看得到：“我还没有六十岁呢~~”
白枢又把手伸进怀旻的帷帽，捏了捏脸，然后转头道：“一间上房。”
怀旻高兴地抱了抱白枢：“师兄最好了~~”
白枢搂着怀旻，道：“嗯。”
那边掌柜的拿出钥匙交给小二，小二恭敬地躬身引路：“二位客官，请随我来。”
“好了，走。”白枢拍了拍继续黏在自己身上的怀旻。
怀旻这才不情愿地牵起白枢的手，跟着小二到房间。
进入房间，检查完四周，布好禁制和阵法，听得白枢说“可以了”之后，怀旻一把扯下帷帽，倒在床上笑得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兄~~~~~”尾音千回百转，说完怀旻又开始狂笑。
白枢也摘了帷帽，无奈地坐在一旁，看怀旻笑得打滚。
怀旻笑出了眼泪，抬头一看，白枢脸上也有几分无奈的笑意。
“总之，演得不错。”白枢说完这话怀旻又开始笑，不过这回终于能说话了。
“哈哈哈哈哈……就是……就是很想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竟从没有发现我还有这样的天赋……哈哈哈哈哈哈……”笑够了，怀旻坐起来，嘟起嘴作出有点撒娇的样子，“那师兄打算给我什么奖励呢？”
白枢失笑，摇了摇他的乾坤袋：“由于你省下了一个房间的钱，这个房间的钱便是我出。”
怀旻觉得这句话前后并没有什么关联，但是他知道结果就行了，露出了一个笑容。
“其实我觉得好浪费，”怀旻在这个上房里转悠了一圈，“明明一个上房不止一张床，但一般总是一人一间房。”
“礼数和关系……”白枢淡淡道。
“哎——”怀旻十分“老成”地叹了口气。
“对了，”怀旻转头去看白枢，“我先前说‘要和师兄一起睡’，所以我俩分明有几张床可睡还是得挤一个床？”
白枢思索一下，道：“稳妥起见自是如此。一般客栈每日都会整理住客的房间，不一起睡的话……你明日大概要演闹别扭。”
“……”怀旻忽然觉得放飞自我即兴发挥然后继续遵照人设是个错误的选择，“那算了，一起睡就一起睡吧。”
“嗯。师弟你先去休息一会吧，晚上我们下去吃些东西。”白枢说着已经开始调息了，怀旻便脱了外衣鞋袜往床上一躺——啊，有床还是舒服得多啊。
……以后要去弄个什么床或者屋子的法宝之类……荒郊野外露宿真的难受……想着怀旻很快便跌入了梦乡。
怀旻又做梦了，他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只依稀记得无尽的火与血，梦里的女人尖叫他不知道到底有几分像他妈妈。
很难受，他好像记得自己在梦里死死地攥着一个东西，坚硬似是玉或者石，他硌得手疼还拼命攥着它。
然后他就醒了，茫然还带点仓皇狼狈的眼神对上站在床边的白枢。
“……发生了……什么？”怀旻茫然地问道。
“你方才一直在叫喊，是不是魇住了。”白枢坐到床边。
“我……”怀旻按了按头，“应该吧。”
在怀旻没有看见的地方，白枢低眼敛去一些闪过的神色。
“我在梦里叫了什么？”怀旻把自己从被子里抽出来。
“……你十分绝望地在喊‘不要’，‘你不能’，‘这件事绝不能发生’，‘放过ta’……”白枢摸了摸怀旻的额头，“你到底做了什么梦。”
最后一个“放过ta”，让怀旻悚然一震，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是不是梦境里的那个尖叫的女人，那个女人是不是他妈妈……半晌之后怀旻才回答：“我记不起到底梦到什么了，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从血与火还有女人的尖叫声中出来，手里还像死命攥着什么东西一样。”
说完二人一齐沉默，过了一会白枢摸摸怀旻的头：“无妨，想不起来便不想了。我们下去吃些东西，或是让小二把菜送上来？”
依旧低眉在思索的怀旻道：“……送上来罢。”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怀旻这下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幽幽的，好像有绿光：“肉。”
“我要多而不腻的肉。”怀旻眼神坚定。
白枢点点头，开门出去。
过了一会白枢回来，坐到床前：“好一点吗？”
还在思索的怀旻转头看白枢：“我总觉得这个梦里有很重要的东西，但我忘记了。”
衍枢宗秘传乃是卜算之术，而门派修习的功法也或多或少带了点感应之能，故而若是同行的衍枢宗弟子有特殊感觉，一般来说，其他门派弟子都会重视。
白枢叹了口气，也不清楚到底怀旻做了个怎样情形的梦。
相对无言，过了片刻，白枢道：“你若是路上看到什么，便告诉我。若是当真发生什么，你我也好做些准备。”
怀旻有些茫然地看了白枢一眼，然后二人都听到了敲门声：“客官，您的菜来了！”
白枢起身开门，接过食盒，关上门，把饭菜摆出来。
闻到饭菜香，怀旻顾不得“悲春伤秋”了，胡乱蹬着鞋子就跑到桌前，深吸一口气：“啊，好香。”
说着便装饭夹菜，吃起了他点名要的肉。
白枢淡笑，摇了摇头，自己也装了饭开始吃，心里想的是怀旻这个性子，当真称得上“令人无奈”四字，但未尝不好。
想起惜旸长老出发前嘱咐他的话，白枢今日有所理解，但又不免要忧虑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