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长篇]9 Days》大荒不更文

64、64、 古时候的新

　　古时候的新娘总会披着大红的盖头坐在房/中等待意中人的来到，此时此刻被领带蒙住眼的张起灵好像忽然懂了那种心境，同样的忐忑，不安，又存了一点小鹿乱撞的心慌意乱。
　　不，不，张起灵稳住乱了节奏的呼吸，他只是不安罢了，不安独自霸占了整个客厅和厨房的吴邪，到底是要秘密筹备些什么。
　　他开始回忆起这几天两人短短的相处，蛋壳状的吴邪，踉跄着不会走路的吴邪，粉嘟嘟像个洋娃娃的吴邪，屁颠屁颠跟在身后的吴邪……记忆中的吴邪似乎一直遵照着天真烂漫的轨迹慢慢成长着，可张起灵也的确感受到了，有什么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变化了。
　　特别是在步入二十五岁后的今天，他的吴邪隐隐有了秃头的趋势，打得一手好架，撬得一手好门，还知识渊博的知晓能把领带系在不该系的地方。
　　可昨天瞎子的吴邪明明也是二十五岁，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难道…难道是因为自己教导无方？
　　张起灵一会儿自责是不是小时候把吴邪扔在锅里睡了一晚留了阴影，一会儿又反思是不是自己有时太过娇惯纵容，胡思乱想中忽然听到卧室的门被人推开，吴邪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快期待闯入耳畔，“久等了小哥，一切准备妥当！”
　　所有的思绪就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张起灵就着被蒙住眼睛的姿势，在吴邪的搀扶下摸索着走出卧房。可男人的脚步却沉重异常，每一步的迈出都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
　　走着走着，张起灵到底还是停了下来，拽住吴邪的衣袖沉声道，“吴邪，我们是不是太快了。”
　　快到才确定关系就…就…
　　“小哥觉得太快了？”吴邪倒是个高度配合的乖宝宝，一听张起灵说太快了，立马贴心的放慢脚步。“那咱们慢些走。”
　　“……”
　　——该来的可能真的要来。
　　张起灵认命的随着吴邪的引导在沙发上坐好，只听见吴邪啪嗒啪嗒的跑远钻进厨房，没过几秒钟，探出身子冲他扬声喊道，“小哥，可以把领带解啦！”
　　张起灵坐着没动。
　　“小哥，解领带解领带！”
　　张起灵缓缓抬起手，臂膀和心一样沉重。
　　久违的光明重回眼前，张起灵依然紧紧闭着眼，固执地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依稀中感觉吴邪似乎把客厅里的灯全都打开了，明亮的灯光贪婪的亲吻着毫无遮挡的眼皮，将温暖的光源洒在他的身上。
　　一个人影在视野里渐渐清晰。
　　黑色的西装裤，雪白的空乘制/服，金色的肩章别在肩头熠熠生辉，衬得整个人神采飞扬，英姿飒爽。
　　张起灵一瞬间看得呆傻了，喉头不自觉的上下动了动。
　　“这位先生，”吴邪端着放置了各式饮料的托盘从厨房款款走来，像极了一名真正的空乘，笑得专业又热情，亲切的得让人无法拒绝。“您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茶，还是可口可乐？”
　　来了！就要进入重头戏了！
　　张起灵精神一凛，全身进入戒备状态，“橙汁。”
　　“好的，橙汁。”吴邪笑眯眯的从托盘里选出橙汁，打开瓶盖倒进玻璃杯里递给张起灵。
　　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
　　张起灵谨慎的埋头啜了一小口，余光里瞟见吴邪飞快的转身跑进厨房，不一会儿又换了个盘子，这一次上面放的是各式零食。
　　“先生，您要吃点什么吗？花生豆，饼干，还是小蛋糕？”
　　“牛肉干。”
　　“好的，您的牛肉干。”
　　“先生，需要毛毯吗？”
　　“不需要。”
　　“先生，需要一份今天的报纸吗？”
　　“不需要。”
　　“先…”
　　“吴邪，”张起灵终于忍不住打断喋喋发问的青年，深深的呼吸一大口，再次抬起头时，眼里已经带上赴死的决心。“不用铺垫了，直接来吧。”
　　这一回轮到吴邪摸不着头脑了，“来什么？”
　　“重点。”
　　“这就是重点啊！”桌上摆放的橙汁喝了小两口，五香味的牛肉干也吃了小两口，吴邪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杰作，满足的笑开眼，终于从尽职尽责的角色扮演中抽身出来，紧挨着张起灵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怎么样小哥，我是不是完美模拟了坐飞机的的体验？”
　　张起灵仍在状况外，“模拟…坐飞机？”
　　“欢迎乘坐CA555号航班——”CA555，正是他们在机场失之交臂的航班号。
　　“我们去台湾的航班不是泡汤了么，你又说游乐园的玩具飞机太幼稚，当时我就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点子！”吴邪扬起脸，像极了一只眼巴巴摇着尾巴等待主人夸赞的大狗狗。“小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逼不逼真？”
　　连续三个反问仿佛平地一声惊雷直击灵魂，好半天张起灵才怔怔的点点头，紧接着又连连摇头。“这些零食和饮料？”
　　“哪有航班不提供餐食的。”吴邪顺手拎起一根牛肉干丢进嘴里，“必备道具嘛。”
　　“蜡烛？”
　　“待会儿用来模拟夜晚航行的，我还没来得及点上。”
　　“衣服？”
　　吴邪低头瞅了眼身上的空乘制/服，尴尬的挠挠头，“这东西最不好买，小哥，特殊渠道特殊供货，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好不好。”
　　“那，那…”张起灵还是不肯相信这一切又是自己想多了，余光瞟到落在一旁的领带，连忙握在手上，“领带系到别的地方？”
　　“哦，对，差点把这事忘了！”吴邪一拍脑袋，顺势接过领带系在自己的脖子上，冲着张起灵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一套制/服总算穿得齐全了。
　　“…所以，”良久，勉强理出头绪的张起灵试探着询问道，“结束了？”
　　吴邪在脑袋里回放了一遍自己刚才的服务，点点头，“差不多结束了。”
　　“…哦，结束了。”
　　张起灵小声重复了一遍，明明是化解了一直悬在胸口的大危机，可不知为何这时听在耳里，竟然带了几分隐隐的落寞。就在吴邪起身要去收拾餐盘的时候，张起灵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来，飘渺得仿佛笼罩在梦境中，从遥远的风里低沉的传来。
　　“现在结束，是不是有点太早了。”